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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哪個狐狸精

天色微明時,蕭瓏醒來,對上龍九滿含溫柔的眸子,抿唇微笑,手指滑過他眉宇。舒駑襻

龍九撐肘凝視,低頭親吻。

吻過清澈無辜的眼楮的眼瞼,吻過挺翹的小小鼻尖,吻過嫣紅誘人的絕美唇瓣。

這樣的時刻,總會讓他感受到歲月靜好。

蕭瓏環住他頸部,長睫靜靜緩緩垂下。

本是溫柔的吻,她還是會因為輕觸交錯的舌尖輕顫,悸動。

溫柔褪去,火焰燃燒。

他逗她,「蕭爺,一早無事,盡可再調戲一次。」

蕭瓏誠懇地告訴他︰「蕭爺現在連下床的力氣都沒了。」

「我勉為其難再辛苦一次。」

「……」

是誰撩撥的誰啊?

昏暗中很快旋起旖旎。

蕭瓏很柔順,任由采擷。她沒撒謊,真的沒力氣和他做任何斗爭了。只環著他,細細地喘息著。

對上他的星眸,看到里面無盡的暖意,無盡的情意,無盡的愜意。

他最愛的,應該就是如此時,她軟在他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對一切都出于慣性要征服的男人。

她偶爾會不想那麼乖,那麼柔弱。

所以昨夜像是打了場仗……累了個半死,也沒什麼成就。

此時都還覺得骨頭要酥了似的。

可是很明顯,龍九還想讓她更累一點,想讓她連心魂都酥掉。

溫煦或蠻橫的頻率中,她在雲霄泥沼之中來來回回。

險些就要昏迷在他懷中。

這只狼!

卻無力也不敢指責,那樣會被磨得更狠。她毫不懷疑這一點。

纏綿之後,倒是龍九不解,一面穿戴一面詢問︰「小野貓怎麼變成家貓了?」溫柔得要將他融掉一樣。

「不敢不乖了。」蕭瓏清算著昨晚和他對抗的代價,「腰疼,腿疼,嗯……哼!」還有一身烙印,沒好意思說。

「養精蓄銳,總有你報仇的時候。」他捏了捏她鼻子,被她嬌嗔的樣子逗得輕笑。

轉而拿來藥水,幫她抹在後背傷痕上。

溫熱的手掌帶來安撫,還有深深的倦意。

「困,可我不想睡。」她嘀咕。

「今日又有什麼事?」龍九眸光一沉。他可不想她又跑去和肖元娘招搖過市。

「我想給你做早膳啊,想和你一起吃完再睡上整日。」蕭瓏趴在那兒,手拂過床單,「這兒是你書房,我也該回去睡的。」

「我去前殿處理公事。」他又輕輕按揉片刻,讓她睡意更濃,「你手也還沒痊愈,別逞能。」

「也好。」蕭瓏被睡意打垮了。

「別惦記著出去亂跑了。」龍九將她身形放平,用錦被裹住,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蕭瓏費力地轉了轉腦筋,「我懷疑你是故意的,讓我沒精神去找元娘。」

「真是冰雪聰明。」龍九又獎勵她一吻。

蕭瓏氣苦。

「睡吧懶貓。」

野貓,懶貓,醉貓……

她的男人給她起的綽號是越來越多,都跟貓有關。

這讓她覺得,吉祥是應該與自己投緣。不投緣才沒天理。

一整日,蕭瓏昏睡不醒,中途用飯的樣子更像是夢游。

對此最不滿、因此最受罪的是吉祥。

因為它最愛的主人神志不清地先後給了它兩塊辛辣的牛肉羊肉,害得它喝了一碗水。慪火不已,都想咬她一口了。

之後蕭瓏將功補過,摟它在被子里酣睡了一下午。

吉祥的氣消了,龍九又不高興了。

他不喜歡自己書房內室的床也要被吉祥霸佔。

對于這種事,蕭瓏用沒心沒肺的一面應對,避重就輕,笑嘻嘻對他道︰「晚上我摟著你睡。」

「……」

晚間,蕭瓏自然不需兌現承諾,慵懶依偎在龍九懷里,閑閑說話,問起與十七相關的事︰「十七什麼時候成為你小師妹的?」

「前年。」

蕭瓏立時覺出不對,「你不是告訴我,你師父早就被你們氣死了?」

「是,他早就入土為安了。我不過是幫他收了個資質不錯的徒弟。」

「你可真是……」蕭瓏輕笑,「十七那麼小,你怎麼不收為自己的徒弟?」

「收徒弟太累,日後她變成什麼樣子也未可知。還是做師兄妹更好。」

這說法也的確符合他脾性。蕭瓏便又問︰「听霍連城話音,十七過段日子要來京城?」

「嗯,她要來見你。」龍九語帶笑意,「你磨人,她也磨人,到時候看你們兩個誰更厲害。」

蕭瓏想想霍連城的話,無疑,十七就是個人小鬼大的孩子,沒見人就已有點頭疼。幸好,應付十七並不是眼前事。眼前的,是她要與龍九離京辦差。

第二日午後,蕭瓏與龍九奉召進宮面聖。

走入宮門,去往養心殿路上,看到燕時與蒼雲景。

燕時神色冷淡漠然,宛若蕭瓏第一次看到她與蒼雲景糾纏不清的樣子。而蒼雲景亦是一身倨傲,用俯視的目光看著她。

蕭瓏實在是不明白也看不清,這樣的兩個人之間的情意到底能有幾分。

蒼雲景看到龍九的時候,目光甚是復雜,旋即勾唇冷笑。

龍九看向蒼雲景的視線,唯有沉冷漠然,一如平日看到每一個陌生人。

漠然的態度,往往最具殺傷力。因為他根本不在意也不屑關注你的情緒。

蒼雲景當然明白這一點,眸光黯沉,卻沒有時間計較。燕時對他低語一句,轉身走了,他亦步亦趨相隨。

見到蒼霂,蕭瓏才知自己與龍九要離京去辦什麼事——

江湖三大家︰風逸堂,隔世山莊,瑯邪教。

風逸堂亦正亦邪,風逸堂主已是朝堂上的江夏王。

隔世山莊根基牢固,除卻宮中、風逸堂,唯有容氏父子手中寶物最多。

瑯邪教最是讓人看不分明,不斷網羅名門正派中人加入,卻不曾做過什麼壞事,自然,也沒做過什麼好事。

蒼霂如今的意圖很明顯,要將江湖中人吸入朝堂為他所用。是龍九讓他意識到,江湖中的能人,有的勝過朝臣百倍,對此蒼霂毫無忌憚,反倒試圖知人善任。

這一次,他要龍九、蕭瓏去的地方,便是隔世山莊。他的目的,是將容老莊主與容元說服進入京城,修書。

蕭瓏意識到,這位天子手中掌握的江湖秘聞,不比任何人少。

念及容老莊主,她不由心生慨嘆,再權衡一番,覺得這是利國利民且能讓容老莊主得償夙願的好事。自然滿心愉悅。

龍九的樣子,分明是早已揣測出蒼霂意圖,無可無不可地應了下來。

「你們兩個,早去早回。」蒼霂笑得像個和藹的長輩,「你們回京後,朕等著喝喜酒。」

兩人笑著謝恩,隨即離宮回到王府。事不宜遲,當即便開始著手安排,準備第二日便啟程。

吉祥如意是一定要隨行的,龍九又告訴蕭瓏,喬讓也會同行前往。

蕭瓏立刻听出了言下之意,猜出蕭南煙也一定會追著喬讓走的。

無奈挑眉,隨即她又笑,「還有很多江湖中人作伴,你走到哪里,他們就會跟到哪里。」

「的確。」

蕭瓏難免有些不滿,「皇上這用心可謂深沉,分明是一石二鳥。」

在路上,風逸堂會解決掉那些心存歹念的江湖客,使得京城不會再亂糟糟;回來後,又能帶回兩名修書重臣。

龍九平靜以對,「小事,不必心煩。」

在哪里都是身不由己。蕭瓏心里嘆息一句。只是覺得他為自己做的太多了,不然,他何須面對今時今日這些紛雜之事。

龍九卻是劍眉蹙起,不耐道︰「去找妥當的人路上伺候你的貓,再讓我與它們擠一張床,就不如今日炖肉吃!」受夠了與貓睡在一起的意態。

蕭瓏被強行拉回現實,又氣又笑,慌忙去找倚紅綠痕。

龍九唇角現出一抹笑意。他察覺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不會哄,只善于給她找些事情轉移心緒。

第二日,離府之前,蕭瓏命人去給肖元娘傳了句話,讓她等自己回京再聚。

路上,龍九橫看豎看,看著蕭瓏不順眼。

她又易容成了那個名滿京城的蕭爺。

蕭瓏被看得不滿了,「好歹我也是要嫁給你的人,難道你還要讓我如以往那樣拋頭露面呢?」

「胡說八道!」龍九賞了她一記鑿栗,「分明是怕我不讓你喝酒。」

蕭瓏笑著扯住他手臂,「說話這樣一針見血可不好。」酒鬼連喝了幾日的酒,酒癮早就被勾了起來,不喝的話,她是真百爪撓心的難受。

「少喝酒,人前離我遠些。」龍九警告她。

蕭瓏笑嘻嘻回道︰「那麼,人後你離我遠一些。」

龍九抬手就勾住了她頸子,扯掉了那層面具,不由分說一記熱吻,在她耳邊微聲道︰「這樣是遠是近?」

「……」

「我還可以再近些。」

「信不信我當眾調戲你?」蕭瓏氣呼呼咬他一口,又笑開來,「信不信我讓你人以為你是斷袖?」

「不信。」

蕭瓏細想想,自己也不信。他不會當眾被她調戲,至多當眾扯下她的面具。

馬車走到京城外,後面已經有江湖客陸陸續續地跟了上來。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蕭瓏與龍九卻早已察覺。

這也是兩個人坐在馬車上耗了半晌的目的。

人引出來了,也就不需慢悠悠趕路了。

要知道,他們可是急著回京拜堂成親的眷侶。

所以,兩個人攜隨從換了快馬,揚起一路煙塵,馳騁在遼闊天地。

跟蹤的人越來越少,消失的越來越多。

貪心,做白日夢的代價很嚴重,甚至會賠上性命。蕭瓏沒少在心里感嘆。

趕路第三日,夜間,蕭瓏吃飽喝足,抓來吉祥如意,給它們洗完澡,摟著兩個小家伙睡覺。

倚紅綠痕忽然走進來,二話不說就往蕭瓏被子里模,模到暴躁的吉祥溫順的如意之後,轉身就走。

蕭瓏看得一愣一愣的,話都有點兒說不利索︰「反、反了你們了吧?」

倚紅背對著蕭瓏屈膝,也不知道是在給誰施禮,隨即道︰「小姐,得罪了。王爺說將就您兩日——您已經和貓兒睡了兩日了。」

說完就跑了。

好歹也是她的丫鬟,至于這麼害怕龍九麼?

蕭瓏心里憤憤不平,「沒出息!」隨後翻身,想著兩個小家伙對自己戀戀不舍的小模樣,沒好氣地睡了。

半夜,罪魁禍首龍九進來了。

秉承一貫作風,先扒衣服,再將她擁進懷里。

蕭瓏還在糾結自己與兩個小家伙被他活生生拆散的一幕,咕噥道︰「我沾了一身的貓毛。」

龍九漫應︰「不懂事,明日我修理它們。」

蕭瓏又氣又笑,「滾……唔……」

龍九堵住了她的嘴。

他那撇小胡子越來越濃密,越來越讓蕭瓏無法忽略。尤其在他唇舌游移四處點火的時候,更是讓人難熬。

蕭瓏喘著氣,「龍九,我求你了……你把胡子剃掉行不行……」

「你心中的江夏王,少了胡子怎麼成?」龍九終于找到了一點平衡,笑著翻過她身形,小胡子摩挲在她後背。

蕭瓏想跑的心都有了。心里忽略的時候還沒什麼,此時總在糾結這問題,滋味就無法形容了。

意識到他是故意的,就更氣︰

「龍九!你是越來越混賬了!」她壓低了聲音,氣呼呼指責。

龍九不為所動,在她額角親吻一下,「你不妨大聲些,坐實我斷袖的名聲。」

蕭瓏敗給他了,又氣悶地抓回原來的話題︰「明早你就剃胡子!」

龍九差點兒就繃不住笑開來。實在是……風馬牛不相及。

蕭瓏卻是真的下了決心。

天未亮,龍九起身回隔壁房間之後,蕭瓏就起來了。

過了會兒,她端著熱水,拿著手巾和刮胡刀走進他房里。

龍九剛躺下,看到這情形,啞然失笑。

蕭瓏將東西一一安置在床邊的椅子上,笑著騎到他身上。

龍九沒轍了,「來吧。」

「我不會刮傷你的,放心。」

蕭瓏真的是小心翼翼的,畢竟是現學現賣,而且他這張臉實在是悅目,不忍心添上瑕疵。

此時她戴著面具,龍九願意看的也只有那雙眼楮。

其實很少看到她這樣專心致志地做一件事,手勢又特別輕柔,讓他覺得,實在是享受。

他不知道自己此時的目光、笑容有多溫柔,有多悅目。

蕭瓏在大功告成放下刮胡刀的時候,才對上他的目光,心里便泛起漣漪,笑著去吻他的唇,算作獎勵。

龍九不喜歡她的面具,一手環住她頸子,一手去扯面具。

兩個人先前沉浸在難得安靜卻極為祥和的氣氛中,沒能發覺伙計端著早飯走進來。

看到兩個大男人那麼曖昧的姿勢、那麼情意綿綿的對視,受了驚嚇,手一松,托盤落到了地上。

蕭瓏看到張大嘴巴的伙計,暗嘆作孽。

幸好龍九反應很快,將她面具扯了下去。

伙計這才回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忙不迭賠罪,收拾起地上的東西退了出去。

龍九繼續勾低她,火熱而快速地吻她一記,「還扎麼?」

蕭瓏沒轍地推開他,跳下地打量。

少了幾分沉穩,多了幾分冷冽,那般俊美忽然有些咄咄逼人起來。

她坐到他身側,手指拂過他眉宇,這樣俊美無雙的男人……如果有一個像足了他的孩童……

她目光中的落寞一閃而逝,卻引得龍九心頭一疼。

下一瞬,他正色道︰「去把你的兩只貓拿來。」

「做什麼?」蕭瓏眼中滿是戒備。

「像什麼樣子!」龍九抬手,在她發間捻起一根貓毛,「你給我刮胡子,我給它們褪毛。」

「你想都別想!」蕭瓏蹭一下起身,跑去了倚紅綠痕的房間。

龍九松一口氣,眉心卻擰了起來。

她少不得要想那些缺憾,而他,又怎麼能總像這次一般,讓她忽略。

想到二夫人,他就手心發癢。

從來沒有像如今這般,想凌遲一個人。

可二夫人是相府妾室,也是她的姨母,是與相府夫人、東方澈、蕭東浩血脈相連的人。

是這樣錯綜復雜的關系,保護了二夫人。

二夫人一生想要得到的,不過三件事︰蕭廷豫的看重、蕭南煙與蕭東浩的錦繡前程。

阿潯毀掉了她第一份奢望,接下來……

他笑意涼薄。

因為那名伙計已經知道蕭瓏是女扮男裝,蕭瓏因此覺得沒了成就感,不再易容,換上一襲白衣。

路上,蕭瓏奇怪怎麼沒有看到喬讓的影子。

龍九告訴她︰「他走得早,恐怕已經到達隔世山莊了。」

蕭瓏由此確定,他是早就料準了蒼霂會讓他們去往隔世山莊。

「百花谷我那座宅子已經建好,我們順路去看看。」龍九又道。

蕭瓏卻為之蹙眉,「我纏了老莊主幾年,才混到了一座宅院。可你卻這麼輕易就……」

龍九清朗笑道︰「傻瓜,我手中一切不都是你的麼?那是因你而建起來的。」

蕭瓏這才笑起來。

抵達隔世山莊,見到容元,蕭瓏就呵呵地笑起來。

身邊的龍九剛被她刮掉小胡子,容元唇上又多了一撇胡子。

「肖元娘最近都和一個小白臉兒出雙入對,你卻變成了這副樣子……」蕭瓏是有意試探,「就不怕她真的變心?」

「就因為那回事,我才蓄須。」容元這樣回答。

蕭瓏不由細細打量他。容元眼色清明,不見先前消沉,讓她得出一個結論︰「你這種男人,真是沒心肝!」

容元有苦難言。

龍九為之輕笑。這一刻,他特別慶幸她是這樣沒心沒肺的人。

正經事,自然由龍九去辦,例如將蒼霂的親筆詔書拿給容元,例如如何對容老莊主威逼利誘。

蕭瓏在見到容老莊主之前,無所事事,便去尋找蕭南煙與喬讓。

姐妹二人一踫面,蕭南煙就問道︰「我听大夫人身邊的人說,你在民間置辦了很多宅院。」

蕭瓏笑容甜美,語聲甜軟︰「怎麼?你還想送我一座宅子嗎?不必了,姐妹之間,不需要這種大禮。」

氣得蕭南煙白了她一眼︰「把你那一套收起來不成麼?你明知道我是想跟你討個宅子,日後安穩的過日子。」

「你還真是頭豬。」蕭瓏嘆服,「就算你想跟喬讓隱居起來,他又怎麼肯?江南喬家也是有頭有臉有大把財產的人,喬讓憑什麼听你的?」

「那怎麼辦啊?」蕭南煙是認真征求意見,「我是逃出來的,總不能再回去告訴他們我真要嫁喬讓。父親會殺了我的。」

蕭瓏與喬讓意見一致︰「你們先在外面拜堂不就結了?生米成了熟飯,誰還能將你怎麼樣?你最重落一個被掃地出門的下場。」

蕭南煙語聲愈發誠懇︰「真的可行?」

「可行,可行。」蕭瓏連連點頭,「龍九與容元手里最多的是能換銀子的寶物資產,可喬讓手里最多的卻是白花花的銀子。日後實在不成,你讓他捐個官做也未嘗不可。」心里補一句︰自然,喬讓是絕對不可能答應的。她只是在寬慰蕭南煙。

「那……」蕭南煙臉上浮現一抹羞澀的緋紅,「我與他真的能在外面成婚?」

蕭瓏重重點頭︰「能啊!我第一個到場道賀!」隨後,語聲才略略沉緩一些,「你與他,可是真心?」

蕭南煙垂下了頭。

「看你這種人裝模作樣的害羞,我還真是受不了……」蕭瓏咕噥著,轉身就走。

蕭南煙再次被氣到了,「你個混賬!當誰都和你一般麼?!」

「總之我是雙手贊成,這幾日選個日子,就在隔世山莊拜堂成親吧!」蕭瓏說著,已然遠去。

隨後,她就認認真真開始忙碌這件事,怕喬讓臨時打退堂鼓,又親自確認了一番。

喬讓對她這麼熱心,並無感激,只有狐疑︰「這又不是給你們相府長臉的事,你怎麼張羅得這麼歡?」

蕭瓏學著他平日的語氣,半真半假地道︰「我別有用心啊,你猜不出麼?」

喬讓苦笑,「我只是想不明白,你與龍九竟是絲毫反對的意思都沒有。」

「于誰都沒壞處的事,你只需感激即可,日後待南煙好一些,否則我第一個不會善罷甘休。」蕭瓏一本正經地警告,「你若是想跑,就要做好被我五花大綁拜堂的準備。」

喬讓一想那個場面就已失笑。

可是這樣一說,讓蕭瓏也想開了,笑道︰「你既然跑不了,南煙又是一心待你,我還來問你的意思做什麼?真是多此一舉。」

之後,她也真的不再理會喬讓的態度,甚至連需要他這個新郎官參與的事也自作主張。

喬讓就想不明白了——龍九怎麼會被這樣一個女人綁住的?鑒于蕭瓏種種忽略他的行徑,他是怎麼也看不出她的好了。

能揣測出蕭瓏心意的,只有龍九。

她在蕭南煙面前做順水人情,到最後,要報復的還是二夫人。

二夫人日後得知此事,不知會有多慪火。

她對待二夫人,從來就是軟刀子磨人,輕易不會像大夫人那樣打罵二夫人。

這件事上,他與她達成了這默契。吩咐手下與山莊中人听她安排即可。

初時,蕭瓏其實很不想讓龍九看到自己這一面。後來就看開了︰性情、恩怨,不是她易容時的面具,不是能輕易拿起放下的。什麼都讓他看到,他不介意最好,若是因為覺得要娶個心思並不單純的人為妻是件可怕的事,反悔還來得及。

婚嫁,不是單純的男歡女愛,還有很多事摻雜其中。

這些日子她已看清楚這一點,一面樂觀︰他珍惜自己對自己好,她必然傾全力回報;一面悲觀︰若是因為很多事想法相悖甚至相看生厭的話,那就及時和離。

她也不想這樣。

可是父母、二夫人、和離過的姑姑都沒有給她做出個表率,她對婚嫁二字,是從兒時就已喪失了對長久圓滿的憧憬。

大抵是要等到自己覺得圓滿之日,才能改觀了。

很多時候,她其實很想對龍九說︰幫幫我,永遠綁住我,給我一份真正的錦繡良緣。

可又怎麼說得出口?他待她已是極好,自己怎能還那樣患得患失地要他保證。

話說回來,允諾、誓言又有何用?

食言之人多了,卻沒一個即時遭到報應。

的確——她偶爾會沮喪,自己想這麼多是真不好。

每每對上蕭南煙帶著幾分感激的笑臉,心里也有一絲絲不安。

畢竟,她要的不是蕭南煙的感激,是日後二夫人歇斯底里的失望。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蕭南煙真的想嫁給喬讓。

這一點很重要。

否則,她還不能做到毀掉蕭南煙的一生。

這日,蕭瓏正在莊內,指揮著人們如何將一座小院兒裝扮成新房,听得喧嘩聲。轉身回眸,看到了上官旭。

上官旭後面,是面罩輕紗的上官嬈。

蕭瓏目光轉冷,卻仍是按捺下火氣,疾步離去。

隔世山莊內,要放下仇恨,要避免殺伐。

心里不能,表面上卻要做到。

隔世山莊的規矩還是要守,因為容老莊主還未答應龍九前去京城,讓老爺子有個好心情,凡事往好處想最好不過。

後來听說,上官旭是在被蒼霂訓斥的時候,自請降至四品官,前來隔世山莊,協助江夏王說服容氏父子。

蒼霂自是喜聞樂見,欣然應允。因為不論上官旭接下來做什麼,他追去隔世山莊,在外人看來,都會以為他是有意逢迎巴結龍九。如此一來,誰還會沒完沒了地彈劾龍九?

對此,蕭瓏除了罵一聲無恥,也實在說不得別的。

當夜,容老莊主回到隔世山莊,請龍九過去說話。

蕭瓏百無聊賴,又有點氣悶,恰逢容元請她喝酒,自是欣然前往。沒忘了抱上吉祥如意,讓它們跟去蹭點好吃的。

美酒,夜光杯,美味佳肴。

吉祥看到桌上的西湖醋魚,雙眼立時炯炯有神,對著蕭瓏高聲的叫。

蕭瓏給兩個小家伙打點好一切,端杯時,看到容元看著自己出神。便是蹙眉,問道︰「我臉上有什麼不妥?」

容元回過神來,掩飾地笑,「只是詫異你居然這麼耐心。照看它們,竟似照看孩童一般。」

孩童二字刺到了蕭瓏痛處,垂了垂眼瞼,她迅速漾出笑,「有麼?」之後和他踫杯,「喝酒。」

容元因為她一瞬間的異樣,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慌忙笑應道︰「喝酒,喝酒!」

隨後,蕭瓏故意提及肖元娘,說起自己與她因何結緣,又說起她平日如何打發寂寥光陰,更是強調她每每落寞的目光。

容元不知該從何說起,最終只化作一笑,「你該告訴她,諸事不可強求。」

蕭瓏有點不高興了,「你一句不可強求倒是說得容易,元娘的一生該怎麼度過?!」

「阿潯,我等過她幾年之久,原本是要等她心甘情願之後,風風光光娶她,可世事難料。你怪我,我無話可說。只是你若想做牽線的月老,大可不必。」

容元心里想的是︰誰能受得了鐘情的女子有意無意讓自己去與另一個女子重修舊好?心里直懷疑她是故意的——明明,她是應該知曉自己心意的。便是旁人不說,肖元娘與龍九也會跟她提及。

蕭瓏覺得他這話也有道理,知道強扭的瓜不甜,可還是不甘地道︰「可是元娘心里還有你,只有你。」

「可我心里已有了別人。」容元很憂傷地看著她。

「所以我才說你用情不專,著實可恨。」

「這怎麼能怪我呢?」容元當然要為自己叫屈,「我一心娶她的時候,她與我千般計較萬般賭氣,死活不嫁,甚至淪落風塵……錯了,過了,錯過了。」

「少跟我文縐縐的,說!」蕭瓏喝盡一杯酒,逼視著他,「你又看上了哪個狐狸精?!」

容元含入口中的酒險些就噴出口。

這個女人!

她居然不知道他鐘情的是她!

容元瞬間覺得詭異蹊蹺——龍九居然沒告訴她?肖元娘也沒告訴她?

那邊的蕭瓏依舊咄咄逼人,「你看著我做什麼?說話!元娘是我的朋友,我幫她去教訓那個女人!」

容元愈發憂傷地看著她,「阿潯,你不能這麼說我心里那個女人……」

「難不成你還奢望我對她客客氣氣的?」蕭瓏瞪著他,「是賀蘭琦還是你身邊哪個丫鬟?你是不是佔了人便宜被人抓住了把柄?你這個用情不專的,看上的人除了元娘,估計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容元實在受不了她這麼口無遮攔、變相地詆毀自己了,站起身來,正色道︰「我告訴你就是。我說完之前,你給我閉嘴!不準再出言誣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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