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初遇魔神
原來,那面目猙獰的鬼頭怪物在電光火石間頓了頓,已然幻出一副魁梧如魔神般的巨型軀體,銀發蒼蒼溝壑滿面,唯獨雙目中的赫赫厲芒,絲毫不被蒼老的顏面所影響,咄咄逼人的氣勢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老者轉瞬間便欺身至我身旁,將我整個人一把揪起,我身高在常人中已高大,但此時卻被凌空拎起,腳尖竟達一尺之余,易水寒心中又驚又怒,偏又毫無辦法可施,更是不敢出聲,生怕一語不合惹惱老者于我不利。
我此時更不好受,我哪知會遭此襲擊,而且是被無形之物一把拎起,同時身體被一股若隱若現的莫名力量所禁錮,絲毫掙扎不得,然後另一股無形力量探身而入,游離身體上下,仿佛在探尋什麼似的。
我卻是不知,眼前老者乃純以不世氣勢將我禁錮起來,其中沒有摻雜任何邪法魔訣,而此種氣勢,唯有經千萬年修煉達至神魔級數的宗師人物方能擁有。
「桀……桀……桀……」一陣刺耳怪笑聲沖天而起,化入無盡虛空,蕩起余音陣陣。
易水寒直覺這老者的笑聲蒼涼、淒厲詭異,似有無盡恨意與怨氣待其發泄,而且每一聲仿佛都可以將人耳膜撕裂、心肺挖開一般,令他感覺好不難受,尤其是思感深處為之郁結的煩躁,直欲讓人發狂。
老者笑聲逐漸停歇下來,遠遠地向易水寒投去一個審視良久的眼神,此時在他那極具威嚴的目光中,流泄而出的卻是似悲還喜的復雜情感,然後一把松開我,身軀如金山傾倒般跪倒在地,一雙按地的枯黃手臂仿佛已是全身唯一的支柱,蒼老的臉上不知何時已然掛滿淚水,巨型身軀微微顫抖更似在訴說心中的無助與淒苦,看得易水寒心中酸澀難忍,感動不已。
忽然,一股凜冽的氣勢自老者身際滾涌而出,他高舉雙手,昂首仰望虛無空際,一雙異芒流轉的雙目中透出狂熱與希望,一陣驚雷般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道︰「蒼天見憐!蒼天見憐!」
頓時,整座九龍柱台為之微微震顫,深具靈性的九根神龍石柱好似受到什麼驚嚇似的,玄能罡風四溢狂卷,颶風般沖蕩在玄門奇陣之間,老者的嘶吼聲不停回蕩在九龍柱台之上,余音久久不絕。
我的眼前空空如也,根本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听著耳邊響起的說話聲,大驚失神地問道︰「小易,這到底怎麼回事?」
還不等易水寒緩過神回答我的問話,老者的心情便好似已經恢復平靜,喉間一陣梗塞,然後聲音晦澀不清地說道︰「你們究竟是何人門下?怎麼會來到這里?」言語間透出一股懾人心神的不世氣勢。
「你是誰?」听著眼前一片空無之處傳來的聲音,我壯著膽子喝道︰「為什麼鬼鬼祟祟的,有膽就出來!」
「我是誰?」老者淒然一笑,仿佛陷入沉思之中,好半晌才緩緩道︰「老夫蝸居于此應該已有千余載,老了,記性也差了,我早就忘記自己是誰了!至于你為何看不到我,或許是因為置身在‘九龍玄武大陣’當中,六覺被法陣靈能封印的緣故。像你那位朋友浮于陣外,自然便可以見到我的真身!「
易水寒听過他的話,想到心中太多不解的疑惑,忍不住問道︰「請問前輩,這是什麼地方?」
我心頭也有此疑惑,不由聚精會神傾听答案。
老者稍作猶豫,答道︰「此地乃是天地間三大禁地之一的‘陰陽劫地’,位處三界極陰極陽之地,不接南北不通東西,但凡六道眾生皆出不得進不得,你們又是如何來得此處?」
我心直口快,聞听看不見的高手前輩問起此事,立時將墜入生死河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易水寒見那老者一邊听一邊連連點頭,似乎並不驚訝此中奇異,不由心念一動,再問道︰「前輩,這座九龍柱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會被拒于陣外,而我兄弟卻可以立于陣中呢?」
老者雙目炯炯注視著我與易水寒,神秘莫測地一笑,道︰「在老夫解答你們這個疑問之前,兩位小兄弟可否先答老夫一個問題?」
易水寒與我幾乎同時應聲道︰「什麼問題?」
老者期待的眼神望著我們,問道︰「你們究竟出自何宗何派門下?」
我心里頭一時間還真不知如何回答,這些年,我囫圇吞棗胡亂學了這麼多絕技,還真說不清楚自己究竟屬于何門何派。
就在我苦苦考慮怎麼回答時,听到易水寒說道︰「我們沒有門派。」
老者听到易水寒的答話,先是皺眉低頭自語一番,又望著兩人搖頭思索半晌,一副好生奇怪的模樣。
過了良久,老者眉頭一揚,問道︰「兩位小兄弟既然無門無派,又是從哪里學得這身好本事?以老夫的眼光來看,兩位小兄弟年紀雖輕,但修為臻至‘靈元合一’的妙境,只怕絕非池中之物。」
一听這神秘老者的夸贊,我不由得心頭狂喜,「敢問前輩,‘靈元合一’到底是什麼樣的境界呢?」
「靈元合一倒不是指武學境界,而是用來衡量修煉者的資質。兩位小兄弟一個天生火靈,一個天生水靈,可謂是天造之才。」易水寒听完老者的話,臉上依舊平靜,而我卻是喜不自禁,「想不到當年最為下賤的乞兒,居然是武學奇才。」
「老前輩,還請為我們兄弟釋疑。」易水寒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小兄弟年紀輕輕就有如此寵辱不驚的心境,真是難得。老夫倒是想收兩位為徒,傳授你們一門絕學于你們。」
我心頭大喜,想都想便道︰「多謝前輩抬愛,我們一定會好好修煉。」
「這位小兄弟難道不願意?」老者見易水寒沒有答話,不由得問道。
「倒不是晚輩不想修煉前輩的絕技,只是無功不受祿,想必前輩也不會平白無故地傳授我們本事吧!」听到易水寒的話,我心頭頓時一涼,心頭有些懊惱「我剛才的確是太沖動了,如果這老者傳授我們本事之後,要我們做出一些違背良心的事情來,那可大大不妙。」
「小兄弟太多慮了。老夫只不過是見到如此璞玉良才,心頭技癢罷了。相見便是有緣,兩位如果不想修煉,老夫也絕不勉強。只是這‘陰陽劫地’乃是天地最為凶險之所在,只怕你們的修為縱是修煉百年,也難以逃出去。」
「老前輩的意思是我們兄弟要永遠受制于此了?」我心頭頓時一陣悲苦,「女乃女乃的王八羔子,要是在這鬼地方呆上個百余年,老子寧願自殺算了。」
「那也未必,若是能得到老夫相助,逃出陰陽劫地也不是不可能。」老者嘿然笑道。
「還請前輩助我們一臂之力。」我咬了咬牙,不管這老頭對我們有何居心,想逃出去再說。易水寒似乎知道我的心意,沒有再說什麼。
老者掐動指端,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來,道︰「既然如此,老夫就傳授你們兩門絕技《龍炎訣》和《寒星訣》。」話音一落,一股強大的意念直灌我們的腦海。
「灌頂傳功大?法!」易水寒發出一聲驚呼。
「轟」的一聲,我腦海如炸開了一般,《龍炎訣》各種修煉竅門頓時間深深的刻入了腦海深處……我接受不了如此霸道的傳功方式,痛暈了過去。
待我們醒來之時,老者默默無言的注視著無盡虛空,似在沉思。
「多謝前輩授藝之恩,請受晚輩一拜!」我和易水寒異口同聲的說道。
「不必,老夫也不過是盡心指點罷了,將來的成就還要看你們自己的造化。明日便是‘九星蝕月’之夜,到時老夫將助你們一臂之力,離開此地。」
「前輩,你不和我們一起走麼?」我忍不住問道。
老者漠然的搖搖頭,「老夫已經厭倦了外頭的腥風血雨,如果你們他日學有所成,倒是可以回來看我。」
「晚輩一定會的!」我一口應承下來。
易水寒若有所思地看著老者背影,意念傳音道︰「水寒見過魔神大人!」
「嗯。」老者淡淡的點了點頭,「你是心魔的傳人吧,不錯,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看來心魔倒是找了個好傳人。」
易水寒面色大變,沉吟片刻道︰「難道魔神前輩認識師尊他老人家。」
「何止是認識,難道你師傅沒有跟你講述當年神魔大戰的情形?」魔神淡淡的說道。
「晚輩入門比較晚,所以並不知道多少關于魔族的事情。」
「嗯。你這一次潛伏在冥族也是你師父的安排吧?」
「是的。」
「想不到心魔他也對陰陽鐲感興趣?」
「陰陽鐲乃是天地奇寶,師父他老人家自然也不能月兌俗!」
「說得好。回去告訴你師父,本座不在的這段時間,命他代行魔神職責。」
「遵命。」易水寒面色平靜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