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兄弟重逢
千奇百怪的異物在神識內鑽進鑽出,咬來噬去,簡直像一只只凶惡的馬蜂,把神識佔做了窩巢。
「哇靠,這是什麼鬼地方?」刀魂驚慌失措的大吼。
「小子,快運轉神識將這些奇蟲怪盅給剿滅!」天蠶也手忙腳亂地大叫。
我連忙運轉神識,將神識化為一片火海……那些異物紛紛被熊熊烈焰燒得哇哇怪叫,不消片刻,就化為了灰燼。刀魂也如魚得水,在神識內大展神威,而天蠶則受了莫大限制,被那些異物紛紛圍攻。
「跳軟柿子捏,這個至理在哪里都行得通!」望著蜂涌圍攻天蠶地奇蟲怪盅,我不由得一嘆。
天蠶也倒不是吃素的主,陰陰一笑,渾身上下倏的射出千百條晶絲,將那些奇蟲怪盅釘死。嘴角冷哼一聲︰「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只有老子吞噬別人魂識的份,哪里輪得到別人來吞噬老子。」
我們三個難兄難弟又忙活了一場,才將那些奇蟲怪盅暫時消滅干淨。筋疲力盡,我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大約在子夜時分,耳畔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怪聲。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駭然發現,四周黑色的水流詭秘地消失無蹤。大雪不知何時停了,山壁一片銀白,出底部的河床窟窿密布,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
幾十條毛茸茸的觸手從窟窿里探出來,觸手足足有大腿粗,彼此糾纏在一起。不到半個時辰,河床上鑽出近萬條觸手,接連成一張縱橫交錯的密集大網。「撲哧撲哧」大網發出怪異的喘息,如同呼吸一般起伏,觸手糾結交匯的地方,慢慢鼓起,形成一個個凹凸不平的肉球。
「這是什麼東西?」我吃驚地道,空氣中仿佛透出一股莫明的邪氣,令人汗毛倒豎。
天蠶神色古怪的搖了搖頭,刀魂則是一臉苦澀的說道︰「這是天元奇蟲雙頭蜘蛛,你要吃苦頭了。」說完,便懶洋洋的睡下了,沒有一點如臨大敵的模樣。
「看來這些蜘蛛倒也威脅不了我的性命,否則刀魂也不會這麼悠哉。」想到這里,緊張忐忑的心稍稍的平靜了些。
網上的肉球發出忽明忽暗的藍光,「嘎吱」,一只肉球突然裂開,從里面爬出一頭似蟲非蟲,似獸非獸的雙頭怪物。她的兩個頭並不長在一起,而是一個在前,一個在後。乍看之下,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是生物前後拼接而成。前面的腦袋光潔如玉,生有一朵色彩絢麗的花冠,前半身狹長,密布絨毛,如同一根縴細的草睫。後面的腦袋猙獰如鬼臉,生有血盆大口,額頭頂著一根花斑犄角,下半身鼓起如透亮的氣泡,閃閃發光,映照出氣泡表面上的橢圓形鱗紋。八條又粗又壯的長腿分布在月復部兩側,腿形猶如鋸齒,足步生出肉墊,尖銳的爪子藏在肥厚的肉墊內吞吐寒光。
雙頭怪物爬出肉球後,兩只頭上的花冠和犄角同時向四處聳動。像是嗅到了什麼氣味,生有犄角的後腦袋轉向了我,口中「吼吼」有聲,八腿急速爬動,向我撲來。而生有花冠的前腦袋頻頻晃動,竭力向相反的方向掙扎,似與另一個腦袋意見不合。
如此拉扯了一會,猙獰的後腦佔了上風,強行爬上岩石。八腿猛地盤抓住我,雙頭怪探出利爪,用力撕扯我的肌肉,血盆大口接著伏將下來,狠狠地向我的肩頭咬來。
我大吃一驚,松懈的心頓時繃緊,一掌拍出,沒有意料之中的火焰,頓時醒悟︰「身體被下了禁制,我已經形同廢人了。」頓時間,我對冥族充滿了恨意。
「啊!」我發出了一聲慘叫,錐心刺骨地疼痛疼得我雙眼直冒金星,這一刻我才明白刀魂為何若無其事了,「這些雙頭蜘蛛攻擊的是身體,而非神識。」
寂靜的黑暗中,雙頭怪貪婪吸食血肉的「嘖嘖」聲听得人毛骨悚然。渾身上下的傷口越來越大,雙頭怪物們瘋狂地撲涌在傷口處,將爛裂的血肉吞噬。我再也忍受不住了,昏死了過去。
「咦!」不知過了多久,耳畔傳來一聲驚異的聲音,我睜開眼楮,是一個和我年紀相仿地少年,他正上下打量著我,一雙眼楮燦若星辰,英俊地臉上掛著一副邪氣十足的微笑。
「你是什麼人?」我開口打破沉寂,一雙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少年。在他周圍圍滿了雙頭蜘蛛,這些蜘蛛就像他的手下一般,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不復方才的凶狠殘暴。
「奇怪,噬魂壑地‘噬魂神盅’竟沒能吞食你的神識?難道你是……」少年眼楮忽的一亮,嘴角一咧,露出一排潔白如玉的牙齒,「我叫易水寒,你呢?」
「轟」的一聲,我的頭腦一片空白,思緒仿佛一下飛到了十幾年前的一個冬天。
大雪飄飄灑灑,華陽城外的獅子橋早已白茫茫的一片,赤著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雙腳早已被凍得赤紅一片,手心里捧著的窩窩頭熱乎乎的,讓我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強忍著肚子中的饑餓,一步一步的朝著城外城隍廟走去,路太熟,閉著眼楮我都能走過去。眼楮也沒瞧路,只是盯著手中的窩窩頭,生怕一不小心被風卷走。
通一聲,腳下不知被何物一絆,重心失穩,摔了個狗啃泥,捧在手心的窩窩頭也因此飛甩了出去,落在橋邊的積雪上,散發出誘人地香氣。「女乃女乃的王八羔子,誰這麼缺德,居然在大橋上……」我憤然怒吼,連忙起身朝著不遠處的窩窩頭撲去,生恐熱乎乎的窩窩頭被冰雪凍住。
就在這時,一個消瘦地身影忽的從我身邊閃過,速度極快的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窩窩頭,我雙眼頓時赤紅,不顧三七二十一,上去和那卑鄙的小偷扭打成一團……
記得那是早已習慣逆來順受的我第一次和人廝打,臉被打青了,鼻子也被打歪了,鼻血沿著脖子一直往下流……
我當時似乎對這一切並沒有察覺,眼楮里只有那個窩窩頭,我嗚咽一聲,用牙齒狠狠的咬住了那只可惡地手,「哎呦!」一聲,那只手吃痛一甩,窩窩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掉進了河里。
我們兩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怔怔望著被河水化成一團黏糊地窩窩頭,過了良久,我才深吸一口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易水寒,你呢?」
「我叫陵楓。」聲音並不大,似乎只有我自己能听得清。
「小楓,真的是你嗎?」聲音有些顫抖,讓我地心緒也為之顫動。
「是我,小易這幾年你還好嗎?」
「比起以前靠乞討度日,現在不知道好到哪里去了。你呢,叫花子爺爺他也被冥族這幫混蛋抓來了麼?」
「叫花子爺爺他已經過世了,和你失散後,我們整日整夜地打探你的消息,那年恰逢大旱,所有人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的,我們半個月才能勉強乞討到一點東西,叫花子爺爺他為了讓我活下去,自己生生餓死了……」說到最後,竟泣不成聲。
「小楓,生死有命,叫花子爺爺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我們這樣悲傷難過的!」易水寒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溫言安慰道。
我點了點頭,「你怎麼會在這?」
「我們失散後,我被一個奇怪的老頭收為弟子,傳授我本事。只是那老頭脾氣非常古怪,只要我答應為他做三件事情,我們之間就兩不相欠了……」
我耐心的听著,「……第一件事情,是讓我設計抓蛇族的公主,本來一切都很順利,誰知那小妖精倒也精明,竟然將自己元神封印起來,讓我功虧一簣;第二件事情更讓人匪夷所思,命我呆在這暗無天日地鬼地方苦修……女乃女乃的王八羔子,要不是在這遇到你,我悶都悶死了。」
「那第三件事呢?」我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第三件事還在那老鬼的肚子里咧,唉,管他哩,只要幫他這三件事,我也算得是個自由身了。到時候,我們再去浪跡天涯,劫富濟貧,怎麼樣?」易水寒神采飛揚的說道。
「你還是一點沒變!」我笑著說道,心情格外地好,十幾年沒見面的兄弟再次聚首,心里總有說不完的話。
「錯!」易水寒大聲駁斥道︰「我已經變了很多,變得很強大,不再是當年那個任人欺凌地小乞丐了。」
「對,我們已經都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乞丐了!」我振臂高呼道。
我們又天南地北地談了片刻,天際露出一抹淡淡的魚肚白,在黎明到來的一刻,怪物們突然像喝醉了酒,嗜血的大腦袋軟軟搭垂,萎靡不振。而另一個腦袋開始活躍起來,一朵朵艷麗的花冠探向我的傷口,瞧見小易沒有任何反應,我自然也沒有落下風度。
花冠分泌出粘稠的蜜?汁,乳白色的蜜?汁滲入血肉,帶來陣陣清涼。令我震驚的是,蜜?汁竟然具有止血生肌的奇效,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愈合,被咬掉的血肉慢慢重生,身體完好如初,連瘡疤都看不到。
天空漸漸透出金紅色的霞光,一輪紅日緩緩升起,吞吐光芒,絢麗的朝霞染得雪光似緞似錦,艷彩熠熠。雙頭怪如同遇到了克星,齊齊癱軟如泥,趴在四周一動不動,陽光照耀到她們身上,猶如火焰焚燒,怪物被熔化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河床上的觸手紛紛縮入地下,從窟窿里冒出汩汩黑水,水位不斷漲高,壑底被波濤頃刻吞沒。
「走,帶你去一個地方!」易水寒忽的拔地而起,化作了一道虛影。
我心知他是有意試探我的本事,當下也不遲疑,聚氣朝著小易追去。這些蜜?汁果然神奇,不僅將我身上的傷口治愈,還化解了身上的禁制,爽得我忍不住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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