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不知道,一塊玩抓鬼子的游戲。他姑姑的孩子大一些,拿著槍指著他讓他臥倒裝死。他不肯結果槍機扳動了,那孩子被打死了,月兌衣服換時,滿身都在嘩嘩地流鐵砂子,還粘有血跡呢。
當大人們听到響聲跑出來,那孩子只叫了聲姑姑就倒在了她的懷里。他張著嘴巴,那慘兮兮的目光,望著姑姑,抽畜了幾下便一動不動地死了。看見出了這事一群小家伙都驚呆了,拿著槍的表哥更是不知所措。小孩的另一個哥哥見這情景飛快地跑回家告訴他爹娘。這會听到槍響的鄰居們都擠進了院子里看熱鬧,一會兒院外傳來淒厲的嚎哭聲和怒氣沖沖的喝問聲。人群自然地分開閃出一條路來,一個男人手里提著根木棍,扶著一個哭的傷心欲絕的女人,從人群穿過直奔那個孩子。姑姑見自已的兄弟那橫眉立目的樣子,忙把自己的孩子攬在身後,像一只隨時準備護犢的母牛。至此姑舅兩家人紅打黑鬧,舅家把小孩裝在一個白茬的木箱放到姑家的院子里。舅每天像瘋子一樣提著大木棍,尋找打死兒子的外甥。事情雖然過了好多年,但七里鎮的人都記著這事呢!听說今天那倆個孩子是去他北鎮的姥姥家去,因為他爹和娘在南鎮專賣醬油,酒,調味品,生意好。忙的時候就很難照顧到孩子。就打發孩子去姥姥家玩。
也是倆個孩子因平時家里缺乏管教,特別的野性。大的也有十五六歲,小的有都七八歲的光景,听說這大孩子去年把鄰居家一個六七歲的小姑娘,騙到房里,強行男女之事。那女孩的爹娘是外地人,據說那女孩很慘,經過兩家大人協商,給了些錢了事。那家受害的人家也從此消失在眾人的眼目中。
弟兄倆個過汽路的時候,一前一後追著跑,結果就被車子撞上了。听說那個小的只是讓車撞倒了,未曾死去。後來司機又把車子倒著開過來,結果兩個孩子都喪生在車輪之下。說來也真夠慘的,三人兒子一個也沒留下。活生生的三個兒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什麼了?有的人打趣說他家賣醬油醋,淨往里兌水,干缺德事遭了報應,反正說啥的都有。
月影听姐夫說這些像編故事一樣,但又覺得有些道理。生活有時就是這樣的殘酷地考驗著生命,好像要看看人到底能承受多重的打擊,到底有多強的意志。听著姐夫講這事的時候,月影在內心里想的很多。姐夫說這個司機比起前幾天在市場上的那個司機還有些人味呢!前天那個司機是縣里一個領導的兒子。他喝酒,又吸毒,還敢開車。听說光白酒喝了一半瓶,又吸食了人們稱之為「忽悠悠」的一種毒品。暈的連走起路都晃來晃去,別人勸他不要開車。他晃著腦袋拍著胸脯說沒事,沒事。誰知他發動了車子,那車子就像瘋子一樣,追著人撞。看見的人和車紛紛躲避,開的越發高興。那司機一口氣硬是撞倒七個,後來那車子踫到市場的一個護欄上才停下來。那情形太怕人,追著人撞。一時間搞的市場上,人們瘋躲,混亂的人群把那老弱病殘傷了不少,結果還有被踩傷的也不在少數。听得月影不由地咋舌,世上竟有這樣的人?任偉見月影听的認真不由地談性大發,滔滔不絕。姐夫得意地說七里鎮的趣事多的講也講不完,怕要說上三天三夜呢。月影覺得姐夫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多話,就央他再講些事來听。任偉想了想說,七里鎮國營礦,剛建起礦那會兒,因為工人上班都不帶家屬,下了班沒事干就有的工人偷偷模模地聚到一起賭博。礦上屢禁不止,有一次礦上公安科模黑抓賭,一下子就逮回十來個人。礦上決定除了沒收賭資,還讓被抓的工人寫檢查。在眾多的檢查里礦領導發現了一份檢查寫的非常好。引起礦領導的重視,很快由一個下井人工人,被調進了科室搞文秘工作,從井下一步蹬天進了機關。像這樣的賭博真的很值了,別人搬門都辦不了的事,人家賭錢寫檢查,就混到機關里坐辦公室嬋。
還有那時候添工人,都是農業社里不好好干的人,和哪些不好管的人,一有招工的就推到礦上。村干部也為好管理,把那些投機取巧的,一個勁往外推。話說彎村的兩個後生,一塊被招到了礦上當工人,一塊學習安全知識,一塊分到隊里下井出煤。
自從來到礦上兩個人吊兒朗當,不好好上班,一下井就躲。一個後生經過說服教育,開始認真地工作,年底還被評上了勞模,另一個說啥也不好好干,要麼不下井,要麼下井後找個地方偷懶睡覺。到後來那個隊都不願意要他,嫌他拖大家的後腿。領導一研究,從井下到了礦上的宣傳隊,混了幾年竟然成了骨干,後來還當上了科長。一塊來的那個後生因為得了勞模的稱號,那個隊都爭著想要,所以一直在井下干。都說是個好受苦人,舍不得讓他到調到場上去。姐夫說這就是命,誰也拗不過。姐夫一臉看破世事的表情,讓月影听的心里有些沉重,其實有些街談巷議還真的蘊含著一些真理呢!表姐在旁邊做著飯就說開了。她說听人家講七里鎮國營礦原先有幾個小廠子,那些廠子挺賺錢的,一直是營利單位。就是那個領導有些呆板,不懂通融活動。因為和分管礦長關系不是很好,讓人家淨找茬兒,一直還給穿小鞋兒。一個兢兢業業的干部,貓膩的人家不能好好干,淨弄些雞蛋里挑骨頭的事。那個干部心里也挺窩火的,一心一意干工作反倒落了一身的不是,三天兩頭讓人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誰能受的了。趕上他又不懂得上人家分管領導家溝通溝通。就這麼一直憋著,一次分管領導又來檢查工作,又是一通挑剔,那干部他就憋不住心里的火,甩下一句,干不了啦,誰能干讓誰干吧,扭頭走了。那分管領導還不肯放過他,找人去查賬什麼的,拼命想找出點茬兒。查了半個月一點問題沒查出來,才悻悻地罷休。那干部調走後,分管領導把自己的親信弄去當了廠長,這樣一年下來廠子里的工人都開不出工資了。不僅利潤沒有,還把老本都搭進去。礦上給投一茬資就往里填一茬,越投越虧損,後來還把廠里的機器都給賣了抵債。工人們都說這個廠長一定給礦上撤了,弄不好得坐幾天禁閉。可萬萬沒有料到一點事沒有,這廠長反而升遷了。那分管領導在大會上宣布完升遷任命,還說該廠長具有開拓創新精神,什麼狗屁事。說著話飯也熟了,月影張羅著把碗筷拿上來,表姐說光顧閑聊差點把飯都煮糊了。
第二天月影一早就回了理發店,那小女人拍著她的肩讓她好好干,她說她相信自己的眼力沒有錯,月影干這行是塊好料子。月影對前些日子由于心思不專注犯的錯失也表示誠懇地道歉,小女人拉著她的手告訴她不要把情緒帶到工作上來,日後你自己開店就會明白了,你再不高興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總得對人家顧客負責任,這才是立足的根本呢。其實小女人說的都是真心話,服務行業要認真負責,態度好,這是最根本,最樸素的經營理念,但從小女人嘴里說出來就是她創業的心得,那是用很多教訓才總結出來的真經。待人接物態度和善,這是月影在七里鎮飯店和理發店學到的最有用的東西。也是月影後來經營成功的基礎和法寶碚。閑暇的時候還是回飯店里坐坐,月影常愛說詩美這和她的娘家一樣,詩美把月影拉到里屋讓雅蓮給倒上杯茶水,拉著月影的手問長問短特別的親熱,雅蓮邊倒水邊對月影說還以為你回去再不出來了走的時候也不知會一聲。月影笑著說就不過回了幾天家心情也不好,四周環視了一眼,月影問怎麼不見俊芳?去哪里了?還沒等詩美答話,雅蓮就搶著說,她現在呀可是撞上好運氣了,成了礦長的二房了。明目張膽地住在一起,當然也不在乎這點工錢了,現在就是闊太太。听說在市里買了房呢,她說要把窯主的原配氣死了說不定還能扶正呢!詩美說雅蓮盡瞎操別人的心,一天就知道瞎折騰。正說著話理發店的另一個姑娘找了過來,告訴月影師傅讓她回去。小女人說有個顧客來說他哥在井下打傷了腿在家養病,不能來理發店,想讓人到家里去給理個發。師傅說派別人去不放心,還是你去一趟吧。月影心想師傅就是精明,連一點小生機也不放過,而且透過現象來看本質就良好的服務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