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剛睡下的瑞 就被敏兒叫了起來.迷迷糊糊中.敏兒撐著油傘將她送上馬車.
談不上狂風暴雨.但可是大雨紛飛.一時間.瑞 的動作有些緩慢.衣裙也被雨水打濕.一下子徹底清醒過來的瑞 .用飛快的速度鑽進早以停在府門的馬車.
剛一進去.就看見肅王陪著狐裘.斜臥在車廂內.右手握著一本.左手隨意的支在腦後.
「王爺怎麼會在這里.」瑞 有些遲疑.自己來的已經夠早了.可肅王的架勢.完全比她來的還早.
車內陳設精美.還放了一個小炭爐.肅王靠在軟墊上.懶洋洋道.「這剛天亮的路.好走些.若是等到天亮再走.怕是又要多出很多麻煩」
瑞 默然.肅王說的倒是實情.要是等到天徹底大亮.說不定豫王、淮南王什麼的就要跑來送行.
見敏兒遲遲沒有上車.瑞 挑起車簾向外看去.也不見還有其他的馬車.于是有些疑惑的問.「敏兒不跟著一起去嗎.」
「這次就咱們兩個去莊子.京城這邊畢竟還要有人照顧.而且敏兒.我另外有安排.」肅王慢悠悠的說著.早就自動無視瑞 投過了的白眼.
「給我沏壺茶水來.天氣這麼冷.咱們兩個可要注意保暖」肅王說著.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眯著眼楮.凝視著瑞 .
瑞 心中不滿的抱怨著.既然是害怕兩人著涼.為什麼不是他去沏茶.想歸想.現實歸現實.半分鐘後.瑞 還是投降.老老實實的將小銅壺放在炭爐上.待水燒開.斟了杯茶.遞至肅王身前.
「這次我們出去.說不定還真能遇到有意思的事情呢.」肅王接過瑞 遞過來的茶水.輕輕吹著.「前幾日天機令的密保你看了嗎.淮南王在咱們莊子附近.也建了個莊子」
瑞 略有吃驚的看了一眼肅王.這個淮南王和豫王、肅王都不同.他在朝堂之上並沒有什麼實權.對華夏政權的走勢更談不上重要與否.
說白了.他就是個陪襯.有個好听的王爺名頭.沒人會真的在意.他是不是在京城.又是否在肅王宅子旁.建了個新宅子.
「看來豫王他們倒也是早有準備.」瑞 冷靜下來.輕聲說道.「這段時間監視他的人也說.淮南王自從身子好了之後.正準備帶人住進京郊的宅子.可是沒想到.還沒等走.就又出事情了.」
「又出事了.」肅王挑了挑眉頭.他可是不相信.一個人可以同時倒霉.還都是性命攸關的事情.
說起來.也不知道淮南王是真的倒霉.還是自己故意讓自己倒霉.那日瑞 臨時起意想要去拜會一下淮南王.
不過因為是臨時性的拜訪.所以並不是特別順利.一些到達淮南王府上的時候.得知他正在沐浴.
這個時辰……瑞 一陣干嘔.果然是不同尋常的淮南王.做起事來.也是非同尋常哦.
「娘娘.令主.要改日再來嗎.」崔啟傲問道.
可還沒等到瑞 做出決定.突然從院內傳來一陣鬧哄哄的聲音.中間夾雜著男人女人的尖叫聲.
「怎麼回事.」每次來淮南王府.對瑞 來說都是非一般的刺激.如今這個架勢.她是走也不是.留下來似乎也是多余.
見沒人回答.瑞 又大聲問了一次.「怎麼.走水了嗎.」听得聲音越來越紛亂嘈雜.不由得有些不好的預感.瑞 皺緊眉頭.推開門口的家丁.
「進去看看.」瑞 對身後的影十七和崔啟傲說.
說來.這兩天瑞 好像總是無禮闖入別人家.不過這次因為情況緊急.加上她們畢竟是熟人.雖然眼下的舉動有擅闖王府之嫌.也沒遭到太大的攔阻.
淮南王居住的正房院里.已經亂成了一團.一群女人圍著院子哭得哭.叫得叫.
「怎麼回事.」瑞 問.
結果沒人理會她.仍是該哭的哭.該叫得叫.
「發生了什麼事.」瑞 提高聲音.
還是沒人理會她.亂糟糟的聲音吵得瑞 腦仁一跳一跳的疼.
「都TM給老娘閉嘴」瑞 忍受不了.用上一點內力.高聲喝道.
頓時.整個世界安靜了.
「現在誰來告訴我.現在是怎麼個情況.」瑞 話音一落.便有好幾個衣著比較光鮮的女人搶著說話.聲音交織在一起.她根本听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夠了.」瑞 大聲說.大概樣子很凶.她們嚇得都不敢再說話了.隨便指了其中一個女人︰「你說.這是怎麼回事.」
「是炭毒里……里面的人突然全部昏倒了.王爺也是.」
「那你們都圍在這里干嘛.怎麼沒人去救.」瑞 質問道.
「沒辦法呀」女人急道.聲音中帶了哭腔.「凡事靠近屋子里的人都昏倒了.女人體弱.哪怕勉強沖進去.也搬不動啊.」
「這里只能靠女人嗎.男人呢.都哪里去了.」瑞 真的覺得.自己不但跟淮南王溝通費事.就連和他的家人溝通.似乎也不那麼順暢.
「和王爺一起沐浴的還有兩位夫人……怎能讓男人進去」那個女人聲音顫抖的說.卻是不敢看瑞 一眼.
瑞 心里將淮南王罵了不知多少遍.千刀殺的.這個時辰洗澡不說.還玩起了鴛鴦浴.活該死掉.可是轉念一想.淮南王要是真是死了.麻煩又是一對.還不如讓他活著.
「如果是炭毒的話.雖然無色無味.但只要屏住呼吸便可將人救出.」一旁.崔啟傲說道.
瑞 算了一下距離.憑自己要做到稍微有點困難.而且里面那個淮南王.怎麼算也是自己的小叔子.嫂子看小叔子光 .說出去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避嫌比較重要.一個弄不好.恩人就變仇人了.眼看著就要去「度假」了.再給京城留下點什麼緋聞.絕不是瑞 願意看到的.
于是.瑞 看向崔啟傲.可惜對方悠哉悠哉看著熱鬧.完全沒有出手的意思.
「屬下前去救人吧.」影十七說道.
「不行」瑞 立刻言道.淮南王在里面還有兩個夫人沒穿衣服呢.讓影十七看見了.自己有多虧.
「咳.」崔啟傲咳嗽一聲.在瑞 耳邊小聲說道︰「娘娘.救人重要.」
「救人重要你怎麼不去.」瑞 沒好氣的說道.這個時候的崔啟傲總是那麼煩人.動不動就來點挑撥是非的事情.
「我若去了.說不得就要成為這院里的一員了.」崔啟傲委屈地說道.「娘娘你于心何忍.」
瑞 咬咬嘴唇.固然不忍心讓淮南王就此送命.也不願讓影十七這麼去救人.
私心里.瑞 覺得.影十七唯一能救的.只有自己一人.
「人命為重.懇請娘娘.準許屬下去救人.」影十七跪在地上.請求道.
「都去吧.」看到甚少提出要求的影十七為了淮南王的事情這樣執著.瑞 心中涌起小小一絲不悅.
但他說得沒錯.救人為重.自己畢竟不是言情小說的主角.也不至于為了他的正確選擇而產生無謂的傷感.
「是.」影十七說罷.閃電一般竄入房中.
「天氣雖然轉涼.可以並非必須燒炭的季節.何況淮南王洗個澡而已.他是怎樣中毒的.
「夫人有所不知.這是我們家王爺親自設計.找來能工巧匠制造的.在澡盆內連接了木炭通道.這樣一邊洗澡.一邊燒炭.就可以保持水溫一直不變冷.」一個管事打扮的人向瑞 解釋道.
感情還是他自己出的ど蛾子.瑞 徹底無語.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個淮南王.真的是豫王找來的幫手.而不是故意出來搗亂的.
不一會兒.影十七就一邊一個扛著兩個身上只裹了床單和毯子.露出小半截身體的人走了出來.
其中一個是淮南王.另一個是一妙齡女子.估計是他的夫人之一.
接著影十七又出入幾次.將內中之人一一扛了出來.早有人將大夫請來.听聞是木炭中毒.這位醫生立刻吩咐下人準備蘿卜汁和白糖.並且指揮將人抬到風口處.
淮南王這回可是遭了大罪.初冬時節.身上只裹著床單放在風口上吹.他的那些夫人平時爭寵爭得挺歡.這個時候都自顧自擔心未來.沒有一個心細得想要給他加點保暖東西.
眼見淮南王的慘狀.瑞 居然心內涌起一種優越感.哪怕他妻妾成群.也及不上肅王一人.
「女人只為她所認定的男人一往無悔.淮南王怎樣待別人.別人便怎樣對待他.」崔啟傲冷眼旁觀.淡淡說道.
瑞 詫異地望了崔啟傲一眼.驚訝他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不過.又覺得這樣說才是他的風格.
「不過.娘娘.這件事情還是需要調查一下.」
「不是木炭中毒嗎.」瑞 問道.整件事情看不出有什麼可疑.
崔啟傲眨眨眼楮︰「謹慎一些總不會錯.」瑞 一時間覺得.這個男人要是生在現在.絕對就是個特務頭子.
于是瑞 將這件事情交給崔啟傲負責.她和影十七到客廳喝茶等待結果.
「以前都沒見你如此熱心救人.」瑞 淡淡說道.
「淮南王是個重要的角色.不能就這麼輕易的死掉.」影十七也淡淡的回答.
「這件事你不用管我自會有辦法的」瑞 不耐煩地說道.
「救人這件事情.無論如何說.都是有危險的.所以.還是讓屬下去冒險的好.」影十七聲音平靜.「娘娘只有一個.而屬下這樣的人卻可以有很多.」
瑞 一愣.影十七的聲音仍然刻板冷漠.她卻不知為何鼻子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