他旁若無人地走去,好像要幾步便趕到了才可以慰藉他那顆焦慮不安d的心,——一直牽掛的心。仿佛只有快點見到她,他的心才可以放下來,才可以擁有一份安寧和溫暖••••••在人的一生中,情竇初開的少女少男總是把第一個印進心房的人永遠留在心里,不管走沒走進婚姻的殿堂都不影響這種情結。不管是分開或走到一起這種情結,就好比最饑餓的時候,可以充饑的飯。就是最香最甜最難忘的那種,比什麼都珍貴。這種情結對于他和她體現的最為完美。被神密的命運戲弄了一回後,欣然重逢。然而他們感情再次遭遇戲弄,這沒有讓他放棄心中的這種情結。他更加執著心中的愛意,絲毫沒有向命運退讓。他急于見到她給予她最好最真切的安慰,越是心急就越覺得路太長••••••
月影在後邊跟不上他急促的腳,一路跟下來,額頭竟冒汗了。從他工作的那個煤礦走到七里鎮的南鎮約有七八里的路程。月影由于好幾年也沒有這樣走過路,竟小喘噓噓。跨過那道鐵路,他們走上了一條筆直的汽路。一輛輛滿載煤面的汽車從身邊呼呼地開過去,每開過一輛便有煤塵被風吹散下來,空氣里彌漫著黑乎乎的煤塵••••••由于年長日久路的兩邊竟積了厚厚的一層黑乎乎的煤面,也沒有人去珍惜它••••••即使路兩邊的樹葉上都附著大量的煤塵,信手摘一片下來用手一捻才現出生命的本色。
有的人說就連七里鎮的麻雀都是黑的,正因為這到處的黑,七里鎮才是富裕的繁華的。也是七里鎮的財富源泉••••••在七里鎮有一個笑話,一個公亡礦工人家的妻子嫁給一個農民,按礦上的規定,有公亡的職工家庭可以安排一個家人在礦上上班。于是那個農民理所當然被安排到了礦上上班,每天下班回來都埋怨空氣不好,工作環境太黑,礦公的妻子告訴他,別看前夫死了這麼久,到如今她尿下的尿都是黑的••••••這個笑話雖然有些夸張和取笑的意味,但也真的反映了當時七里鎮的一些現狀,遇上刮風的日子,漫天的煤塵,人的眼里鼻里耳朵里都是黑的。七里鎮地處塞外高原,屬季風氣候。每到春天,那風一刮起來就遮天避日,眼目難睜。七里鎮的春天最大的特色就是風特別的強悍,而且一刮起來少有停歇的時候•••••••加上人口聚集產生的那些生活垃圾,最多的應該是那些塑料袋,混著煤塵滿天里飛••••••
這個季節里愛美的七里鎮女人們通常不出門,四五個聚在一起打麻將牌。男人們下完井,窯衣也不月兌,全身黑乎乎的也不怕風吹,只有眼楮和牙齒還沒有失去本色。那樣的大風天氣,即使是家里面,刮過一陣風之後,那炕上櫃台上,都是細細密密的一層煤塵•••••••以前這里的環境很美但很貧窮,自從大量的煤窯落戶,這里的人卻越來越多,地下蘊藏的大量財富深深地吸引著來自四面八方的掘金者源源不斷地走進這大山深處。各行各業都被帶動起來,而且都有生有色繁華日盛。市場上名目繁多的商品,也是七里鎮人幾輩子都不曾見過的••••••
正走著迎面飛一樣的開過一輛摩托車,為了躲避行人,猛地往斜里一竄,就鑽至了一輛拉煤車下。月影驚呼一聲,就听那煤車吱吱地剎車聲,抱死的車輪生生的在路面留下長長磨痕。摩托車早已不成樣了,月影沒有看清人,只看見車下有一灘血,鮮紅鮮紅地流••••••他被月影的驚呼聲挽留了匆忙的腳,停下腳步回身一看才知道發生了車禍。那司機飛快地打開駕駛樓,也不顧那人是死是活,丟下車,人飛快地搭另一輛煤車走了•••••••周圍很快聚了一堆七嘴八舌的圍觀群眾。有的人說騎摩托車的人他認識,經常吸完忽悠悠騎車;還有的人說大車司機也太沒有人味了,哪能丟下人不管死活就跑了,畜生不如。忽悠悠是傳到本地的一種毒品,人吸食後有雷同醉酒一樣的情況,吸食過量的人會產生一定的幻覺。吸食這種毒品也是本地人的一種陋習,據說是可以解緩乏困的一種毒品。他沒有心思看車禍。月影卻故意拖著時間,想多給他們的一些單獨相處的時間和空間,他見月影一個勁貪熱鬧只好一個人朝理發店走去•••••楫•
藍桃在理發店里顯得心神不寧的樣子,自從那件事發生後,她害怕自己說不清,讓人誤會。對于別人怎麼說看她都不放在心上,也不會在意。關鍵她只在乎一個人的看法,她擔心他對她的看法和想法。;因為他在她的心目中的位置,是十分明顯的,而且無比重要。
她隨著父親回到村里,人雖回到村里,但心卻一直留在了七里鎮。雖然她知道那夜什麼也沒有發生,她知道作為一個女人,名聲太重要了。她在心里暗暗地想怎麼能夠讓他信任自己,她想到把自己完全交給他,這不是最好的證明嗎?想到男女之間的事,她的面頰便如盛開的桃花一般,眉眼里風情滿滿••••••
村子也沒有什麼變化,回到村里就覺得好像比先前冷清了些。藍桃自從回村後很少出門,整天悶在家里幫娘做些家務活。閑的時候,納鞋墊,把各色的絲線用針穿來引去,繡出花鳥魚蟲繡出心里的春色。這個時候她的心很靜,全在那一針一線上了••••••那鞋墊上便繡出很美的一對荷葉,她繡的是鴛鴦戲水的圖案。鞋墊是給她心上人做的,一針一絲都飽含著她對他的情意綿長。她的手工是極好的,在色彩的搭配上也恰到好處撲。
由于村里沒有了學校,弟弟早到外面去讀書了,只在星期天才回來。當然她也不用每天背著弟弟上學,放學了。可是送弟弟上學的那段路還是在她心里有著一種特殊的感受。那時候,她把弟弟送到後就站在教室外听他給孩子們講課。那響亮的嗓音,像有磁性一樣吸引著她。剛開始接送弟弟她從心里是不願意的,但過了一段時間,她竟每天盼著弟弟上學和放學的時間。即使過個星期天,也在接送的那段時間里,心里竟有一種若有所失的空落•••••••她不知不覺中在心里愛上了那個教書的年青人。因為她是個女孩,家里人根本沒有讓她念書的想法,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能為家里干活,練的一手好女紅•••••••這一次她隨父親回到生養她的村里,父親沒有像平日里那樣責罵她。父親的沉默反倒讓她有些不適應,在她想來爹一定如急風驟雨一樣,對待她。爹一句話沒有責問,這讓她的心里有些憋屈的慌。但她看到爹那黯淡的眼神,她知道爹心里不痛快,倒是娘一見面就過來把她摟在懷里,把頭埋在她的胸前哭的很暢快,那眼淚把她的衣服都濕了一片。娘哭著罵她傻丫頭都讓娘擔心死了。娘哭她也哭,這麼久的分離充滿思念。心中一酸,她把這些年對家對親人的思念一股腦兒地發泄出來;她把在外邊種種心酸和不幸經歷都哭了出來,一時間悲聲交集••••••
娘讓爹把那只大母雞給宰了,女兒也是娘心頭上的肉,親情無價••••••見她回來,當娘的真有那種不知該如何表達的窘態,她對女兒的愛猶如絕提之水•••••••娘詳細地詢問她在外面這幾年究竟咋樣?還模著她的臉說她瘦了。其實藍桃比先前在家里胖了許多,而且個子也又高了些。只是娘的一種錯覺罷了,娘好像看不夠一樣守著女兒••••••藍桃告訴娘外面都點了電燈了,到了晚上和白天一樣亮快。她告訴娘在外邊總體上還算過的不錯,呆的時間長了竟不想家了,麻木了•••••••娘用指頭在她的額頭戳了下,罵她沒良心忘了爹娘,望了本。她爬在娘的肩上說,不想才怪呢,只是在沒人的時候想,走到哪里也忘不了爹娘,忘不了家••••••她告訴娘火車有多大多長,能拉多少東西,跑起來轟隆轟隆,像打雷又像地震一樣,鳴一聲汽笛三五里都听的真真切切••••••在說話的時候她發現娘的眼角和額頭上竟又多了些細細密密的皺紋,前邊的頭發又白了幾根,多了一些老態。她說她要為娘拔白頭發,娘笑著答應。她用心地撥開娘的頭發,撥下一根便問娘痛不痛,每次撥下一根她還給記數呢,她問娘有的頭發半根白半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