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一怒拔劍
龍庚神色平靜看著我,但眼神間還是流露出了稍縱即逝的贊許之色。
「小子,你未來的路還很長,不要讓老爺的血白流!」隔了許久,龍庚長長地吸了口氣。
「我絕不會讓劍神前輩白白犧牲的!」我面色堅毅,語氣平靜。
龍庚點了點頭,神色凝重的說道︰「小子,不要忘了自己今日說過的話!」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走到了一家酒館前,趕了一天一夜的路,我的肚子餓的咕咕叫,「龍叔,我們進去先填飽肚子再說吧!」
龍庚點了點了頭,跟在我身後進了酒館。酒館很嘈雜,形形色色的人坐在酒桌前大口喝酒,高談闊論。
我挑了一張靠牆角的桌子坐下,在小二殷勤的招待下,我要了幾斤熟牛肉,一壇烈酒和幾碟下酒小菜。
四下掃視了一遍,兩個坐在前排的彪形大漢和一個嬌滴滴的少婦引起了我的注意,他們一邊喝酒,一邊高聲談論,「听說天陵峰一戰,妖帝大發雄威將葬劍淵那糟老頭打得落花流水……那場面真是讓人興奮吶!」他們講得活靈活現,唾沫橫飛,仿似自己親身經歷一般。
「住口!」一股無形的劍氣籠罩了整個酒樓,龍庚一臉煞氣,「幾個不入流的小妖,最好閉上你們這張臭嘴!」
「嗷!哪里冒出來的混蛋,竟然敢不把我們陰山三煞放在眼里!」一個黑臉卷須大漢怒視著龍庚,張狂的叫嚷著。
「不成氣候的熊妖也敢在龍某面前猖狂!」龍庚不緊不慢的道出黑臉大漢的來頭。
「熊妖?」我心頭一陣困惑,「眼前這黑臉大漢明明是個人,怎麼龍叔偏說他是妖怪。難道妖怪也可以化作人形!」想起妖帝卓長風玉樹臨風的模樣,我心中不由得暗暗篤定。
黑熊妖見此人一眼便道出了自己的身份,心中不免一陣遲疑,「在天元大陸,像他這樣只有身態妖力的妖怪的確沒有囂張的本錢。」在天元大陸,妖怪要想變成人形必須達到初級狀態,也就是身態。隨著妖力修煉的遞增,妖怪也跟著不斷進化,邁入更高層次的受態、數態、意態、神態、轉態、世態、末那態和最終的阿賴耶態。
「你到底什麼人?」黑熊妖用一副色厲內荏的口吻問道。
「一個愛管閑事的人!」龍庚神態悠閑地喝著茶,連黑熊妖正眼都不瞧一下,根本沒將眼前這幾只小妖放在心上。
「大哥,跟他羅嗦什麼?我們兄妹三人合力把他給剁了!」一個目光陰冷的尖嘴漢子怒氣沖沖的喝道。瞧他模樣,應該是個狼妖。
「大哥,那大的交給你們,小的就讓給我了!」見黑熊妖還在猶豫,嬌滴滴的少婦起身一步三晃地朝我走來,一路上對我不斷拋著媚眼,勾得我渾身燥熱,「哇靠,眼神都能這樣勾人攝魄,真不知道身體模起來會有多銷魂!」
黑熊妖稍稍猶豫,最後還是起身朝著我們這邊走來,「不長眼的狗東西,今天讓你們嘗嘗我們陰山三煞的厲害!」每一步都走得地動山搖,唬得我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坐在我們周邊的酒客識趣的散開,熱鬧的酒樓頓時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楮都熱切的盯著我們,仿似很期待雙方你死我活的拼斗。
龍庚慢悠悠的放下茶杯,「這里地方太小,施展不開手腳,我們還是去外面吧!」
黑熊妖不屑的冷哼一聲,「熊爺爺也正有此意!」在他看來,龍庚說出這句話無非是想借機開溜,心中底氣頓時足了很多。
前呼後擁的走出酒樓,黑熊妖威風凜凜的舞了舞手中的狼牙棒,「狗東西,熊爺爺今天就把你砸成肉餅!」說完,舉著狼牙棒快步朝著龍庚跑來,別看他長得腦滿腸肥,跑起來速度倒也不慢,眨眼間就到了龍庚近前。
狼牙棒呼呼生風,這是黑熊妖蓄滿全力的一擊,黑熊妖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被他狼牙棒砸中,就算是銅頭鐵臂也要被砸個稀巴爛。
「嗆」的一聲,黑熊妖被劈成了兩半,手中緊握的狼牙棒在他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化為了齏粉。微風一吹,魁梧高大的身體轟然倒地,濺起一層塵埃。
一邊壓陣的狼妖目睹此情此景,連忙跪地求饒,「好漢饒命,小妖有眼不識泰山!請好漢念在我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滾!」龍庚語氣平淡的說道。
「多謝好漢高抬貴手!」說完,連忙起身準備開溜。
「沒听到龍爺是讓你滾的麼!」我冷不丁的怒喝道,好不容易有了這樣難得囂張一把的機會,我豈能白白浪費。
「滾,我滾……」狼妖真的當街就地滾了起來,滑稽的模樣惹得人群笑聲不斷。
我看得直搖頭,「有時候沒骨氣的又何止是人,妖怪不也一樣麼?」
龍庚目光冷視著尚未離去的狐妖,「龍某生平不殺女人,你走吧!」
「可她是妖!」我小聲提醒道。
龍庚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許久,才嘆道︰「人與妖之間真得注定是你死我活的宿敵麼?」
聞言我呆若木雞,「是啊!人與妖真得是不共戴天的宿敵麼?」
「多謝大俠活命之恩!」狐妖嬌媚的聲音擾得我心癢癢,臨走前她那哀怨纏綿的眼神,看得我頭皮發麻。
大街上圍觀的看客也作鳥獸散,酒樓里又熱鬧了起來,一切和進來時沒什麼兩樣,只是我們那酒桌周圍空了好大一塊地方……
我狼吞虎咽的大吃大喝起來,片刻間就將剛才發生的小插曲忘得一干二淨。龍庚沒有舉筷,只是默默無言一碗接著一碗猛喝著烈酒。
日落時分,我們出了如意城。
一路上風餐露宿,三日後,我們來到了洛水之畔。坐在渡船之上,望著浪花翻滾,我思緒如潮︰「再過兩天就要到人族與妖族的交界——日華城了,想起曾經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心頭頓時一陣黯然……」
「小子,在想些什麼呢?」站在船頭,江風吹得龍庚衣衫獵獵作響。
「一些不開心的往事罷了!」我隨口回答道。
「既然不開心,又何必去想!」
「龍叔,難道你沒有不開心的事情麼?」突然間,我忍不住問道。
沉吟許久,龍庚才徐徐說道︰「有!但我只會把它放在心底!」
「或許說出來心里會好受些!」我知道劍神的死對龍庚來說,是一個極大地打擊。他這幾天,整日借酒消愁讓我看得很揪心。
「一切都會過去的,就像這條小船,即便是遇到再大的風浪,它終究還是會靠岸。」龍庚的話充滿玄機,讓我有點參悟不透。
我正想再說些什麼,突听江上一個洪亮的聲音遠遠傳來,「快些停船,交出秘笈,否則別怪師兄不念同門之誼!」這聲音從波濤中傳來,入耳清晰,顯然呼叫之人修為高深。
我抬頭望去,江面上兩艘渡船如飛劃來,凝神細看,前面的一艘小船上船艙中坐著一男一女,雖沒有人劃槳,但船行的速度卻是奇快,隱約間能看到船頭掛著一張寫著「疾」字符文的娟紙。
後面那艘船很大,上面彩旗招展,煞是氣派。甲板上密密麻麻站滿了人,喝聲如雷,羽箭如飛蝗一般遮天蔽日……羽箭靠近前面的那艘小船時,小船便會無端射出耀眼金光,將箭雨攪成粉末。唯有一只拖著長長銀色尾巴的羽箭能穿過金光,射向船頭寫著字的娟紙。
「撲哧」光波晃蕩,娟紙被銀色羽箭射破了一角,小舟的速度也減慢了許多。
「銀光矢!」龍庚失聲念道。
「龍叔認識船上射箭那人!」我呆呆地望著後面那艘大船船頭正引弓搭箭的白發白甲箭手,心不在焉的問道。
「銀光矢白六兒!我只是听過他的名頭而已!」龍庚的話音剛落,那銀光矢便離弦怒射。
「嗤」的一聲,小船船頭那張娟紙倏地燃燒起來。小船在離我們只有三丈開內的地方突然停住,龍庚凝視著那張化作飛灰的娟紙,喃喃念道︰「符!符咒流秘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