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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慢慢地過去弟弟長大了,也懂事多了,開始理解生活的艱辛。在農業社里干活也肯賣力氣,在隊里人緣也不錯。有一次在田里拔草隊長急急忙忙趕過來說礦上來村里招工人,但只有一個名額,本來說好了讓她弟弟去,可是社員們說啥也不同意,最後決定抓鬮。其實這麼壯的勞力誰也舍不得讓他去,最終讓那個又饞又懶的二黑抓住鬮當了工人。隊長說這樣的人留在村里是個禍害,巴不得讓他出去當工人呢。那時候當工人的確是個讓人眼饞的事,當工人掙錢多,還可以轉正。而且在那個年代姑娘們找對象最稀罕工人這個職業••••••

她們一直走進院子,推開屋門就撲愣愣飛出十幾只鴿子來,屋里還有沒飛出來的看到生人進來不安地撲騰著翅膀咕咕地叫著••••••進了屋才發現家里沒有人,門也沒有鎖。進了里邊的屋子,屋里冷清清灰沓沓的。那個好心的女人找了塊抹布把炕抹干淨,讓啞姑上炕坐著。她就開始收拾家,收拾完了家,就忙著去生火做飯。眼看著就要吃飯了還沒見兄弟回家。心里一邊怪怨兄弟,一邊到院子大聲喊拴住。村子本來就不大,這麼大聲音一喊,整個村子的人都听的到。兄弟很快就回來了,見著姐姐心里自然高興。姐姐拉著弟弟的手想就在院子里就把這件事和他說了,啞姑看見他們姐弟在院里說了會話就親熱地進了屋里。姐姐指了指炕上的啞姑給弟弟介簡著,然後對啞姑說這就是她弟。啞姑看清這年輕後生嘴唇上蓄著胡子。那是她對他最初的印象,也是最深刻的。啞姑一副很羞怯的樣子,就是拴住進門的時候看過一眼,就一直低了頭也不多說話。拴住的膽子大些,看樣對炕上的這個女人還是很滿意的。吃過飯,姐姐對她兄弟說正經八兒地過日子,先把那些鴿子都弄掉吧!兄弟听了就不吭聲,顯然這是他的心愛之物,有些不願意但看到姐姐很堅決地樣子,他最後也勉強地點點頭,算是答應了。他忍著心疼把那些鴿子捉住用水飲死,整整地褪出了一大鍋的鴿子肉。他偷偷地藏了幾只最好的鴿子,舍不得弄死,先藏了起來。收拾完鴿子又把鴿子窩去掉,整整收拾了一個下午,才算弄干淨了。可屋內還是有一股子鴿子糞的味道。那天晚上姐姐把那一鍋的鴿子都給炖上了,那香味從沸騰的鍋里一個勁地冒出來,讓人聞著就饞的流口水。那年頭人們一般很少吃到肉,一年都有數的幾回。難得姐姐心細,還把那鴿子脯上的肉削了些下來,包了一頓餃子。包餃子的白面是村里人收過麥子後撿的麥穗磨的,平時是舍不得吃的。那餃子煮出來,黑亮黑亮的很誘人胃口。啞姑說她從來沒有吃過鴿子肉,原來是那樣美味可口。她一口氣吃掉六只鴿子,那黑白面餃子也是她一生中最難忘的一頓餃子,餃子餡是用鴿子肉包的,那味道真的很是鮮美。人每天吃三頓飯,一輩子要吃多少頓飯?但真正能讓人記住的,永遠也忘不了的,又能有幾頓飯?深深地留在記憶里不被忘掉,閉上眼想一想這個結論更真實。那頓飯拴住吃的很少,大概在心疼他養的那些鴿子吧?啞姑當時就是這樣想的,吃完飯天就黑了下來,點上一盞煤油燈,圍在燈前說了會閑話便早早地歇了下來••••••

那夜啞姑失眠了,流浪了許多日子,條件要比這艱苦的多,她沒有失眠過。村里的人雖少,但養的狗多,只要有一只狗吠,全村的狗就跟著吠叫。在此起彼伏地犬吠中,她覺得心中很慌的感覺。那天在村里放火的夜晚又出現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她翻了個身,緊閉著眼楮想睡去。但那犬吠的聲音拼命地鑽進耳朵里來,遠一陣近一陣吵的她心里愈加慌亂。她不知道自己何時時入睡的,當陽光照進窗戶的時候,她听到那個女人悉悉蟀蟀的穿衣服聲,看到她那個樣子,那女人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很關切的樣子。有一種親情一樣的感覺直竄到心里,她皺著眉頭說大概是生病了,看著她昏昏沉沉地靠在那兒。那女人翻箱倒櫃地找了半天,找到幾片去痛片,倒了杯熱水讓她喝下去。又取了個枕頭讓她先躺一會,可是躺著躺著她就覺得有點惡心想嘔吐的那感覺,她捂著嘴從炕上翻起身往院子里跑,剛跑出院子就開始吐,吐了半天還是覺得惡心難受,而且頭暈腦脹。那女人說看這癥狀倒像是發霍亂了,要不先扎一扎看怎麼樣?扎過了針,倒覺得輕松了一些,但身上還是疼的厲害••••••

這會兒不見了拴住,過了一陣,拴住從外面回來手里拿著火柴頭大小的一點黑乎乎的東西回來,他說興許這東西管用,就倒了溫水給她遞過去。她也沒有問那是什麼,接過去就喝下去,後來她才知道那就是洋煙,也就是過去人們說的鴉片。村里人常用這個治一些病,有時倒是很管用的。

一整天她難受的起不了身,就在炕上躺著,還是覺得想吐,但月復中空空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干嘔不已。那女人見她還是不見好,就說是中暑了吧?找出些綠豆搗面了,抓出一些白糖混在里邊,然後用冷水沖了,端給她喝下去,那水有一股子豆腥味兒,很甜,一口氣喝下去她覺得心里清涼了一些,好不容易伏在炕上睡著了。等睡過來的時天就又黑了。勉強的喝了一口稀粥就又躺下睡去,犬吠聲還是一片一片地吵鬧著,卻沒有影響她昏沉沉的睡眠,總算一夜睡的安穩。由于一整天基本什麼也沒有吃,就算吃下去一些也都吐了個干淨,天還沒有亮就覺得月復中空空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治好了她的病,反正她覺得身上也不像以前那樣疼,精神也好多了。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那女人起來忙著熬了一鍋小米稀飯,她好像有點迫不及待的感覺,喝過了一碗稀飯,才勉強止住了饑餓。又盛了滿滿一碗夾了一筷子腌菜,吃的特別香甜,精神也就完全恢復了。那女人把啞姑留在弟家,她說要給啞姑扯身新衣裳。過幾天喊她姐一塊過來,一塊吃頓糕,這事就算成了。啞姑在心里想,她這輩子還真的沒有風風光光的嫁過呢!第一次就是吃頓糕跟了人家,第二次還是吃頓糕。現在听那女人說吃頓糕,心里不竟暗暗哀嘆,也就這命吧?大概有四五天的光景吧,拴住大姐一家人,二姐一家人都來了。小小的三間土窯洞顯得異常的熱鬧。那女人果真給她做了一身新衣裳,紅彤彤的透著喜慶的氣氛,出出進進的人給這冷寂的院落帶來了好多生氣。幾個孩子在院子里摘那樹樹上的杏子吃,大人們臉上都顯得很高興的樣子枳。

拴住有媳婦了,這個消息在小村里成了頭條新聞。三三兩兩的村人相跟著來家里看媳婦,都說拴住走了桃花運。也許在村里也確實沒有別的有趣的事,對看媳婦竟情有獨鐘,特別是大姑娘小媳婦們更是來了走了,好幾回也好像看不夠。糕吃完了事情也就這樣了,兩個姐姐住了一天便各回各家過自己的日子去了••••••窯洞的窗戶紙是新糊上的,很鮮亮很喜慶的窗花很好看。屋里由于新糊了窗戶紙而顯得亮堂了一些。在村子里听房通常是人們晚上活動的主要內容,尤其是拴住新娶了媳婦。在村里無論誰家娶了媳婦回來,窗根下總不免有人蹲著听,也有的膽大心賊站在窗台上向屋里眊,這樣屋里的一切自然也逃不過他的眼目。然後第二天就會把听到的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編出一個葷段子傳揚幾天。當然他們只說听到的,不說看到的。

拴住姐走的那天晚上,拴住的院子里可熱鬧了,村子不大竟有兩撥來听房的。猶其窗根前更顯得擁擠,還有擠在堂屋門口的。院子里像一個小劇場等著開戲一樣,屋里卻一點動靜沒有。啞姑和拴住誰也不說話,倆個人圍坐在一盞油燈邊,一人一邊坐著。可能晚上的水喝多了,她覺得有些尿急,又覺得對著拴住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相處沒幾天還不熟。她暗自想到院子里解決一下,也沒說話就起身往外走。由于她腳步很輕,門吱的一開把這些蹲窗根的,和門後的人都嚇了一跳,接著嘻嘻哈哈笑著就往院外跑去。她嚇著了那些听房的「客人」了,而她自己也著實被嚇倒了,她嚇得大叫起來。沒想到院子里會有這麼多的人,這會屋里的拴住听到動靜,忙跑到院子里來看,他一邊安慰她一邊對她說那都是來听房的人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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