肅王和易修相視一笑.此時二人心中都已經明了對方的想法.似乎在說其他.都是多余.
良久.易修才深深鞠躬.向肅王笑道.「听了王爺這一番肺腑之言.令我茅塞頓開.對朝中局勢有了更清晰的了解.只是不知王爺現在作何打算.如若真要離開朝中一段時日.又有何妙計.」
「這朝廷.我是一會兒離開一陣子的.一是為了避避風頭.再則.我也確實是受傷了.」肅王笑了笑.轉身走向博物架.取下一本《明心寶鑒》.
肅王走到易修身前.將遞到他的手上.「若是有人能將這中的一切記在心中.一切以萬民為大.那就算是另有他人做皇帝.我也是甘願臣服的.」
易修面上露出崇拜的神色.激動的說.「王爺.有你這句話足以.不只想著為自己謀取權利.還能一心想著百姓……」
為了易修說完.肅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說道.「不過說到底.皇上會如何布置安排.我現在也是猜不透.畢竟君心難測.但我自然有計策再回到朝堂之上.到時候.你和你的兄弟們可是要鼎力相助的.」
「那是自然.」易修拍著胸脯說道.「將來我的命就是王爺的.王爺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肅王笑笑搖了搖頭.「你的命還是你自己.我可不能拿去.好好保住自己.若是你有什麼閃失.我就算大願得逞.心中也不會開心的.記住.我與你的情誼.比什麼都重要.」
易修輕輕撫模了下肅王送給他的《明心寶鑒》.片刻後笑道.「王爺看重我.我也不會辜負王爺的厚愛.你放心.朝堂之上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肅王點了點頭.沉吟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麼.隨意的問道.「易修.你今年也有二十八了吧.好像還未曾听說你娶妻……」
易修听了肅王的話.難為情的低下了頭.盡管不願意承認.但肅王說的是事實.
因為易修的父親.老提刑官一生清廉.積蓄甚少.而京城中的大家女子.有幾個是不看家世的.
「既然這樣.你看我為你做個媒如何.」肅王樂呵呵的說著.神情卻是相當認真.
「這個……」肅王的提議讓易修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好在最後他反應過來.急忙說道.「易修謝過王爺.一切全憑王爺做主」
肅王凝神想了想.方才開口說道.「不過娶妻的事情還是要你自己做主.我可以為你安排一個妾侍.這樣既不會影響你找自己的如意嬌妻.也有人能照顧你的生活了……」
易修沉默不語.算是認同了肅王的說法.肅王將易修送出門.慢慢悠悠地走回閣.在窗前佇立良久.直到看見瑞 的身影.方才轉回身來.
天色已近黃昏.可外面依舊給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瑞 哼著小曲.一手拿著鋤頭.一手拿著自己剛挖出來的新鮮瓜果.向肅王的閣走來.
「難得見你如此輕快.」見瑞 提著一堆東西進來.肅王笑呵呵的說道.「我還以為從皇後那里回來.你又會滿臉愁容呢.」
「怎麼會.」瑞 自顧自的將東西放在一旁.拍了拍手.繼續說道.「剛剛皇後娘娘明確說要加入我們了.這是好消息呀.我怎麼會滿臉愁容.」
「皇後她真的這麼說.」肅王還是有些不信.時間越久.他是越來越看不懂瑞希.那個曾經很是單純的女孩子.如今到成了謎一般的女子.
「王爺你猜呢.」瑞 笑笑.直奔桌子上的茶水.「這個茶可是不錯呢.看來王爺招待了貴客.」
肅王一怔.思索著要不要將易修的事情和瑞 說.但只猶豫了片刻.他便開口說.「是易修來了.你知道.我們必須在各個部門都有所安排才行……」
瑞 坐了下來.認真的听著肅王的解釋.
「這個易修本來與我就是很好.而且為人正直.是個可用的人才.」肅王一邊說.一邊嘆了口氣.「不過這麼多年.一直在刑部受到壓制……」
「王爺說的極是.」瑞 笑呵呵的接著肅王的話說.「其實在我心中.也覺得他是我們很好的合作伙伴.」
「不過……」瑞 話鋒一轉.似是有些擔心.「今天皇後娘娘給了我三個錦囊.說若是我們離開朝廷.有事情的話可以找他們幫忙.」
肅王一怔.他可是沒想過瑞希還有自己的勢力.
可能是剛剛挖地挖了太久.瑞 現在還覺得腿有些麻木.一手捶著大腿.一手揉著太陽穴.說.「王爺以前也小瞧了我妹妹吧.你可別忘了.她可是在宮廷中模爬滾打過了的.我們要依靠她.可是又不能完全相信她.」
肅王點了點頭.悠聲說道.「那幾個人的底細你派人去查了嗎.我給你的印章.就可以調動天機令的人馬.」
「這還用你說嘛.」瑞 一臉鄙夷的看著肅王.「這種該辦的事情.我早就辦了.」
二人正說話間.敏兒猛然推開房門.探頭道.「娘娘.你晚上想吃什麼.吃鍋包肉還是糖醋排骨.」
見肅王要開口點菜.敏兒連忙說.「王爺.我們院子可是不流行點菜這一說.我做的可是娘娘愛吃.王爺要是不喜歡吃.就去雲舞那里吃吧.」
肅王一噎.抬頭看向敏兒.猛然想起今天下午對易修說的話.臉上不由的壞笑了下.「敏兒呀.你要是在這麼對我.我可就把你給嫁出去了.」
敏兒一愣.一時半會還沒反應過來.直到听見瑞 將茶杯掉到桌子上的聲音.她才回過神來.「王爺.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我是打定主意不嫁的.」
「為什麼不嫁呢.」肅王慢悠悠.一臉玩味的看著她.「今天我倒是發現了個好對象……」
「娘娘」敏兒是真的著急.一把抓住瑞 手.拼命的搖晃.「娘娘.你可要為我做主呀.我和你說過的.我不要嫁人」
瑞 看了看肅王.又看了看敏兒.她心中明白.肅王是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如今說了.一定是認真考慮過的.
瑞 笑笑.「傻敏兒.你說什麼呢.哪有女子不出嫁的道理呢.」說著.她看敏兒的臉色不對.又轉身向肅王.「不過這事情.王爺也不該著急.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你也該讓敏兒看看才對呀.」
听到瑞 不向著自己.敏兒真的是炸毛了.撇下瑞 的手.也不說做飯的事情了.轉身跑出了閣.
望著敏兒跑出去的身影.瑞 悄無聲息的嘆了口氣.「王爺.你是不是想要將敏兒嫁給易修.」
肅王點了點頭.不否認.雖然他知道瑞 明顯的誤解了他的意思.可他打算暫時不解釋的好.
「這件事情.也可以慢慢說.但我希望咱們離開京城之前.能把這事情辦下來.」肅王笑了笑.終究沒有繼續說話.背著手步出閣.望著暮靄漸濃的天空.輕輕嘆了口氣.
晚秋入夜風寒露重.天空中數點孤星.愈顯冷寂.
城門即將關閉的時候.一頂簾軟轎悠悠晃晃被轎夫抬出了南門.
守城的士兵笑了笑.待轎子走遠.其中一個才開口說道.「那個轎子認識不.豫王爺的轎子.」
「豫王爺的轎子.」另一個士兵疑惑的問道.「這麼晚豫王爺家的轎子要去哪里.」
「你們知道那里面坐的是誰不.」先頭的那個士兵一臉神秘的低聲說.「那里面可是鳳凰樓里的頭牌.我前幾日和幾個兄弟喝酒听說.豫王將她包下來.送到城外淮南王的宅子里.供他快活去了.」
其余的人哄然大笑.「小老大.等下換班後.咱們也去鳳凰樓.叫上個漂亮的姑娘.替你暖暖床.」
小老大搖了搖頭.「不去了.這兩天手氣太臭.發的月俸都輸光了.我還是回家找自己老婆暖床了.」
笑鬧聲中.城門轟然關上了.夜幕輕涌.京城內一片寂靜.只能听到偶爾的更夫敲鑼的聲音.
京城郊外.肅王莊園十五里外.便是有命的鳳凰山.山上大片大片的樹林.夜晚的風吹得林間楓葉颯颯作響.黑蒙蒙的一片.讓人覺得甚是嚇人.
豫王府的轎子出了城.到了鳳凰山.又走了一里的路程終于停了下來.轎簾打開.從里面走下一個身穿紫衣的女子.若是肅王在此.定會是大吃一驚.那人竟然長的和紫霞長得有七八分相似
「紫雪姑娘.」黑暗的樹影中閃出一人.聲音低沉.十分謹慎的說.「我們現在要去鳳凰山.王爺已經為姑娘在那里安排好了藏身之所……」
「有勞你家王爺費心.」紫雪微微笑了笑.細雨蒙蒙.她倒是也不著急走.「對了.你們可找到我姐姐的消息了.」
「這個……」說話的男子一時語滯.看了看紫雪嘆了口氣.「暫時還沒有找到關于紫霞姑娘的消息.不過王爺讓我轉告姑娘不必擔心.她一定是沒事的.」
「你家王爺辦事情.我一向是放心的.」紫雪冷笑一聲.「沒找到她的人也好.至少不會給我們找麻煩.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
黑衣男子不在接話.實際上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這個女人豫王告訴過他.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若不是豫王下了死命令.他才不會來趟這攤渾水.
「對了.听說肅王在這里也有院子.」紫雪笑著問.「以後有機會倒是該拜會拜會……」
霧漸濃.天際也開始露出一絲灰白色.
二人沉默不語.天地間一片寂靜.僅余風涌過樹林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