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些圍繞在你身邊的人.有多少人是能讓你安心的呢.沒有.如果有一天.王爺真的出了什麼事情.那圍繞在你身邊.等吃等喝的這些人.怕是都要離開了.」
肅王抬起頭.凝視著瑞 .有生以來第一次.他听見有人對他說這樣貼心的話.
愣了片刻後.肅王哈哈大笑起來.笑罷他站起身來.舒展了一下雙臂.只覺神清氣爽.這一覺竟是睡得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轉頭向瑞 笑道.「既然你說肅王府是個大鳥籠.那現在我就讓你做個好飼主.我們一起好好的守護這個鳥籠如何.」
瑞 忙問道.「飼主是不是有很多好處.可不可以中飽私囊呢.」
肅王正要開口.卻見影十七和雲舞並肩走了進來.肅王的目光在影十七身上掠過.遲疑一瞬.湊到瑞 耳邊輕聲道.「你要是能給十七找個娘子的話.說不定會有意外的驚喜哦……」
啊.瑞 簡直嚇傻了.給影十七找個娘子.那簡直是比登天還難得事情.突然靈光忽現.瑞 壞笑著看了一眼肅王.輕聲回應著.「你說把敏兒嫁給十七如何.」
肅王一愣.這話是再也接不下去了.只好轉身向影十七笑道.「十七看上去心情不錯.一定是有了什麼新的發現.說說看.都找到什麼了.」
說著.肅王起身往院子外走.「走.我們去瞻園.我還有些東西要給你看.」
影十七緊跟著肅王走出院子.一邊走一邊說.「已經查了個大概.那個匯豐錢行.是三年前進駐京城的.在華夏一共有十多個分號.不過大多是在西北地區.胡雪岩也不是華夏本地人.是天水人.應該有個相依為命的妹妹.但很多年前就失散了.現在我們這在努力尋找她的下落.」
肅王點了點頭.示意影十七繼續往下說.
「胡雪岩在京城娶了一妻兩妾.可惜沒有子女.如今已經將他的妻妾抓起來進行拷問了.並沒問出什麼.」
「匯豐錢行外地的分號可是派人查了.」肅王似乎並不關心胡雪岩妻妾的事情.而是話題轉移到了另外的方向.
「查了.但是京城的匯豐錢行怕是……」影十七說著.眼神黯淡了下來.
「晚了一步吧.」肅王抬頭看了看夜空中的明月.倒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些一樣.「看來那背後的人.還真的就在我們身邊.我們才剛剛開始行動.那邊就已經將所有都轉移走了.」
「都是屬下失誤才會……」影十七自責的說.
「與你無關的.」肅王淡淡的說道.「這事情要是換做別人去辦.依舊是這樣的結局.不要想太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走進瞻園的房.肅王將房門輕輕關上.凝聲說道.「不過京城外面的那些分號.你還是要多多留心.哪怕是動用天機令.也要把那些銀票.地契之類的東西控制在手.這些不單單是他們活動的錢.也許我們以後也有用……」
「王爺……」影十七一怔.
十幾年前.也就是宣宗登基前一年.肅王不知出于什麼目的.和明讓聯手建立了天機令.天機令的指責範圍和西廠所差無幾.大多是進行情報工作.遇到有特殊情況的時候.也會做一些暗殺工作.
可自從明讓身份暴露之後.肅王就在也沒提天機令的事情.那些培養多年的影衛.暗探也大多留在肅王在各個地方的莊園修養.如今肅王舊事重提.難道是有了新的打算.
肅王轉身.看見一臉錯愕的影十七.心中明了.他必定有所擔心.于是慢聲開口解釋說.「你不用擔心.我並不打算真的動用天機令.如今情況越來越復雜.手上多一點銀子總是好的.」
「莫非王爺不看好皇上.」影十七明知這話不該說出口.可不知道為什麼.話就不受控制的出來了.
「你看好嗎.」肅王沒有正面回答.反問道.「如今的皇上.已經沒有剛登基時候的銳氣.這麼多年的斗爭早就讓他變成驚弓之鳥了.只怕過不了多久……」
肅王的話尚未說完.只听房門嘎吱一聲被人推開.肅王和影十七迅速交換了個眼神.方才他們說的話.要是被有心人听了去.說出去.那就是死路一條.
看清來人是瑞 .二人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你怎麼來了.為何不好好休息.」肅王眉頭皺了皺.他知道此時瑞 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
瑞 看了看肅王.又看了看影十七.小心翼翼的從懷中掏出一份信.神情頗為沉重的說.「這封信是皇後娘娘剛剛派人送給我的.我掃了一眼.講的是個小故事……」
「故事.」這次輪到肅王不解了.
自從玄鳥事情過後.瑞希到是再也不曾找瑞 的麻煩.可是也從未見她對瑞 有什麼特別親密的舉動.現在大晚上派人來送一封信.還只是個故事……
肅王沉思片刻.目光緊盯著瑞 .他相信.瑞 一定是有了什麼想法.
「王爺.這個故事你該不會陌生.講的是高祖皇帝和他弟弟梁王爺的事情.」瑞 將信遞給肅王.「現在仔細想想.我們的處境倒是和梁王爺一樣呢.就連他犯過的嚴重錯誤.我們都在犯」
「犯了錯誤.」未得肅王說話.影十七先開口說道.他只當瑞 說的是自己之前匯豐錢行辦事不利的事情.
「是的.」瑞 點了點頭.「王爺如此聰明的人.該是知道當初梁王爺犯了什麼錯誤.」
肅王听說是高祖和梁王的事情.心中就有了思量.但他想看看瑞 和他所想是否一樣.于是示意瑞 先說.
「梁王爺當時只不過四十剛過.頭一年還帶兵打仗.可是華夏勝利不過一個月.就大病一場.隨後第二天就病亡.王爺認為他是真的病了嗎.」瑞 走到肅王面前.從他手中拿過信.又遞給影十七.
影十七看了一遍.臉上盡是驚色.不敢答話.
瑞 看了一眼影十七.悠悠的說道.「十七.就咱們三個.你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娘娘是懷疑梁王挾功震主.過于勢大.所以高祖皇上他……」影十七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可以這樣說.若是沒有梁王.根本就不可能有華夏.不過就是這樣一個有功之臣.卻是被自己的親哥哥殺死.皇家果然是沒有真親.
「王爺.歷代君王最忌的便是功高蓋主的臣子.尤忌手握軍政大權、精明能干、野心勃勃的臣子.」瑞 走到肅王桌旁.拿起筆.似乎想要寫點什麼.
猶豫片刻.她還是將筆放下了.「高祖皇帝和梁王.本就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那個時候根本就沒什麼高低貴賤之分誰做皇帝都可以.不.更確切的說.梁王做更好.畢竟他為華夏付出的太多……」
影十七漸漸听明白瑞 的話.手心隱有汗珠沁出.
瑞 用余光瞥了一眼影十七.繼續說道.「王爺也不該小瞧了皇上.未必他就真的不知道天機令的事情.若是知道天機令.而又一直沒有行動.可見皇上的城府有多深」
肅王一驚.他倒是從未想過宣宗有可能知道天機令的存在.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就算宣宗之前不相信.如今也會信得.
「王爺.我剛才想了想.豫王那樣囂張.皇上為何能容他存在呢.」瑞 又走到肅王身旁.「不過就是為了牽制你罷了.如果豫王不成.誰又能說他不會再扶植起另外一個人呢.」
肅王神情略有暗淡的看了一眼瑞 .這次他真的是有些得意過頭.鋒芒畢露.之前的隱忍似乎都已經白費.
「不過王爺也不用擔心.我們還有挽救的機會.」瑞 微微一笑.看樣子倒也不著急.「皇後娘娘能派人給我們送這封信.說明她並不想看我們出事.盡管還不知道她的目的.但也可以確定她現在不在是敵人了.」
「為何你這樣肯定.」肅王打了個寒噤.明明已經做好最困難的準備.可當事情另一面展現在眼前的時候.他還是有些手足無措.
「皇後娘娘好像沒有以前那麼得寵.無亂是皇上還是太後.對她的尊重都少了很多.」瑞 不直接回答肅王的話.「我爹在朝堂之上的地位也不那麼重要了.那個姐夫倒是聰明.現在已經投了豫王……」
話說到此.肅王恍然大悟瑞 的意思.頻頻點頭.「皇上果然越發高明了.之前他將你弟弟東晨調到外地任官.還讓我頗為不解.畢竟歷代都沒有駙馬出京任官的先例……」
「想要打垮一個人.就要從他身邊的人入手.照我看過不了多久.我爹也該告老還鄉了.」瑞 竟然有些失落的說.盡管馬致遠對她算不上多好.可當初自己剛剛穿越而來.給予幫助最多的.就是他了.
事情豁然開朗.馬致遠若是倒台.瑞希就一定要找一個新的靠山才可以保住自己的地位.甚至要能夠保住馬家的安全.
最好的可能.有一天這個靠山登上大位.那所有的好處又會有她一份.
目前看來宣宗對肅王有了戒備.時時刻刻都在防範.可豫王此時到底不成氣候.並不是理想的投靠對象.
況且肅王在朝堂之上經營多年.根基到底有多深.不是可以隨意猜測出來的.
「呵呵……」瑞 突然笑出聲來.「王爺.過了這麼多年.倒是皇上的心機勝出你幾分了.是不是你真的和我時間久了.變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