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一旦家庭里猛然添進一個男人或一個女人,這在任何家庭都是不相宜的,也沒有一個家庭能夠相安無事。要是雙方沒有子女或子女尚小還是可以勉強的。但就這樣,也有了後娘不親的說法,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子女們成家另過,這樣好像矛盾也會少一些。但也需要有一個過程去融合,娘好像把這些都想明白了。她再也不肯讓孩子們去接受一個陌生人,其實讓他們接受一個陌生人比接受一個熟悉的人死去更要難些,何況是讓他們去承認一個陌生人在家里的地位?日子苦是苦,但是娘再也不搭這個茬了,她寧肯苦著自己也不願意苦孩子們。原先本打算找個幫手也好撫養這些孩子成家立業。娘說她是個受罪的命,也只好安天命,自個受罪吧。
娘的決定弟兄們都舉雙手贊成,人畢竟是很自私,只有父母對自己的親子女除外,就是子女和父母也是自私的多。當時兄弟們誰曾為他的娘想一想,讓他娘少受些罪呢?他們不都是自私到僅為自己的感受而不顧娘的辛苦麼?娘不就是想找把幫手麼,說白了還不是為著他們兄弟著想麼?這天底下要說無私可要盡數著父母對于子女了。好像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到了。若子女對于父母能有父母對子女的一半好就是了不起的大孝子了。可惜,就連這些所謂的大孝子也是極不常見的。
看著兄弟為娘的決定而興高采烈,都不知道娘的心里有多苦。娘守寡的時候也就剛四十,娘雖然心里苦,但一直謹慎小心,從不把心事掛在臉上。只要孩子們高興娘就開心,她早已不屬于她自己了。從出嫁的那天就再不屬于她自己了。其實人活著真的不是為了自己,嚴格地講小時是爹娘的;嫁了人是丈夫的;後來又成了孩子的。有時候是被迫無奈的;有時候又是心甘情願的。就如為人父母面對子女。娘就沒有為她自己活過。她從來就沒有屬于過她自己,她是爹娘的女兒、婆婆的媳婦、丈夫的女人、孩子的母親、她都弄不清自己到底是誰的了。這些作為子女的又怎麼可以理解呢?更不要說體會了,如果是從頭活過了的人,大約是會明白的,或者會明白一些。
當子女明白一些的時候恐怕父母已不在人世,長眠于地下了。即使是死了,人也不屬于她自己,只是歸于自然。為人子女卻只能是寄托一份思念,一切都不可能從頭再來。可苦了一生的父母又哪里會知道?娘在兩個哥哥相繼成親的時候悄然地衰老著。在他新婚後娘的臉上又多添了一些皺紋,多了幾根白發。她的皺紋里那表情似乎又少了一份憂郁,多了些欣慰。她的腰好像比以前挺直了一些,也許娘感覺她消瘦的肩上那擔子又輕了一些罷。
新婚的那段日子,娘總是起的很早。她總是用微笑迎接新一天的開始,然後用微笑把滿臉的皺紋集合起來,表達出一種歡快的樣子。無論如何,她有生之年又看到了一個兒子成了家,這在她的內心里有種喜悅是無比擬的驛。
雖然那時年青但多少能洞測娘的心事,娘嘆息的時候他知道娘在想啥。他向娘義無反顧地承諾兩個弟弟的事由他來想辦法幫著成家。他希望娘肩上的擔子輕一些,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心里特別自豪,在那一刻他覺得他真正地成人了,他將擔負起這個家的負擔,用他還很女敕的肩頭接下他娘的重擔。啞姑對他很好,很溫存。而且對他有一種像失去父母的羔羊對主人的一種依戀,深深的那種依戀。
初夜的羞澀漸漸的消失在白皙的臉龐,初夜的嬌哼讓他大吃一驚。對于一個習慣她不發出任何聲音的人來講,猛然間听到她的聲音,那就如同猛然間听到會說人話的牛。像《天仙配》里老牛說話一樣令人驚奇又害怕,當然這里是不存在害怕,只有驚異。他那會只顧著激情時刻,對于她的異常也就不是很在意的。他事後想起來,才有些疑惑在心里,可在接下來的生活中啞姑一聲不響。他幾乎懷疑那天晚上由于興奮,那是他心里產生的幻覺。還是在交歡的過程里真正的有過些聲音。那是他人生剛剛品嘗到異性之愛。那時光仿佛只有在天堂才配有的美好,他身在其中樂不可支,偏偏那時風情正濃,也不會死纏著去想那些敗壞興致的事。
新婚那會他是寸步不離這個給他異性之樂的女人,如果有事離開一會,那感覺比死還難受。因為死了的人是不會有知覺也不會有感情,更不會難過。而他要忍受離開她的不安和痛苦,他覺得那是多麼的殘酷和不幸。如果不是因為世上還有許多人,他說他會一直擁著她,那怕不吃不喝都情願。說到這里他自我解嘲地苦笑了一下。那時年輕,把那事看的太重,年青的時候就那麼沒出息。他把她當成了心尖尖,她也把他當成這世上最親近的人。他又怎會對這樣的一個他愛的女人產生疑惑呢?本來她就身世不明,但他也不曾追究過,更何況也無法追究,因為她是個啞巴呀。那時候在他的眼里除了啞姑、什麼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他什麼都不放在心上。他訕笑著,那時一切都有些太過了,有些迷失在男歡女愛的溫柔中。在身體和精神雙重激奮的新婚生活里,那種美妙倘若是一劑藥,相信它可以醫治所有的心靈和精神上的疾病,或許還能讓重重暮年的老人返老還童也說不定。只是那種美妙無法捕捉到或收藏起來,如果有那一刻世界將被這種美妙塞滿。那又會是一個什麼樣的世界呢?男人女人以一種神聖的名義行使快樂的權利,而這種快樂的權利作為繁衍後代的一種酬勞給男人女人。造物是公平的,它讓你付出時,必將先給予你,誘惑你,人是這樣,天地萬物也有著同樣的一個道理•••••毒•
天地之初是混沌世界,陰陽二氣交歡,由此而分天地。天地交歡而生萬物生靈,雨露潤澤萬物蒼生。日月交歡而分娩出晝與夜,人間得以勞逸相間。人為萬物靈長,自然也在這個規律中,不能或缺。陽氣升而陰氣衰始為一年之春,陰陽相交最勤遂萬物得以日漸昌盛。春就如人之青年時代。新婚的男女初歡之始,孕育生命的歡愛自然要無限歡愉。從精神氣來講都處于最佳的狀態,那種全身心投入,為美妙的最原始的繁衍而歡。那是一種潛在的責任,以一種超乎想像的歡愉作為誘惑。那美妙的時刻美妙的感覺如飛翔的鳳鳥歡悅地叫著,呼喚著。想一想世上還有什麼可以相比,這新婚男女,那美妙的時刻?他說已過了正當結婚年齡的他,憑空撿回個媳婦來,又是那樣的好。他說他一直連做夢都想擁有的但卻不曾敢想,在現實生活里確實無法得到。心中萬念俱灰的時候,也就是他對那個念頭徹底絕望的時候。一件就是連想也不敢去想的事情發生了。那會兒他覺得心態如一條多足的爬蟲在心里爬,把冷嗖嗖的感覺傳播。忽然之間他得到了做夢都不敢想望的,就是一個普通的寒冷的刮著大風飄著雪的夜晚,他平空撿到的。這些無論如何比開始就輕易得到更讓人懂的去好好珍惜。這雖然來的突然卻來的無比及時和珍貴,這就他比別人更容易沉溺其中的原因。
在新婚後很長的一段時間都一直保持著新婚時的那種美妙感覺中,也就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一直都陶醉于這種意外收獲的喜悅中。他從心里感謝老天爺也感謝這個女人讓他收獲了男人該有的權利和歡樂。他說別人新婚度的是蜜月,而他卻度的是蜜年。因為這確確實實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而他竟意外地得到了。也許當時他是為了這份意外的喜悅和歡愉沖昏了頭腦,他被完全的幸福弄的暈頭轉向。而當一切都讓他慢慢地相信這不是在做夢,而是生活中他真的擁有了。他的心如一只飛起來的氣球,一直飄啊飄,一旦那氣球落下來或者掛在樹杈上,就慢慢地地有了著落。因為那些離他很近觸手可及。真實的感受越來越近,越來越具體,具體到生活的每一個細節,具體到每一個白天與黑夜。他認清了這已經都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一切都那樣的真實可信。一切都慢慢地褪去了想象和幻覺的色彩。生活畢竟不能完全像新婚那段時間,但生活有了伴侶一點也不覺得枯燥。在新婚那些激情四濺的火花落定後,男人和女人的精神氣完全地溶合到一起。新的生命得以孕育,男人和女人的所有特征和生命都將在另一個新的生命體里得到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