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宗二十九年十一月.景清一篇檄文引發的全民激憤.驅逐韃虜的風波尚未平息.遠在項西.卻發生了一件大事.
天水王和王世子莫西相繼崩薨.二王子莫厚繼位.
簡單一句話就透出濃濃的陰謀味道.不過在這場政治游戲中.天機令出力不少
萬斯卡協助二王子登上王位.有擁立之功.新王下令.英王忠心可嘉.特恩旨為先皇守靈.這些是萬斯卡傳回來的內部情報.華夏朝廷所知.也僅是屬國換了個王爺而已
因此對于自家的變故.莫西還蒙在鼓里.老爸被人弄死.王位被奪.帽子公然染成綠色這種種.他還不曾得知.還在和肅王在留園過著逍遙日子.
一個月後.新一任的天水使節來到京城.呈上降表.向華夏獻貢.並且希望宣宗能夠下令抓捕叛臣賊子莫西.
因為新王.使用非常規手段奪位.導致現階段天水境內局勢不穩.所以.此刻天水沒有余力在和華夏挑起事端.
為了休養生息.此刻和好獻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華夏此刻同樣沒有余力和天水糾纏不清.明知對方只是假意和好.也只暫且接受.
這件事情本沒有任何問題.但此刻華夏卻正處于全民激憤的氣氛當中.宣宗接受天水和好文這件事無疑違背了民意人心.
加上有心人散布的.連年旱災是由于當今天子失德造成的.宣宗已經漸離人心.
雙方達成協定之後.豫王即刻下令讓徐州太守封鎖了莫西住的院子.但不知是誰泄露了消息.兵士趕到時.莫西已然逃之夭夭
當然這事情也多少牽扯到了肅王.只不過豫王一直沒什麼證據.一切也就只能算了.
肅王和瑞 在徐州接下來的日子也變的漫無目的.莫西逃走之後.玉訣和南疆的世子也匆匆告辭.而宣宗又急召肅王回京.至于出了什麼事情.
肅王和瑞 都模不準.只是到了京城才知道.最近為了國內外的局勢.宣宗十分憂心.便決定親自祭天.
很久以後.一心為宣宗效忠的人還在感嘆.祭天這件事.怕是宣宗做的最錯誤的決定.沒有之一.
這一年冬天.沒有下雪.加上邊境都十分的不太平.坐不住的朝臣只有上表請求宣宗親自去天壇祭天.
肅王也是隨行人員之一.天壇在城郊.黎明出門.到那里就是隨大流地跟著宣宗三拜九叩.感覺就是起來跪下起來跪下.初春還是挺涼的.尤其是早晚.陰冷得很.到了最後.肅王的膝蓋都感覺木木的了.更不要說祭台之上.身體已經大不如從前.完全司祝官擺弄的宣宗了.
宣宗還要表現出懺悔自己罪過的意思.每每叩拜一下.就要痛哭一下.哭道最後都快快沒氣了.
此時的肅王.將一切看在心中.多少還是有些難受的.畢竟那是他的親哥哥.他們一起走過的歲月.是任何人都不能抹滅的.
這麼折騰了整整一天.回府之後.肅王渾身止不住發抖.瑞 準備好了暖爐棉被和姜湯.暖和了小半個時辰.感覺才又活了過來.據報.宣宗回宮便害了一場大病.
對于宣宗的病.瑞 和肅王都沒有詢問對方的意見.實際上.對于這件事.肅王和瑞 有著不同的想法.
肅王雖然心中覺得不忍.但還是希望可以在宣宗生病這件事上做些文章.如此一來.自己的勝算就大一些.可瑞 卻不這樣認為.早在他們還在徐州的時候.就接到天機令的密報.宣宗很有可能立豫王的兒子為皇太子.
雖然這件事情最後並未成行.可如果宣宗現在有個三長兩短.那事情就不好說了.沒準他就真的在臨死之前立了皇太子.到時候豫王的身份就和現在不同.
影響力也大大的超過現在.換句話說.一切都將朝著不利于肅王的方向發展.
瑞 不知道.鼓動宣宗去天壇祭天這件事情.肅王下了多大的功夫.但她猜想應該是沒少下功夫才對.
宣宗三十年正月.宣宗皇帝染風寒.二月初四.駕崩.遺詔果真是讓豫王的長子為皇太子.繼承皇位.對于瑞希.宣宗到底還是念了舊情.讓她安安穩穩的坐上了皇太後的位置.
至于肅王.宣宗自然也沒忘了給他個驚喜.肅王妃的位置一直空缺著.在宣宗大限將至的時候.這個位置終于有了主人.小優.徐州太守的女兒.成為了新一任的肅王妃.
瑞 知道這個結果.只是微微一笑.心中明白這多半又是豫王背後的主意.豫王現在可以說是華夏名正言順的第一位.想要整治一個王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好在那個小優是個性情純良的女孩子.應該不會給自己惹出什麼麻煩.只是這個時候.瑞 還不知道.這個小優身世並不簡單.而自己將來所遭受的一切.也都是拜這個小優所賜.
暮蓮盯著西洋手鏡中的自己.面孔仍是清麗嫻靜.但她就是覺得鏡中之人無比陌生.她一陣害怕.【啪】的一聲.將手鏡扣到桌上.
抽屜後面的暗格里面有一粒藥丸.人吃了便會立時斃命.這是她嫁入王府之前.親手調制的.
絕育藥物.往往是歡娛場所在梳攏新人之前交予他們.當初暮蓮心中十分痛恨這種藥物.哪曾想到會用用上此物的一天.但她是為了報仇才嫁給豫王.若與他有了孩兒.只會徒增自己的痛楚.
但她似乎也明白自己的心思.又給自己做了一顆毒藥.
回想起最初的日子.彼時以為自己身處無間地獄.比較後來種種際遇.在心中剩下的記憶卻是那般美好.而那些快樂的記憶.幾乎都是暮雪贈與的.暮雪對他而言.可以說是生命的全部.
進入王府這些日子.暮蓮與府中侍妾爭寵.挑撥王妃和豫王的關系.陷害王妃.在她的手段下.豫王府內再無嬰兒出生.但她好多次打開過暗格.都沒有真正用到這顆毒藥.
她並非不曾對豫王動心.只不過她的心早已經被消磨淡了.那份微薄的感情遠遠及不上暮雪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眼看著豫王在肅王和瑞 的打擊下.在朝堂上上連番受挫.直至眾叛親離.聲名狼藉.精神狀態也是每況愈下.可誰想.宣宗的駕崩又給了豫王機會.因此她必須快點將事情解決.
暮蓮這樣想著.無視內心的矛盾.手漸漸伸向暗格……
正巧豫王來到他房中.進門便問︰「蓮兒在做什麼.」
暮蓮心中一驚.面上卻很自然地轉過身︰「暮蓮在想.雖然現在年華正好.但終于容顏老去的一天.不知何時才有福分懷上殿下的孩……啊.」
她回身看到豫王的時候.卻發現對方雙目通紅.滿是血絲.似有癲狂之色.舉止上卻冷靜非常.不見異狀.
「殿下.您這是怎樣了.」
豫王微微一笑.柔聲說道︰「蓮兒放心.你不會老的.」
「殿下.」
「本王無事.只是聖上駕崩.本王心中哀痛不已.」
暮蓮心中疑惑.但口中仍道︰「殿下還請節哀.」
「你不知.大行皇帝將皇位留給了本王的兒子.」豫王說道.
這已是不是驚天秘密.豫王這樣隨口說出.暮蓮心中凜然.卻有隱約覺得不安.
大概.已經.不需要她做出選擇了…….
她安慰地拍拍豫王的手.豫王詫異地望了他一眼.按在劍上的手.動作一僵.
他又何曾像如今日一般佩劍來到他的房內.
「殿下.暮蓮……」電光一閃.喉嚨上的微涼.讓他再也說不出話來.
「本王要殺了你.本王必須殺了你.初次之外.本王想不出其它求得王妃原諒的方法」豫王混亂地說.態度茫然而又焦慮.像手足無措的孩子.
暮蓮的嘴角和喉嚨里.鮮血汩汩地冒出來.她艱難地喘著氣.發出【呼呼】的聲音.眼中卻沒有驚駭和怨恨.仿佛像終于解月兌一般的釋然.
她朝他伸出手.豫王立刻沖過去握住.
「本王……我是真的喜歡你……我以為我可以.但是原來沒有王妃我真的不行……你.你能听懂我說的話嗎.」
豫王說著.終于哭了起來.伸手胡亂抹去暮蓮臉上的血跡.
暮蓮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現下的樣子應該是極難看的.勉力想要露出一個笑容.終沒能成功便閉上了雙眼.只留下一張似笑非笑的面孔.
我听懂了.你說.雖然我們很喜歡彼此.但注定不會有結果.
豫王府內.豫王妃已經被禁足一年有余.最初的日子.豫王還會時不時出現.對她炫耀嘲諷一番.見她不理睬.便悻悻離去.
後來.便再也不見他踏足此地.
她前些日子給燁兒開蒙了.自此院子里時常傳來燁兒女乃聲女乃氣背的聲音.
禁足的這些日子.府中發生了很多事.側妃常氏剛生出來的孩子莫名其妙就沒了.這件事對她打擊很大.後來在月子里受了驚嚇.人變得有點痴傻.
接下來.府中少有侍妾懷孕的消息.偶爾就算有.也總是很快便流產了.豫王妃心中起疑.懇請將燁兒放到自己身邊教養.豫王雖不肯見她.卻也沒有拒絕這個要求.
豫王妃知道.如果朝廷上一切順遂.豫王早就跑到這邊顯擺自己英明神武了.他不來是因為和肅王的爭斗中落于下風.因此沒臉面來見自己.
在她的吩咐下.父親和皇太後一切以宣宗安危為要.不再事事跟從豫王.但宣宗終還是沒了.
駕崩當夜.看到皇太後寫給自己的信中淚跡斑斑.向來豁達如豫王妃也禁不住淚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