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是白龍沙漠,楚國的西北部,一串小黑點在沙漠中行走,從上空看,如同地里忙著搬家的螞蟻,那是從岳閬城而來的一個商隊。在漫天的風沙中,商隊的人用頭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留出兩只眼楮看著外面,風沙很大,他們不住地眨著眼楮。他們手上牽著的駱駝,負著重重的貨物,所過的沙地上留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蹄印,風聲中藏著隱隱的駝鈴聲。
枯死的胡楊每走幾步就會看見一株,這個地方,竟然惡劣到連胡楊都能枯死,領頭人見此,不由得開始抱怨起這個鬼地方來。
在所有人都在議論紛紛的時候,走在中間的一個女子淡然地拉了一下風帽,牽著自己的白馬快步走到了商隊的最前面。
看見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子,領頭人收起了自己的抱怨,「姑娘,怎麼了?」
「還要多久?」風帽下的目光如掛在夜空的寒星,微微上翹的嘴角露出一絲堅毅的神情,領頭人頓覺自己煩躁的心情一下被涼意淹沒了。
領頭人拿出司南,又往四周望了望,「兩個時辰吧,白龍集很快就到了。」
「好,多謝。」女子客氣地拱手,與領頭人一同在前面行走。
領頭自從在岳閬城,女子在他面前扔下一貫錢的時候,就覺得特別奇怪,「姑娘你到沙漠里做什麼?又不是我們這些出來走貨的人。」
「找東西。」女子低著頭,語氣依舊冷冷的。
「這地方除了這些枯樹白骨,能有什麼?」
女子瞥了領頭人一眼,「掌櫃的也是生意人,何必問那麼多。」
領頭人上下打量女子,看到了女子腰中的劍和馬背上的一些工具,恍然大悟,「姑娘是來此抓捕珍禽奇獸的麼?那可是個大生意啊,獵到一只比我們走一年的都要賺錢。」
女子低著頭,語氣有些自嘲的意味,「可是死在這里的幾率更大。」
領頭人搖搖頭,唯一露出來的那雙眼楮里寫滿了惋惜,獵獸師十個里都不一定能回來一個,想到這里,領頭人嘆了口氣,「一個姑娘家做這個,哎。」
忽然風中傳來一陣雜音,女子伸手捂住了領頭人的嘴,扯住了駱駝的繩子,後面的駝隊也隨之停了下來,女子仔細听,風中夾雜著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女子原先不帶任何表情的眼里卻閃過了一絲疑惑,「這里有什麼動物?」
「不就是一些沙狐,沙鼠,蛇,蜥蜴什麼的。」領頭人都快笑出來了,這個小姑娘作為獵獸人怎麼什麼都不懂,還這麼緊張。
女子搖了搖頭,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拔出了劍,「快讓他們做好準備,有東西要過來了。」
「有東西?」領頭人無語地很,這沙漠里除了風沙,還有什麼能對他們產生威脅,他剛要下令繼續往前,手上的繩子卻是一緊,卻發現自己的駱駝正向後退縮,難不成,沙丘那里真的有什麼,可自己在這里走貨多年,次次都是平安啊,領頭人皺了眉頭,不過還是下了讓所有人防衛的指令。地上的沙子被風揚起,前方依舊不清晰,駝隊一行人陷入了一片死寂,不住向外張望,誰都不知道前面的是什麼東西。
時間隨著等待在流逝,正當眾人等得不耐煩想要罵那個女子的時候,前方傳出了隱隱的一聲狼嚎,眾人頓時驚慌失措,這里怎麼會有狼?駝隊里抽刀和著拉弓抽箭的聲音混亂地響起。
「果然。」女子舒了口氣,眉頭展開,知道是什麼東西就好辦了。
領頭人看著旁邊的女子,自己還真是小看了這個小姑娘,不過領頭人卻又犯了愁,自己手下的人哪里有跟狼群抵抗的本事,據說獵獸人對付正常的動物都是以一當十,不知道這個小姑娘的身手怎麼樣,領頭人心里正打著小鼓,女子突然開口了。
「掌櫃的,你們收狼皮麼?」那聲音泛著一絲絲的涼意,領頭人緊張的心情再次平靜了下來。
「收,當然了,生意是一定要做的。」領頭人在生意場上混了多年,從女子的話判斷出了結果,眼楮里頓時閃出了亮光。
「那好,在這等著。」女子拽著韁繩,一躍翻到了馬背上,向那片黃沙奔了過去……
風沙很大,女子奔到那片沙丘,這里根本就沒什麼上風下風的問題,唯一的那一點氣息也會被狂風吹走,這就是狼沒有攻過來的原因。不過狼也沒有料到有人自己送上門,群狼朝著女子張開了嘴,露出鋒利的牙齒,蠢蠢欲動起來,盯著女子的黃色的眼楮還含著饑餓的綠光。
「七個?」女子仔細地數了數目,輕輕地拍了拍馬的脖子,胯下的白馬沒有像駱駝一樣害怕,反而在群狼面前高昂著脖子。
被饑餓所主導的群狼,抑制住深沉的呼吸聲,弓起身子邁開雙腿,接連著跳起,對著女子的脖頸撲去,利爪閃著寒光,女子一拉韁繩,胯下白馬即刻向前跑去,狼爪子還未踫到白馬半分,就被女子的劍在半空中捅了個大窟窿,狼哀嚎著滾在了地上,身子劇烈地抽搐著,轉眼便沒了氣。
後面的風聲有變,女子用余光一瞄,便知後方又有狼向她撲來,她一腳勾住馬鐙,韁繩月兌手順勢倒在馬鞍上,反轉劍身,瞄準狼的喉嚨一劍刺去,帶著腥臭的血液濺在女子的臉上,想從後偷襲的狼立時斃命。女子翻身坐起,縱馬往前一躍,連人帶馬踏破了第三只狼的肚子,骨頭碎裂的聲音回蕩在女子的耳朵里。
女子解決了三只狼,拉著韁繩在原地轉著,剩下的四只狼伏子,再次躍起,兩只狼一起向她撲來,女子在半空中舞出一個漂亮的劍花後,兩只狼撞在沙地上,揚起一片沙塵。
女子回身,忽覺劍上重了許多,手的方向傳來牙齒與劍身摩擦的「咯噠」聲,一只狼咬住了她的劍,而另一只狼正從左邊撲來,女子本來冷淡的臉上突然閃現了奇怪的表情,原來獸類也是很聰明的,不過,她可不會受制于動物,只見女子身形一晃,左手穿過利爪,扼住了狼的脖子,輕輕一擰,狼首立刻垂了下來。
剩下的,就是最後一匹狼了,那狼還是死命地咬著她的劍,女子雙手握劍,狠狠地從狼口中劃過,狼嘴邊的皮肉從灰毛中翻出來,那狼哀嚎一聲,跳回到地面扭頭便跑,源源不斷的血液順著流在了沙地上,留下了一路的血線。
女子看著向東逃走的狼和地上的的狼尸,輕輕地甩了甩劍上的血跡,收回了鞘中,女子嘴角微微上翹,眼神依舊如寒星般冰冷,食肉動物的血實在太腥,女子伸手擦去了濺上的血,又將風帽戴好,調轉馬頭向駝隊而去。這些狼,自然是不需要她去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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