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往事如煙
過了許久，紫萱聖女才悠悠問道︰「卓大哥，現在還好吧！」
青蘿點了點頭，「卓叔叔，雖然在天陵峰被聖手毒王算計，元氣大傷，但是已經沒有大礙了。」
「呃，天陵峰一戰，不是卓大哥和劍神之間決斗麼？哪里冒出個聖手毒王來？」青蘿的回答讓紫萱聖女有些錯愕。
「聖手毒王敖白，姑姑，你不會不記得了吧？」青蘿有些吃驚的望著神色錯愕的紫萱聖女。
紫萱聖女渾身一震，失色道︰「敖白那個魔頭不是十幾年前，就被卓大哥打得筋脈盡斷，跳崖自盡了麼，怎麼會……」
青蘿理了理思緒，緩緩說道︰「……幾年前，我為了追殺一個采花大盜而離開紫萱閣。那家伙狡猾至極，幾次三番都被他用狡計逃月兌，我一怒之下不顧一切的追殺他。誰知反被那家伙算計，掉進了他布下的陷阱，險些喪命。」
紫萱聖女忍不住打斷道︰「那個采花大盜何方神聖，竟然能算計到你？」紫萱聖女自然清楚自己這個佷女，機智聰穎不在自己之下，普天之下能在智謀上勝過她的屈指可數。
「那家伙叫易水寒，是魔道七大神君之首心魔神君的嫡傳弟子。憑心而論，此人之狡猾遠在我之上，他趁我急怒攻心之際，把我誘騙到心魔峰，布下心魔大陣，將我在里頭困了整整三個月。為了破陣，我施展了兩傷法術——《殃及池魚訣》，才勉強破陣而出……然而那個易水寒竟然料到我會在那一天破陣，事先布好了後手，將元氣大傷的我逼得只能施展《元神封印訣》逃命！」
青蘿微微一頓，繼續說道︰「後來，我遇到一個流浪少年，他叫陵楓，是他救了我。此後我隨他一起四處流浪。三年前，突然听聞卓叔叔在天陵峰約戰劍神前輩的消息，一心想出人頭地的陵楓不顧千辛萬苦趕去天陵峰，想拜劍神前輩為師。然而世事難料，他還未見到劍神，就被聖手毒王敖白盯上了，老毒物心狠手辣，對他種下奇毒‘碎心散’。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什麼話？」紫萱聖女自然知道聖手毒王這樣層次的人，絕不會喪心病狂到如此地步，無緣無故對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子種下這種奇毒。
「此子面相之詭異是我聞所未聞，他眉紋從中而斷，本是早夭之相，然而他中間的額紋過長，恰好續補上這條斷紋，形成死而復生之相……此子今日如若不死，將來必成禍患。」青蘿原原本本的將聖手毒王敖白的話復述了一遍。
「……此子今日如若不死，將來必成禍患……」紫萱聖女喃喃咀嚼了幾遍後，繼續問道︰「陵楓那小子最後活過來了沒有？」
「嗯。他不僅活過來了，還得到劍神前輩《傲劍訣》的傳承，卓叔叔也對他青睞有加，讓我暗中護他周全。」
「你是說你帶回來的那小子就叫陵楓！」以紫萱聖女的智慧自然不難猜到青蘿的意思。
「嗯，他也算得上是卓叔叔的半個弟子。」青蘿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補充了一句。
紫萱聖女嫣然一笑︰「小丫頭你拐彎抹角的說了半天，還是要姑姑出手救他。你倒說說他怎麼算卓大哥的半個弟子了？」
青蘿眼珠一轉，故作神秘的說道︰「姑姑，我說了你可不能生氣哦！」
紫萱聖女瞪了青蘿一眼，「姑姑，什麼時候在你眼里變得那麼小氣啦！」
青蘿呵呵笑道︰「姑姑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完美的女神。」
「那你還不快說。」
「卓叔叔傳了他一套《迎風柳步》。」青蘿小聲說道，好像生怕激怒紫萱聖女似地。
「哼，什麼《迎風柳步》，只怕是《問天魅舞》吧！」紫萱聖女果然勃然變色，冷笑道︰「既然這小子是《問天魅舞》的傳人，姑姑我只能愛莫能助了。」
「姑姑，我知道你一直對卓叔叔移情別戀耿耿于懷，可是陵楓是無辜的，他甚至連馨雪阿姨長什麼模樣都不知道，你既然已經原諒了卓叔叔，為什麼還要遷怒于一個無辜的人呢？」青蘿淚流滿面的說道。
「住口，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懂什麼！」紫萱聖女怒喝道。
「不，我要說。既然這是你們大人之間的恩怨，你就不應該算在我們這些晚輩的頭上。」青蘿接著又說道︰「當年是卓叔叔負了姑姑一片情意，和馨雪阿姨有什麼關系，她為了救卓叔叔甘願吞下太古奇毒——彈指紅顏老。你們之間就算有再深的仇隙，也該……」
「夠了！」紫萱聖女手掌倏的閃過一道紫氣，一張檀木桌子瞬間被拍成粉末。
青蘿頓時噤若寒蟬，她也從未見過紫萱聖女發過這麼大的脾氣。
「小姐，清璇阿姨我給你請來了！」隔了片刻，門外傳來小燕的聲音。
「進來吧！」青蘿手掌一攝，將地上的粉末收入衣袖。紫萱聖女身形一閃，化作了一道紫煙消失的無影無蹤。
「丫頭，你還知道回來呀！」吱呀一聲，一個白衣女子翩然而入。只見她一頭白發高高挽起。眼如秋水，肌膚白膩勝雪，竟是一個風華絕代的美貌女子。
「清璇阿姨，怎麼一見面就不能說點中听的呀！」青蘿一邊不著痕跡的拭淚，一邊笑吟吟的說道。
「怎麼了，是不是被閣主臭罵了？」被喚作「清璇阿姨」的白衣女子溫柔的模了模青蘿的劉海，「你也不小了，還是像小時候那樣喜歡四處亂闖。這幾年閣主為了打听你的消息費了不少心思，如今世道大亂，你一個女孩子就留在紫萱閣，不要到處亂跑了。」
「那怎麼行！阿姨又不是不了解，不讓我出門，比殺了我還要難受。再說我也不小了，知道照顧自己了。」青蘿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這丫頭，真讓人操心！這麼大了還這麼野，將來哪家公子敢娶你進門吶。」清璇苦笑道。
「哼，那些草包貴公子我才看不上呢！再說了，紫萱閣孤老終生的大有人在，我擔心那個干什麼！」
「好了，你這丫頭的嘴越來越能說了。說吧，一回來就把阿姨請來，有什麼事麼？」清璇看見青蘿臉上始終陰雲密布，忍不住問道。
「清璇阿姨，我這次請你來的確有件重要的事情求你幫忙！」青蘿一臉凝重的說道。
「丫頭，你以前可不是這樣哦，出去一趟，是不是覺得和阿姨生分了許多啊？」清璇佯怒道。
青蘿搖了搖頭，「我倒不是覺得和阿姨生分了，只是這件事實在對我而言實在太重要了。」
「哦，什麼事情能讓你這個一向無法無天的小丫頭這麼認真呢？」清璇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
「阿姨，你隨我來！」青蘿說完後，便在前面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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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滿天，飄香河畔篝火點點，長在水中的星桂樹被晚風一吹，朝下疾速翻滾滑落，濺落水面發出「 啪啪」的脆響。
站在紫萱閣最高處，紫萱聖女眼前亂像紛呈，天靈山的飛瀑、飄香河中的星桂花、卓長風神采飛揚的年輕身影、馨雪仙子喜悅甜美的笑顏、銅鏡中自己那雙傷心而憤恨的眼楮、九嶷火山噴薄的沖天烈火、春風中孤單搖曳的心蓮……這幾十年來的坎坷際遇、悲歡離合全都一幕幕地從眼前飛閃而過。
她突然想起那年深秋，半夜子時的飄香河畔，他吊兒郎當地坐在那月光搖蕩的星桂樹樹枝上，拈著兩枚翡翠雕琢的星桂花，笑嘻嘻地說︰「妹子，從今以後，你災也不用擔心星桂花凋謝了，因為我已將它永駐你的鬢角。」
淚水洶洶地滑過臉頰，那焚燒了幾十年的熊熊怒火忽然消散了，久違的甜蜜、酸楚、傷心、幸福……卻又像潮水似的涌入心頭，讓她沉溺，無法呼吸。
遠處夜空，黑煙滾滾，那是飄香河畔亙古不變的熊熊篝火。這一瞬間，承認也好，不承認也罷，歷經無數個日日夜夜的仇怒、折磨、悔恨、痛苦，她對他的愛卻始終像那篝火一樣熾烈如初。
而他變心也好，移情也罷，至少那一年，那一刻，已如星桂花一般永駐在她的鬢角，銘鐫在她的心底，哪怕時光倒流，天地逆轉，再也不能更移。
紫萱聖女心中壁壘頓消，臉上露出一絲舒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