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她忍受著心靈的折磨,她覺得她很難為人。但她真的放不下和臘九的感情,她把自已的心禁錮起來。她在情緣之間掙扎,忍受折磨。想過來想過去,她決定離開。讓他一家人得到安寧和睦。內心里,她真的不舍的從這里走開。那一夜她對臘九百般的溫柔千般地愛惜。她要把這些都深深地刻在心中,永遠永遠地記住;她要把這些都收藏在心里最私密的地方。像往日一樣她早早起床把理發店徹底收拾了一遍,像她剛剛來的那天早上一樣。趁著臘九還未睡醒,她帶著滿懷的憂傷和不忍悄悄地離開了。沒有告別,那天的天空朦朦地陰著,正如她出走時的心境。她的心下著雨,她遠遠地走了。沒有帶走的是留給臘九的溫柔回憶。正如她來時的那心情,她不知道該向哪里去?她怕他追出來,反正見車就坐上去,她不知道自己要到哪里去。
月影的師傅就是這樣的情況下來到七里鎮的,並在這扎下了根。由于得到好心人的幫助,也就在七里鎮租了間房,干起了理發店。結果成了七里鎮最有名氣的理發師。她從來沒有真正放下過偷偷離開的那份不安和歉疚,在她最苦難的時給她溫暖和一席棲身之所的人。她自責,她又無比後悔。從那以後隔些日都要出去一趟。每次出去的時候,穿著時髦,打扮的很青春。可每次回來時又有些黯然傷神,可誰也不敢去問她。見的次數多了徒弟們也覺得奇怪了,反正每次都那個樣,興致勃勃地走,滿腔憂郁地回來。
月影心細、從她和她丈夫村里的熟人交談中听到了一些關于她過去的事,又從她帶意不帶意的吐露中了解到一些。在這些徒弟中月影算是和她走的最近的一個,所以有些話,她還是願意和月影講的。
月影順著師傅的安排,用一個布袋裝了理發的工具,便和那個陌生人上門服務。出了店門沿著公路邊走出好遠一段,月影心里有些燥,正要問還有多遠?卻听那後生說前邊下去轉彎就到。說著就下了坡,走到轉彎處,過了轉彎他指著一扇涂了黃漆的鐵皮大門說就是這里。院里一只很大的狗听到大門響便狂吠起來,那條狗用一條很粗的鐵鏈拴著。見著生人進來就凶巴巴朝前猛撲,把那鐵鏈扯的嘩嘩直響。讓人擔心它把那鏈子掙斷了跳過來。見月影有些怕,那人說狗拴的很牢,不用擔心。院子的牆角堆了一些刨木花,風一吹一些散碎的刨花在周圍輕輕地翻著。院子被正房南房東房西房擠的很小樣子。月影隨著那人進了一間西房,一進門便不由地一愣。原來屋里的人正是從水莊來的小木匠。那人說就是他,因為一塊處的好,才幫他的。月影說怎麼會在窯下打傷的呢?不是一直干木匠嗎?望著她疑惑的樣子,帶她過來的那後生說他剛過來攬不上活,為了生活在一個私營煤窯下井,打算先掙些生活費。誰知道時運不濟,剛下了幾天井,就被塌下來的粼皮打傷了腿。听著他們說話那人把頭抬起來看著月影、他的眼里閃出了一絲驚喜,隨即便熄滅了。喜順見月影進來頗感意外,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一句話。月影的心里卻有些內疚不安,都是因為她,他才落了個這下場。要不是奔著她來,人家水莊呆的好好的,為啥要來這地方受罪呢?她的內心是很不平靜的,她打開袋子把電推子和那些工具拿出來。結果也沒個插電的地方,只好用剪子剪,一層一層地剪。月影在剪的時候很認真的樣子,月影懷著一種內疚的心情把發理完。干淨利落地做完活,把地上頭發連同地上原有的髒土都掃干淨。便急匆匆地像躲債一樣逃出來,就听那個領著她過來的後生喊她收錢。她在心里暗想喜順這個樣子是因為她,雖然不怨她,但心還是有些不忍,心想就算是一點點補償吧!她回頭說是老鄉就免了罷。誰知那後生追上來硬是把錢塞在她手里。
月影回到理發店的時候,見師傅又打扮的整齊、頭發也好像特意地弄了一下。月影心里明白師傅可能又要出門了。不出所料,師傅臨出門告訴徒弟們好好守著,她卻說要去一趟市場買些東西,還特意叮囑月影多操些心。月影想她是猜錯了還是?月影進門的時候藍桃早在店里等她了,看見月影回來藍桃滿臉的興奮和迫不及待的樣子,好像有什麼事要急著告訴她。但礙于理發店里人多眼雜,她一個勁地用眼神示意月影,看著藍桃欲言又止和急于訴說的表情。月影讓她到里邊她睡的那兒等一等。藍桃一個勁地催,快點待會兒我還有事要做呢,眉眼里春水一樣波光粼粼。轉身的時節留下很濃的香水味兒,月影覺得這藍桃肯定有了相好的,要不怎麼會滿是女人情動的歡悅和風情呢?顧客也不是太多,月影把工具放回,順手清潔了一下。月影招呼其他徒弟們,說老鄉來了有點事,替她罩著點兒。等著月影進來,卻不見了藍桃的人影。或許她真有事等不了先走了吧?月影心里猜測藍桃一定有了意中人,今天看她的表情和眉眼卻是和往日里大不一樣呢。她是從不噴香水的,可月影在她轉身的時候聞到很濃的香水味。月影想著藍桃卻不由地想到自己,她決心給那個學生回信,而且一定要把那張精心照好的照片一塊寄上嫫。
午時,月影和姐妹們一塊把理下的頭發掃成一堆裝進袋子里,又把地洗干淨。等收拾干淨了,那幾個學徒的姐妹都走了,只剩下她一個人。她琢磨著怎樣給他寫信,人家是有文化的大學生,她寫的不好會讓人家笑話的。她又把珍藏的來信看了幾遍,還是覺得不知該如何回復表達。她不停地走來走去,坐下來用筆尖在紙上點了幾下卻一個字也沒有寫出來。然後又站起身走來走去,她覺得這很重要,決不能讓對方輕看了她。她把第一張點了墨跡的紙揉成一團,然後又提起筆,她信紙上寫到,她總覺得這事有些不可能。她說他們的差距很大,天上的雄鷹和地上的丑小鴨,怎麼能配成對呢。她說她並不是拒絕他,只是讓他考慮清楚,先做一般的朋友,讓一切隨緣。如果他們之間一切都是注定的,那麼一切都會向著他們想的那樣發展,一句話—順其自然吧。她說先往來那事等他讀完書再談論別的。月影又提到,果真是緣推不開,也躲不掉。我們還是不要先自找苦吃。如果一切都是上蒼注定的,又何須我們去刻意地做些什麼?用心寫了好一大篇,卻不是十分滿意,看看字跡還是不滿意。又找了張紙一字一句認真地抄了一遍,從頭到尾讀了不下十幾遍。做完這些事正午已過,她覺得肚子也有些餓。插上電爐,自己煮掛面,還特意加了個雞蛋。她由于心情不錯,還哼起二人台,掛紅燈里的調調。用筷子不停地翻著面條,此時此刻她覺得心里無比的輕松和快樂。那騰起來的水汽撲在臉上很熱很潮,很享受的感覺,一股子面香一個勁地往鼻孔里鑽。
月影為這事想了多日,特別是在胡楊林和那些孩子一起,她想明白了。她以一種很超月兌的心態來面對一切既不強求,也不退縮。所以她的心中得到了寧靜,也擁有了快樂,煩惱當然就少了。其實世上的事講求一個緣字,苦惱又何必,憂傷又何必。講到這些也許誰都懂的,但要真正的能夠做到這些,就太難了。但凡事情總是說來容易做來難。說的時候加上想象,可以天花亂墜;做起來卻有想不到的困難迎面擋來。付出的也比想的那會多了許多。人活著就需要堅韌的意志和不屈的精神,滾汗流淚也是在情理中的,更不要說是心情的變化了律。
在說的時候仿佛一下都可以達到,當一旦付于行動的時候才發現相距太遠。月影在這方面感受太深刻了,生活中一切都不如想象中的完美。她懷著愉快地心情把一大碗掛面一掃而光。
當月影把這些事都理清了,飯也就吃完了。洗涮了鍋碗,隨手拿起一本雜志看起來。也許是那個粗心的顧客丟下的,或者是那個姐妹拿來的。她享受著自己愉快的心情,生活若是用心去過,那快樂還是要比痛苦多。懷著一顆平常的心,不把得失看的太重,心靈就可以得到喜樂,知足就能快樂。
吃過飯月影猛地想起藍桃來找她的模樣,她覺得這個兒時的玩伴一定有什麼秘密告訴她,卻為何就走了呢,是臨時改變了主意吧?她猜想藍桃肯定是有了可意的心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