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魂游幻界
赤炎火山綿延不絕,滾燙地溶漿四處噴薄,空氣中滿是濃濃地硫磺氣味。
騎在一只火浣鼠背上,朝著主峰飛速奔去,一路上倒是吸收了不少火靈之氣,身心說不出的暢快。月光如水,照在渾身赤紅地火浣鼠身上,宛似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外衣。
火浣鼠倒是熱情,不住的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像是在為我指點赤炎火山的風景名勝,只可惜我一句都听不懂。
半夜,我不知不覺倒在火浣鼠背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已經在一座菱形寶塔之前,火浣鼠一臉虔誠地匍匐在地,像是在祈禱什麼。
「這就是琉璃金光塔嗎?」我抬起頭仰望著雄偉地寶塔,塔身就像一柄直刺長天地寶劍,予人一種難以言述地心靈壓迫,塔頂之上瓖嵌著一枚珠子,在月光下彩光琉璃,炫目極了。
「那是天元極為罕見的避火珠,乃是歷代火神坐化後留下的魔丹舍利。相傳吞了避火珠的人,就算是置身火山溶漿之中,也會安然無恙!」刀魂地聲音驀地在我腦海之中響起。
深吸一口涼氣,平息心中地炙熱地貪念後,淡淡的問道︰「怎麼樣才能進入這琉璃金光塔!」這琉璃金光塔有一股無形的力量,不僅壓制得我無法寸進,還讓我莫名其妙地產生一種頂禮膜拜地怪異感覺。
神識中,刀魂擺出一副無可奉告的模樣,聳聳肩,「老子也不是很清楚,當年蜃家倒是有位先祖曾進入了其中,不過我是靠蠻力直接破開外圍禁制,才進入其中。這琉璃金光塔古怪的很,有能壓制魂器地詭異法陣,進入其中,老子便會沉睡……」
就在我茫然不知所措之時,眉心處地瑪瑙珠忽的一陣膨脹,噴出熊熊烈焰,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心神一片混沌,險些昏迷。與此同時,我的眉心倏的綻放出一道絢麗地紅光與那塔頂上那顆避火珠遙遙相應!就在這時,琉璃金光塔突然光芒刺目,一股無匹的吸力將我吸入其中……
不知過了多久,我只覺耳邊一片寧靜,心中說不出的安祥澄明。微風輕輕地摩挲著臉頰,溫柔得如同母親的手,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從冥冥之中觸及我心底最深處,讓我莫名地想要笑,想要哭。我驀地睜開眼楮,四下環顧。
明月當空,流螢飛舞。
我站在一條橫亙于虛空中的無盡長廊上,那長廊看不見起始,看不見終結,透明如水晶的廊頂與欄桿閃爍變幻,彷佛有,又仿佛沒有。俯視下方,透過那若有若無的長廊地板,可以看見深不可測的黑暗,彷佛隨時要跌落下去一般。心中突然一陣寒悸,這場景好生熟悉!像是久違的夢境。剎那間森冷的恐懼爬遍全身,忍不住想要大聲吶喊。
突然听見一道蒼涼的聲音從虛無縹緲間傳出︰「你見過這里嗎?」聲音說不出的寂寥悲涼,讓人聞之不禁落淚。
我急速轉身,四下掃望,看見一個偉岸的身軀倚立于數步之外的欄桿,這是一個白發紅袍長須的老人。器宇軒昂,昂藏的身軀和長廊渾然一體。身體也如同那長廊一般,透明閃爍,似有似無。一蓬流螢從他身體內無聲地穿過。心中又驚又怕!茫然點頭道︰「這里好生熟悉,像是夢里到過似地。」
「夢里?人生虛渺,究竟何時是夢里,何時是夢外?」白發紅袍老人喃喃自語,像是在問我,更像是在質詢自己。蒼涼的聲音從他嘴角發出,說不出的悲廖。我膽子素來頗大,剛直勇敢,但此時在這虛幻如夢的地方,如萬里夜空中的一顆微塵,心中無依無傍!說不出的害怕。
微風吹來,漫漫流螢閃閃飛舞,穿過那水晶透明的廊頂,在我身旁環繞盤旋,然後穿過我的身體,飛到外面那黑暗的虛空。我冷汗遍體,將手探入流螢飛過的身體,發現竟然輕而易舉地伸了進去。自己竟與白發紅袍老人一樣,化做了青煙薄霧一般的軀體。我猛地退了幾步,失聲道︰「這究竟是什麼地方?」
白發紅袍老人淡笑道︰「小友無須緊張!這里是歷代火神用元神凝結的幻界。老夫不過是這幻界中主人罷了!」
我猛地吞了口唾沫,心中驚駭莫名。心中「咯咚」一響,幻界!傳說人的肉身毀滅之時,元神便要通過幻界回歸鬼界。難道自己已經……一念及此,我渾身打了個寒顫。
白發紅袍老人似是洞穿了我內心的想法,哂笑道︰「小友無須驚慌,你的陽壽未盡,老夫斷然不會將你的魂識強行留下的。」
「魂識!」難道自己此刻是「魂游幻界」可是以自己連「由技入道」都沒有達到地神識境界怎麼可能「魂游物外」呢!我心底暗自驚詫。
白發紅袍老人朗聲笑道︰「小友果真聰慧敏捷。不錯,以你此刻的道境修為別說不可能魂游幻界,就是再過數十年後也絕無可能。」
「讀心術」我心底倏地冒出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據《天元獵奇志》記載︰「讀心術是一門很邪門的奇術,練成此術可以窺探任何人心中所想……可謂是天元最玄奇的奇術之一。」
「老夫可不會什麼讀心術!」青衣黑發老人的回答讓我目瞪口呆。此刻的我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渾身被扒光的果男,赤條條的在對方面前,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秘密可言……
「前輩究竟是何人,這里難道就是琉璃金光塔內部嗎?」強壓住心中震撼,語氣和緩地問道。
「老夫乃是第一任火神留下一縷殘魂,也可以說是這琉璃金光塔的器靈吧。這里就是琉璃金光塔,也是歷代火神坐化之所。你是第二個能夠闖入琉璃金光塔地外人,也是第二個能活著離開的外人。」白發紅袍老人的話讓我渾身一震,「想不到這里原來是歷代火神的墓地!」
隔了許久,白發紅袍老人淡淡道︰「小友,你是天晶神刀地傳人?」我不知道他為何突然發問,當下點頭恭聲稱是。白發紅袍老人嘿然一笑,指著那天上的明月道︰「那是什麼?」
我心下疑惑,我既如此相問,答案必不是月亮,但想不出其他回答,當下依舊恭聲道︰「月亮。」
白發紅袍老人道︰「小友,你再看清楚一些。」
我凝神眺望,忽見那潔白圓月水波般蕩漾開來,「轟」地一聲,突然成了一團紫紅色的烈火!我大吃一驚,猛地朝後退去。那紫火熊熊燃燒,越來越大。
白發紅袍老人悠然道︰「小友,那便是赤火神識的本源——太乙火真。如果你能練成赤火神識,興許能重新祭煉天晶神刀,讓它恢復上古神器的霸氣雄威,好好珍惜這千古未有地奇遇吧!」
白發紅袍老人說完,身體便慢慢在我眼前消融,逸散,最後化為點點流螢。「前輩!前輩……」我失聲喊道。
「小友,你能從幻界中得到多少好處就看你悟性慧根了,誰也幫不了你!」飄渺的虛空蒼涼古樸的聲音宛如一聲聲驚雷,響天徹地。
又听見白發紅袍老人悠悠說道︰「意守丹田,不要讓流螢飛火沖散了你的意識。」眼前紫光紅芒絢爛閃耀,突然頭頂一熱,彷佛有萬道暖流洶涌注入,驚濤駭浪似地沖卷而下。
我「啊」地一聲申吟,立即意守丹田,凝神聚念。
那滔滔暖流醍醐灌頂,在我周身經脈奔騰游走,匯集到丹田氣海,波蕩回旋。過了半晌,腦中听到白發紅袍老人悠然的聲音︰「睜開眼楮,凝視太乙火真。」我霍然睜開雙眼,朦朧中看見太乙火真如一團紫光,越來越大,越來越亮,仿佛就在自己的身前,觸手可及。
我凝神注視那太乙火真。突然,那無盡長廊之外的漫天流螢如銀河飛旋,從我身邊環繞匯集,無聲無息地化為一條銀光閃爍的熒光橋梁,朝著那熊熊燃燒的太乙火真蔓延伸展。我心中「咯咚」一響,似乎有春芽破土,花蕾綻放。一種奇妙的感覺隨著眼前流螢的每一次跌宕而生長蔓延。
忽然,我慢慢地飄起,沿著那流螢編織的虛空幻神橋徐徐飛向太乙火真。無數螢光在我腳下、在我頭頂、在我周圍環繞閃爍,眼花繚亂,引導著我朝那耀眼的紫色光球急速飛去。
疾風撲面,我飛行得越來越快,流螢猶如流星雨般在我四周飛掠而過。鼻息中滿是奇異的香味,那似曾相識的感覺越來越強烈,心中充滿了溫暖而幸福,彷佛是將要回家的浪子。
紫光跳躍,流螢飛火在我的體內隨著那火焰跳躍的節奏而搖曳激撞。每一次跳躍,每一次撞擊,我的體內彷佛都有什麼迸裂開來;彷佛無數的春草爭先恐後地穿透潮濕堅實的大地,在驚雷與細雨中熠熠生姿。
突然「轟」地一聲悶響,恍惚中覺得心中有什麼東西崩爆開來,耳中驀地听見無數的聲音,像是風聲、笑聲上有無數熟悉而陌生的說話聲,彼此交織,混淆難辨,繼而眼前突然一亮,在那流星般飛舞的螢光之後,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中,霍然出現了無數的幻象。
險峻奇峰、漫漫雲海、落日大河、林中明月……無數瑰麗風景在四周變幻閃過,在這些生平見也未見的地方中,站立著眾多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無數的臉容在我咫尺之距飛閃而過,錯身的剎那,耳中還能清晰地听見我們的呼喊與話語。
倏地在那流星般飛舞的螢光之後,那原本漆黑一片的虛空中,霍然出現了一條漫無邊際的長廊,綿延至無盡的虛空。我漫步走去,心中一片澄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