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他是因為她才離開了那個村子的;他說他以為她看不上他拒絕他才傷心地離去。他的聲音在她耳邊柔柔地繞來繞去,繞的她芳心亂跳,繞的她心猿意馬``````她把另一條胳膊纏在他腰上,頭靠在他的肩上,閉著眼,任他在耳邊給她如此完美的感覺.她覺察到他薄薄的嘴唇在她的額上,匆匆地來去,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他身上.
藍桃是第一次這麼零距離地接觸男人。她的內心雖然做好一切準備,決定毫不保留地給他。一旦這麼近的相處,她又生出些慌亂的情緒來,她的手心里滲出了汗。藍桃覺得一時半會她真的無法讓自己完全敞向他那是需要時間的,一個過程需要一定的時間來完成。
藍桃用嬌滴滴的聲音告訴他,她也喜歡他。她逃婚出來的經歷,講到打工受老板欺辱,她說她都是為他。她說她在心里早把這個位子留給他,誰也容不下了。她又把那張字條給他看,他感動的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她又小心翼翼地把那字條收起來,像一件寶似的藏在貼身的衣兜里。他們彼此熟悉對方的身體,呼吸對方身上散出來的氣味。他把手伸在她的衣底里,深度地撫模她的身體,她把頭深深埋在他的胸前,一切美好的東西都被時間無情的忌妒。時間匆匆地走過,把他們丟在河邊不管,猛然間他們發現被時間遺忘。他一直把藍桃送回去,答應有時間就來看她。
藍桃的心花開了,那少女的芬芳從心里一直怒放出來,雙頰常常緋紅,眼角里含著春情,一汪一汪地幽深的心事不經意間蕩到了臉上。內心的甜蜜不時地泄露出來同輕盈地步子甜美的歌喉,一切都罩在她愉悅的心情里。她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她的臉上時不時飄過一朵紅暈,像上了一層彩釉,那是青春的光茫四射。藍桃忍不住想把這愉悅分享給別人,分享給自己的好友。
她決定把這件事告訴月影,她走進理發店的那會,便覺里面異常的熱鬧。看著她們一個個面色桃紅,和平日她過來的那氣氛一點也不一樣。她看見月影和她們一樣,尤其是月影的師傅,平時那不喜又怒的表情,讓人有些敬愄。從未見她如此高興過嫦。
藍桃把月影拽出來很激動地告訴她,她又見到村里那個教書的年青人了,她說話間也不忘模模那張字條,她告訴月影她們約會了,月影故意羞她還八字沒有一撇就和人家約會了?小心遇著。倆個人在一起嘰嘰咕咕了一陣,月影很真誠地告訴藍桃不要心急,耐心些觀察觀察。是你的別人也搶不去,不是你的也爭不來。月影的話讓藍桃冷靜了不少,但她的內心仍然如噴發的火山一樣,藍桃的熱情被徹底的激發出來。
她不斷地和他約會,一塊看電影,看戲,這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也是她的樂趣所在,他們經常約會在那片林子里。那片林里大多是碗口粗細的白楊樹,筆直挺撥和村里的土生土長的胡楊林不同。去的次數多了藍桃才發現林子西邊的樹要多一些,而且茂密也比較隱蔽。所以後來約會的地點,也就由河邊轉移到了那里。那緊挨著的兩個樹樁,便成了他們相互交心的最忠實的見證之一。他們最親熱的時候也就把對方摟的緊緊的,撫模對方的身體。最多的就是說也說不完的情話。
她在林子里等他的時候,就傾听著鳥兒清脆婉轉的啼叫;或是用腳尖在草叢里踢,驚的一只只螞蚱慌恐地跳起來。要是等的時間稍長些就一個人坐在樹樁上胡思亂想。她坐在樹樁上,眼神一直向一個方向望,望不見什麼就凝視望著一只飛過的蜻蜓解悶兒。那輕盈的蜻蜓高飛一下,低一下,像舞蹈一樣。那雙透明的翅膀不停地扇動著,在草尖上輕輕一點就立刻飛走,然後又輕輕點•••••聒•
時間像在和她捉迷藏一樣,就是不肯快快地走過去。她低頭看見那些小螞蟻在樹樁上爬上爬下一付忙忙碌碌的樣子,想著它們在干什麼,在尋找什麼?她忽然間覺得人和螞蟻又有什麼不同?人不也是這般終日里忙忙碌碌,來來往往,奔波不止。從哪里來又要到哪里去?人的一生就消磨在這無盡的奔波里,來時空空去時空空;什麼也不曾帶來,什麼也不曾帶走,和一只螞蟻在本質上又有什麼區別,難道只是為了生存和繁衍嗎?她想到自己,從哪里來又要去哪里,不竟想的痴了,想到將來心中竟一片茫然。
這個世界將所有的生靈玩弄于股掌間,任它擺布。一個女人她首先就得嫁人生育,操持一個家。把一個家操持的明明朗朗,有聲有色。她想到嫁人,就想到這個年青教師,她意識中一直這樣這樣認為。他還是過去村里的那個年青教師?她心里一直問自己。其實她知道他現在在煤窯上當會計,可她偏執的這樣認為。她貼身的那字條,她伸手模一模,那是年青教師對她的情義。可悲的是當時她不認識讀不懂,但她把它保存著,精心地。就是因為她不識字,她差點錯過了今生的最愛。如今命運之神將他再一次推到了她身邊,雖然她不認字,但每次拿出來,她都無比專心地看。她覺得那些字寫的很美。由于時間的原因,盡管她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那折痕的地方,像鋸齒一樣裂開。一不小心就會四分五裂,但她還是貼身保存著。這不僅是一張紙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義。她認真地把它展開,不料被風撕去一塊,那被撕去的紙片翻飛著落在草叢里。當她彎腰撿到它的時候,它就又被風吹遠了一些。幾次下來藍桃有些惱怒,這一次她走過去先用腳尖踩住然後彎腰去撿,總算把它撿了回來。
回到樹樁旁的時候她發現她的位置竟被佔去了,一個十幾樣子的孩子捧著一本書坐在那里認真地讀。大概是她的腳步聲驚動了那孩子,他抬頭看的時候藍桃已走過來。那孩子只是抬頭看了她一眼就又低著頭看書了,好像旁邊根本沒有人一樣。藍桃手里捏著那張被風撕下的紙片出神地望著那孩子,她想幾年沒在家里,弟弟也該有這麼大了吧?這反而勾起了她思念親人的鄉愁。她想起天天背著弟弟去學校,放學後又背著弟弟回家的情形;也想起天天和年青教師見面的情形。一縷想家的心事如一根無形的繩子將她緊緊地捆住••••••她自從逃婚出來就再也沒有回過家,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一時間心里百感交集。她多麼地想念家,想念家里的親人。她多想回家去看看,她不知道爹娘是否安好?弟弟是否長大?她多想看看自家院里的那棵杏樹是不是已開始結杏子了;家里的那只蘆花雞是不是還那麼勤快地下蛋。反正家里的一切她都想,就算那時最不起眼的地方在她想起都那樣親切溫馨。可她不敢回去,只是在每次掙到工資後往家里寄點,這也是她目前唯一能夠做到的。她知道這樣下去總不是個辦法,但她真的不敢回去面對爹那凶巴巴的樣子。想起爹那凶樣,她就是心里一寒。因為她是個女孩,爹那思想里重男輕女的傳統觀念,讓她從小就不咋受爹的喜見,動不動就一句丫頭騙子,動不動那厚實的巴掌就抽過來。爹一多喝上酒就嘆息︰爹看著她說要是個男娃多好,也能頂上半個勞力了。其實藍桃在家里何止是半個勞力?她什麼活都會干,什麼都干。
反正她習慣了爹的埋怨也不敢和他爭。藍桃想了很多很多,想得很入神。卻不知有人悄悄地朝她走過來,那腳步在大約離她一步的地方停下來。只是站下來朝著藍桃望也不吭聲不打招呼,很專注的樣子。她那深思的樣子及站著的姿式很美,美的令人陶醉,贊嘆。藍桃出來的時候也是刻意裝扮過的,在他眼里很難再見到藍桃村子里黃毛丫頭的影子,前後也不可同日而語了。那時候的藍桃就是鄉村里的野丫頭,野味十足透著一股子靈秀氣;現今的藍桃模樣端莊,身材秀麗,顯得成熟而豐韻十足,明艷而落落大方。就連穿著也和以前有了很大的區別︰一件白底黑圓點的半袖衫,葛色的裙子,腳下一雙白塑料涼鞋。衣服的巧妙搭配更顯襯出婷婷玉立的身姿,也襯出了青春蓬勃少女的神韻。低頭沉思的樣子,那該是多少美的一幅美人圖。他想如果有照像機他會把這一刻永遠留住的。雖然沒有,但他相信這印象已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即使地老天荒也不會有所改變,永遠也不會忘記永遠也不會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