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卻突然上前一步攔在了辰年面前.辰年伸手去拽陸驍.沉聲說道︰「陸驍.你讓開.」
陸驍身形如山.動也不動.只冷冷地瞥了葉小七一眼.與辰年說道︰「我應了你義父要保護你的性命.別的人是死是活與我無關.便是這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也得給我好好活著.」
辰年卻是緩緩搖頭.輕聲與陸驍說道︰「你不懂.小柳是被我逼著來做此事的.若是今日她因為這事死了.那我日後便是活著.也與死也沒什麼區別了.陸驍.你讓開吧.再者說了.文二當家還要我護著他逃出太行山.所以.他不會輕易就殺了我的.」她說著看向文鳳鳴.竟還笑了笑.問道︰「你說是不是.文二當家.」
文鳳鳴眼下只有辰年這根救命稻草.聞言忙道︰「若是我能平安離開.我定不會傷你性命.」
陸驍不言不語.可待辰年再伸手出來推他的時候.他卻沒有在堅持.她便微微一笑.在與他錯身之時忽地低聲說道︰「我信你能救我.」
她走到葉小七身前.抬頭看著這個她往日最好的伙伴.最好的兄弟.他們上一次一起在寨子里惹禍時.他個子還與她差不多.可此刻.她卻須得微微仰了頭來看他.「你動手吧.」
葉小七緊緊抿著唇.垂在身側的手竟是隱隱有些顫抖.
文鳳鳴怕他們兩人暗做手腳.忙催促道︰「小七.你折斷她的手臂.快點.我得親眼看到.」
這會兒的功夫.小柳那里已是悠悠轉醒.瞧見葉小七竟然要折斷辰年胳膊.忙尖聲叫道︰「不要.小七你」話未喊完.文鳳鳴又已是緊緊鉗住了她的喉間.小柳一時連呼吸已是不能.再說不得半個字出來.
葉小七咬了咬牙.冷聲問辰年道︰「是不是你要小柳來做這事的.」
辰年看著他.答道︰「是.」
葉小七猛地伸出手去.抓了辰年左臂狠力往外一折.只听得辰年悶吭一聲.那左臂肘關節處竟向外彎了過去.眾人不由得都吸了口涼氣.陸驍更是看得暴怒.揮刀便要去砍葉小七.卻被辰年閃身攔住了.喝道︰「陸驍.你退下.」
文鳳鳴卻有些興奮地叫道︰「另一只.還有另一只手.」
只這眨眼功夫.辰年額頭上已是滿是汗珠.她抬眼看葉小七.顫聲說道︰「繼續吧.」葉小七已是落得淚來.手伸出去了卻是抖得不成樣子.辰年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厲聲喝問他道︰「葉小七.你想要我這只胳膊白折嗎.」
葉小七再次出手.這次卻也狠不下心來折那右臂.只握住了辰年右肩.使用了分筋錯骨之法將那手臂卸得月兌臼.這一回.辰年卻再忍不住疼痛.不由得痛呼失聲.誰知文鳳鳴那里卻仍不滿意.喝道︰「不行.月兌臼不行.她自己能重新上回去.必須折斷她的手臂.」
辰年此刻已是痛得微微彎了腰.半句話都說不出來.葉小七回過身去看文鳳鳴.紅著眼嘶聲叫道︰「她左臂已折.她拿什麼去上這右臂.」
文鳳鳴一時語噎.辰年在劇痛中抬起頭來看他.深呼吸了幾口氣.這才能顫聲道︰「文鳳鳴.我勸你還是快些換了人質.不然一會兒我若是痛昏過去.這里可再沒人會顧惜小柳的命了.」
文鳳鳴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想了一想.叫道︰「你一個人慢慢走過來.」
辰年依言慢慢地向著文鳳鳴走過去.文鳳鳴一掌切在小柳後頸.將女兒打暈在地上.卻用了一只腳虛虛踩住小柳脖頸.直到將辰年扯到身前如同之前那般捏住她的咽喉.這才松開了腳下.卻將小柳向著葉小七踢了過去.喝道︰「小柳給你.」
葉小七撲身過去將小柳接住.模了模她頸側還有脈搏.便也顧不上細看她.只盯向文鳳鳴.卻听得文鳳鳴說道︰「小七.帶著小柳和我一起走.她是我的女兒.這些人定不會放過她的.」
葉小七遲疑了一下.竟真的將小柳抱起.走到了文鳳鳴身邊.那劉頭領瞧他這般.氣得便要破口大罵.卻被江應晨攔住了.只沉聲喝道︰「放他們走.」
當下.文鳳鳴挾持著辰年走在最前.葉小七抱著小柳在後.幾人慢慢從人群的包圍中走出.快到寨門時.有寨眾按照文鳳鳴的要求牽了坐騎過來.文鳳鳴掃了一眼緊隨其後的江應晨等人.威脅道︰「不許再跟著我.否則我便殺了這丫頭.」
江應晨等人不覺有些遲疑.齊齊看向辰年.因著斷臂之痛.辰年臉色慘白.唇上卻是已咬出了血痕出來.說道︰「江大叔.你們就此停下吧.」只這一句話.便耗了她許多力氣.緩了一緩才能又說出下面的話來.「陸驍.你也不用跟著我了.願意去哪就去哪吧」
陸驍手執彎刀.立在那里沉默不語.
辰年的目光飛快地閃過他的彎刀.然後便死死地盯著他.又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听到了嗎.你千萬不要故作聰明地偷偷跟著我.文二當家可不是一般人物.你莫要惹怒了他.害我掉腦袋.」
文鳳鳴十分不耐.又怕她與陸驍做什麼暗號.忙喝道︰「少廢話.」說完.便挾持著辰年快步往坐騎那邊走.辰年雙臂無力地垂著.腳步有些踉蹌.虛弱地央求他道︰「文二當家.你慢些走.我腿上無力.」
她話剛說完.腳下就被地上的石子絆了一下.人往前面栽去.文鳳鳴一時反應不及.鉗制著辰年咽喉的右手下意識地松了松.就在此時.辰年那原本已月兌臼的右臂猛地抬起.以掌做刀直斬向文鳳鳴右手的脈門.
文鳳鳴萬萬想不到辰年手臂竟然還能使用.全無防備之下.手一下子月兌離了辰年的喉間.他心中大驚.只怕辰年逃月兌出去.忙迅疾出手去鉗辰年咽喉.辰年右手臂雖能動.可力氣卻小.只稍稍阻攔了一下文鳳鳴的勢道.卻還是叫他捏住了自己喉間.文鳳鳴心中一喜.手指還不及發力.卻忽覺得後頸一涼.竟連痛都未覺察到.腦袋已是向下掉了過去.
陸驍不知何時已經欺到了文鳳鳴的背後.手中的彎刀將文鳳鳴的脖頸齊齊切斷.鋒利的刀鋒緊擦在辰年後腦.仿佛再往前一分便要削到了她的頭上.
鮮血從文鳳鳴脖頸中噴射而出.灑得辰年與陸驍兩個一頭一臉.文鳳鳴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一旁栽倒過去.差點把辰年也帶倒下去.陸驍忙一把扶住了她.先將那滴血的彎刀隨意地往地上一插.然後便抬手去模辰年右臂.問道︰「這只還能用.」
辰年竟還扯著嘴角笑了一笑.答道︰「就是筋扭了些.小七手上有準兒.」
陸驍听她說這話.惱怒地瞪了她一眼.又去看她左臂.瞧那只胳膊確是折了.便回頭向著仍被驚得呆愣的眾人喝道︰「還不快點去找郎中.」
江應晨等人都被剛才那驚險的一幕驚得傻了.听聞陸驍喝斥這才回過神來.自有人跑著去叫寨中的郎中.江應晨幾人卻都是圍上前來.看了看文鳳鳴的尸體.紛紛詢問辰年道︰「辰年丫頭.你沒事吧.」
辰年手臂被生生折斷.疼得衣衫都已被冷汗浸濕了.卻仍是要逞強.答他們道︰「沒事.」
寨中的老郎中被人拉了來.小心地給辰年的左臂正骨.斷骨之痛.痛徹心扉.豆粒大的汗珠從辰年額頭上一粒粒地滾下.她卻仍是咬著牙關不肯出聲.那老郎中是寨中老人.算是看著辰年長大的.見狀不由低聲勸道︰「辰年丫頭.痛就喊出來.這又不是什麼丟人之事.」
辰年低低地嗯了一聲.回頭去找葉小七.正好和葉小七的目光撞到一起.瞧得他眼中有關切也有痛惜.辰年只覺得心中一暖.便強忍著胳膊的劇痛向他笑了一笑.
葉小七眼圈紅了一紅.別過了視線.低下頭去看懷中仍在昏迷的小柳.過了一會兒.見那老郎中給辰年正完了骨.便將小柳抱了過去.央求道︰「許老伯.您給小柳也瞧瞧吧.她剛才吐了口血.別是再有什麼內傷.」
辰年左臂剛綁好.整個人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卻嘶啞著嗓子催促道︰「許老頭.快去給小柳瞧瞧去.」
許郎中這才轉過身去看小柳.仔細地給她切了切脈.又看了看她已經青腫的脖間.說道︰「沒大事.回頭我給她開幾服藥.吃了養幾天也就沒事了.」
葉小七也才放下心來.起身抱了小柳要走.卻被人攔了下來.那人是江應晨新提拔上來的一個頭領.家中老幼五口都慘死在了飛龍陘.只恨不得將文鳳鳴碎尸萬段.瞧著葉小七竟要抱著小柳走.便說道︰「這丫頭是文鳳鳴那狗賊的女兒.怎能容她這樣走了.」
葉小七怔了一怔.怒道︰「小柳絲毫不知她爹的事情.那些事和她有什麼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