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醉仙樓.瑞 是客隨主便.豫王妃要了一個清靜的雅間.點了四色點心蜜餞.幾個清淡的下酒菜.讓伙計溫上兩壺酒.
看她點菜的時候沒有半點猶豫.熟門熟路的樣子.應是這里的常客.這讓瑞 心中更是納悶.太後娘家對家人的管教一向嚴格.怎麼會讓一個女孩子隨隨便便出入酒館這種場所呢.
丫鬟安排在外面.伙計關上門.雅間只剩瑞 和豫王妃兩個人.她親自執杯.替瑞 將酒倒滿.
瑞 習慣了自斟自飲.總是覺得豫王妃無事獻殷勤.
正待客氣兩句.卻听見豫王妃說道︰
「先前.在皇宮里.瑞 與太後的對話真是精彩.」
瑞 心里一驚.她和豫王妃攜手而來.沒見她和其他人接觸過.只能說給他傳遞消息的人.竟然比自己這個當事人更先一步.不想她的情報做得這樣好.之前倒是小看此人了.
只是她這一句.多少將自己的勢力暴露出來一些.是在示威還是示好.
瑞 沒有將心中的驚訝表現出來.很淡定地喝著茶︰「瑞 覺得很是奇怪.按理來說太後可是王妃娘娘的親姨媽.怎麼算都比我這個外人親近些.可王妃卻全然沒有幫著太後娘娘的意思……」
「我對太後算是什麼.你應該也看的很清楚.如果不是因為我有利用價值.她怎麼可能對我好呢.」豫王妃輕笑著說.一臉不以為然的神情到讓瑞 覺得有幾分疑惑.
「豫王妃這話倒是言重了.不管怎麼說.太後是你姨媽.總不會做些讓你難過的事情.」瑞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是無關痛癢的安慰著豫王妃.
「算了.說這些也是沒用的」豫王妃苦笑一下.「其實我的命運.早在很久之前就被決定了.逃不開這樣的結果.」
瑞 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能說什麼.最終還是選擇不再繼續搭話.
沒一會兒.點心和酒菜都上來了.若非豫王妃故意調查過瑞 的喜好.便是意外地和她在吃食口味上很相似.這些點心菜肴可比皇宮里面那些東西讓人滿意多了.
兩個人各懷心思地扯著近乎.高談闊論.推杯換盞.
豫王妃絕口不提在宮里的內線.瑞 也耐下性子暫不提及此事.她酒意上涌講起話來滔滔不絕.說到興奮之處.還會拍著桌子.手舞足蹈.
瑞 偶爾附和幾句.並不急于發表自己的見解.不過後來瑞 仔細想想.豫王妃所說的事情.大多是在抱怨太後對她不公.豫王對她不夠好這類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不過.對于豫王妃的郁悶.瑞 多少還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瑞 是個現代人.在很久以前也曾過著被太後控制的生活.那種苦悶.每一個被壓迫過的人都會明白.
可豫王妃和瑞 又是截然不同的人.她有才華.並且渴望自己的才華能被承認.希望自己可以像前朝皇後一樣在政壇上有所作為.只可惜她的相公.豫王並不是個能看清時事的主.豫王妃的這個心願大概也是沒有機會實現了.
人就這樣被命運捉弄著.空有凌雲志.萬丈才.也只能老老實實守著一畝三分地.老公孩子熱炕頭過日子.
豫王妃這邊已經舉起酒杯︰「瑞 .我之前行止狂悖.多有冒犯之處.這杯酒權當賠罪.」
「豫王妃這說的是哪里的話……」瑞 忙客氣幾句.「而且我覺得咱們之間應該是有什麼誤會.我多年不在京城.若是有什麼事情做的失禮了.還望豫王妃多多包涵.」
「瑞 也不要一口一個王妃的叫著了.你就叫我墨如好了.你我之間也不必有那麼多忌諱.畢竟你我是命運相同的人.」
墨如說著.苦笑兩聲.狠狠往嘴里灌了杯酒︰「如果將來我真的有朝一日登上後位.我一定會為我那可憐的娘親報仇雪恨」
瑞 一怔.墨如這麼不忌諱的在自己面前說要登後位這樣的話.到底是為什麼呢.是向拉攏自己.
但聰明如她的人不會不知道.肅王和豫王絕對不可能成為一黨一派.那墨如這麼說.是為了拉攏自己.也不應該.瑞 的眉頭微微皺起.這個細小的舉動並沒有逃過墨如的眼楮.
「瑞 是否覺得我在你面前裝腔作勢.」墨如淡淡的說.「我在你面前不掩飾的告訴你我的願望.是想讓自己有個真真正正的對手.瑞 .你我之間.過了今晚.大概就不會再是朋友……」
瑞 蒙了.這個墨如是不是腦子有點問題.一會兒和自己惺惺相惜.一會兒又說過了今晚和自己不再是朋友.這腦子到底凌亂到什麼地步.
「為什麼你要和我說這些.」瑞 決定還是將事情問個明白才行.
「我和太後娘娘最大的不同.瑞 覺得是什麼.」墨如並不急于回答瑞 的問題.反倒是換了個很敏感的問題.
「這個……」瑞 有些躊躇.這問題回答好了倒好.要是一個不謹慎.就是被人抓住小尾巴的事情.想著.瑞 尷尬的笑了笑.良久不曾開口.
「瑞 是害怕嗎.」墨如有些諷刺的笑了笑.「難道是我看錯人了.你到底還是個左右逢源的人.」
說著.墨如向瑞 舉起酒杯.大笑起來.「希望.你真的能是我的對手我和太後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不會再背後陷害人如果明面上.你都不是我的對手.那你就真的不是我的對手了.」
瑞 汗顏.她只覺的自己的腦袋里有一萬只烏鴉飛過.原來這個墨如是個爭強好勝的人.
「墨如……」瑞 尷尬的說.「我並不想和你做對手的.我只是個普通的婦人.每天想的事情也簡單……」
「瑞 就不用多說了」說著.墨如沖瑞 擠眉弄眼一番.那意思就像是說.你是什麼樣的人.其實我很清楚的.
瑞 徹底放棄了爭辯.大概現在和墨如說什麼.都沒辦法讓她不當自己是對手.看來以後做事情.更要多加小心才行.明的暗的.要將自己弄死的人太多了.
說到這里.墨如忽然一副想了什麼的樣子.輕笑起來︰「之前我說的話.你是不是以為我在太後身邊安插了暗探.太後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有人敢在她身邊安插密探」
墨如的眼楮越來越迷離.說話的聲音也月來越含糊.「其實我是想听听太後到底和你說些什麼.才潛入太後宮中偷听而已」
瑞 心中一驚.她最初只當墨如是王語嫣的角色.武功典籍知道的頗多.可論到真功夫卻是一點都不會.沒想到.墨如是小龍女.到底這個墨如有多少秘密不為人知.
「我這一去.才發現局面真是精彩.太後屏退了手下.關了門窗和你敘舊.卻不知除了我.房梁上至少還潛伏著三路人馬在偷听.所謂皇宮.當然一點尊嚴都不剩了.」
瑞 神色一斂.左右環顧.未見其他人影.但至少她知道自己的影衛就潛在周圍︰「小聲點.有些事情做得說不得.」
她說三路人馬.到底是哪三路人馬呢.姑且豫王算一個.肅王也算一個.第三股到底是誰.難道說是高麗的勢力或者是南疆的.看來.華夏的情況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好.
接下來.瑞 想從墨如口中再探听點信息.但她東拉西扯.听得瑞 懨懨欲睡.又不要意思打斷她的話.只等勉強打起精神听著.
胡說一通之後.墨如又開始抱怨自己婚姻的不如意.
「你知道嗎.當初明明是他來追求的我.可是現在竟然每天寧願找小妾.也不願來我的房間.難道我做的事情有錯嗎.」墨如忽然激動起來.聲音也有些大.可是到底是喝多酒.醉的連酒杯都拿不穩了.
「他說他不喜歡權利斗爭.只想著每天有吃有喝就好」墨如突然將酒杯狠狠在桌子上砸了一下.「可是沒有權利的話.你又如何能吃好喝好.」
默然死死的盯著瑞 .咬牙切齒的說著.「我不希望他成為下一個睿王.不希望他被人輕易的扣上謀反的罪名」
氣氛詭異地沉默了很久.瑞 實在受不了了.才語無倫次地說道︰「呃……男女之間.相互愛慕.鴻雁傳啊.花前月下琴瑟相和.不需要彼此為對方改變什麼……」
瑞 一邊對比墨如和豫王.總結要和她說的話.一邊印證著和肅王走到今天的點點滴滴.
發現和肅王相處之時的種種不足.愈發覺得說起來容易.要做還是很困難的.
見墨如听得雲山霧繞.瑞 咽了口唾沫.勉強說道︰「但婚姻卻不一樣……」說道這里.她狠狠咬了舌頭.才將剩下的話吞回肚子里去.
【你們兩個人都堅持原來的生活方式.不肯為對方做出一絲讓步.走到今天這個局面.有豈是一個人的錯.】
瑞 和墨如不算相熟.這些話不是她該對她說的.
兩個人沒有就這個話題再深聊下去.只是不住地推杯換盞.到了最後.都喝得東倒西歪.彼此間又和對方說了什麼胡話.也都記不得了.
高麗來了使團.宵禁自是比往日寬松了些.而且瑞 和墨如現在是特權階級.根本用不著在乎這個.
本來預定喝完酒便走的.結果兩人都喝高了.一個軟塌塌往桌子上一趴.另一個更是四仰八叉倒在地上.
瑞 做了個奇怪的夢.夢見自己背著畫板到沙哈拉沙漠去寫生.肅王和影十七兩人不知從哪里抱來一堆柴火.興致勃勃在沙漠上做燒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