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氏生病的事情,無意之中傳到了趙家,連嫁了人的趙平玉也跟著過來一看究竟了。
大門口光著兩個大紅色的燈籠,若玉親自寫的春聯還貼在上面,蒙宅也算是體面的小門小戶了。可是趙家畢竟是商戶,有錢的人家,來到這里,還是有些看不上妹夫家里的窮酸樣兒的。
「大妹到底是怎麼啦?妹夫啊,我不是說你,自打你考上了秀才,中了舉人,如今大妹都已經病倒好幾次了。」趙平智坐在花廳里,讓趙平川去看趙氏,自己留下來說說話。
「大哥,是我的錯,我沒有照顧好她。」蒙志福滿臉沮喪,讓香兒泡好了茶送過來。
「誒!可憐我家大妹子,十幾歲就跟了你,好不容易熬出頭了,如今只生了楓哥兒一個男丁。」趙平智仰頭長嘆,大有惋惜之情。
早些年,趙氏因為勞作辛苦,又要下田干農活,還生育了三個子女。生若玉的時候傷了身子,當時差一點命都保不住,好歹救活過來,可是生育就沒有了。
蒙志福早些年莫說三個孩子,就算若玉一直寄養在兄弟家里,養活楓哥兒和若姊也很困難。
如今不同了,家里有了錢有了地位,養活幾個孩子也很容易。趙家人見過世面,自然就往這邊想了。畢竟趙氏對他們來說,雖然處處護著夫家,像潑出去的水,可是到底是拉攏蒙家趙家的人,楓哥兒的親娘,才有他們趙家說話的份兒。
蒙志福听出了大舅子的意思,趕緊保證道,「大舅子,我蒙志福一生就只得這麼一個妻子,若是有半句假話,天打雷劈。子嗣的事兒,有了若楓,我已經知足了。」
趙平智一雙晶亮的眼楮看著蒙志福,好一會兒才笑呵呵的點了點頭,看著他道,「妹夫說哪里話,我這不是替你憂心嘛。既然你有心,也是我們趙家的福氣。只是,近來趙家也不太平,老太爺總惦記著女兒,本想有些話給大妹說的,只是這一病……」
蒙志福笑道,「大舅子盡管說。」
「這最近啊,稅款的事情已經讓老太爺出面去應酬了不少人了,就連縣令大人那邊,我們也通融過了。可是人家說了,你們趙家的女婿不就是集曹的嘛,找錯人啦。」趙平智一邊說一邊看著蒙志福的臉色。
蒙志福頗感為難的喝了一口茶,淺笑著道,「這事兒驚動了縣太爺,恐怕不好辦了。」早就知道他們無事不登三寶殿,趙家若是普通人家倒也好了,可稅款要比好多商戶都多,若是從中做手腳遮遮掩掩的,只怕是被多少雙眼楮盯著呢!
趙平智臉色一僵,無奈的笑看著妹夫道,「這還不是你一句話的事兒嘛,更何況都是自家人,自己不護短,還等著誰來幫襯你不成?可憐我家妹子……誒,不說也罷,不說也罷曼婚全文閱讀。」話未說完他就起身要走了,大為失望的樣子。
蒙志福起身相送,倒也沒有多留。趙平智離開花廳,臉色就不好看了,這一趟親自登門,還是不買賬,真是今非昔比人情冷暖啊。求人不如求己,也只有看自家妹子會不會開口相求了。
趙平智在大門口等著,一直沒有等到蒙志福來找他。趙平川去了趙氏的房間里看看,過了好一會兒才出來。听說大哥趙平智在大門口等著,心里就知道沒戲,臉上倒也沒看出來,就跟著一起離開了蒙家。
路上,趙平智問趙平川,大妹子怎麼樣了。他關心的倒不是趙氏的病情,而是趙平川的話,大妹子有沒有想過幫趙家在蒙志福面前說話。
「誒,大哥,咱這大妹子只怕不是個有福之人。這男人三妻四妾常有的事情,她容不下那些沒名沒分的女人,病了好幾次。這妹夫一看就不緊緊就當一個舉人,將來的路還長著呢,她那點女人心思,誒!」
「那到底這事情她答應還是不答應啊?」趙平智最擔心的還是這個,看蒙志福至今沒有收房,或許大妹子還有一點說話的分量。
方才被蒙志福給拒絕了,趙平智心里悶得慌,也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趙氏身上了。
趙平川點了點頭,「她說了,這幾天都沒見過妹夫,若是妹夫去看她,她問一問。」
馬車里,兩兄弟這才舒了一口氣。卻同時,讓他們趙家感覺到了一種危機感,如果蒙家越走越高,門庭換了大戶,到時候這個醋缸子病秧子的大妹子,只怕不會成為趙家強有力的後盾了。
以前沒有看得上蒙志福,現如今,把希望寄托在趙氏身上,他們倒也覺得自己有些看走眼了。下一站,趙平智和趙平川兩兄弟,打算去魏治素家里走走。
以前不看重蒙志福,沒什麼恩情,如今有點後悔也來不及了。這可是個小妹夫魏治素,為了不讓蒙志福的事情重演,他們打算一開始就對魏治素殷勤一些,現如今就是個舉人,將來說不定還能考進士,布衣之交總比錦上添花交情過硬些吧。
……
送走了趙平智他們,蒙志福趕緊去了娘子的房間里。屋子里滿滿的藥味兒,還有不住的咳嗽聲,讓蒙志福的心都已經糾結起來了。
「孩子他娘,你這是何苦,有什麼跟我說好了,憋悶在心里多難受。」蒙志福嘆了口一口氣,這一次似乎把她給惹火了,怎麼勸說都不買賬。
「咳咳咳咳……」趙氏偏過頭不理睬,大有到死也不看他一眼的樣子。
蒙志福走到床邊的腳步一僵,看到床邊的案幾上擺放著一盒子糕點。這是趙氏最喜歡吃的,應該是剛才趙平川送過來的,剩下半塊,旁邊還有一杯水。
蒙志福坐到床邊,端起一杯水,還是溫熱的,應該是剛才她已經嘗過糕點的味道了。
房間里靜默了好一會兒,隱隱有趙氏的咳嗽聲,總是沉默的躲避蒙志福的靠近和安撫。藥味兒讓蒙志福也覺得心中苦澀,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我再想想辦法去吧,大舅子求我的事兒,也是你們趙家的事情,我也算是趙家的女婿,我這就給你辦了就成。」像是下了決定一般,蒙志福起身就走了出去。
趙氏面對著牆壁,怔怔的看著蚊帳上若有似無的影子,回過身來,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望著房門的方向久久沒有吭聲。
若玉笑盈盈的走進來,看著娘親恍然失神的眼神,曖昧的笑道,「娘,爹都已經走了,你還望著干什麼呀那些女孩那些年全文閱讀。」
趙氏臉色微紅,偏頭看著床帳,不理睬若玉的調笑。這丫頭,她是管不住也不能管的,無法無天,在家里說話也毫無顧忌。
「娘,爹爹好像臉色不太好。咱爹其實也沒有你想得那麼壞,娘親為什麼就不理睬爹爹呢?」若玉端了一碗藥,吹了吹,放了一點糖,攪拌了遞到娘親嘴邊。
趙氏坐起身來,喝了藥,也不跟她說話。
「其實,爹爹也很為難啊。那兩只妖精,現在要是攆出去的話,指不定會放虎歸山和那些背後想要害我們蒙家的人聯合起來。娘親病倒了,爹爹老是分心,還讓趙家上門來找麻煩,娘親一點都不心疼爹爹嗎?」若玉循循善誘,一直盯著娘親的臉色看。
趙氏奇怪的看著自己的小女兒,眼前的兜兜似乎有一些她看不透的地方了。
若玉模模臉蛋,看著面前的娘親道,「娘,你看著我干什麼,我臉上有花兒嗎?」
趙氏搖頭,菜色的臉沒有多少生氣,眼楮卻定定的望著自己的女兒,輕聲問道,「兜兜,你不是跟你爹爹鬧不和嗎?你們,到底要做什麼?」
在這個家里這麼多年,趙氏突然覺得小女兒的心思她越來越看不透了。難倒夫君都由著她,讓她想怎麼鬧騰就怎麼鬧騰?
先前若玉跟蒙志福對著干,全家老小都不贊同善待兩只狐狸精。趙氏雖然心中有了底氣,有人支持自己總覺得欣慰,可是最關鍵的還是夫君護著她們,讓她心傷。
自己女兒被夫君追著滿院子打著跑,她知道了背地里哭了一場,後來狠狠心就攆走了夫君分房睡,惹得家里氣氛更加緊張。雖然她承認自己小氣了些,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方才娘家二哥也勸過她想開些。可是,她就只有若楓這麼一個兒子,將來若是收了房有了庶子,若楓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家里指不定就被那些妾室給敗了!
趙氏的心里,只有家人,沒有道理可言,誰的話都听不進去。可是唯獨自己女兒的話,她還是覺得很有道理的。先前若玉給她講女人要有主見,要當家做主,不讓夫君納妾的想法,趙氏打心眼兒里滿意。可是如今若玉過來勸導她,她就覺得這里面透著一股子怪味兒,說不上來。
若玉在房間里安慰了一會兒,可是娘親總是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也只要搖了搖頭退了出去。她心中安安告誡自己,不著急,不著急,家里的事情,解鈴還須系鈴人,只要把兩只狐狸精後面的人揪出來,她早晚給娘親一個說法。
都說家事無理,即便見多識廣的若玉,也覺得頭疼得緊,回到自己的房間,拿著毛筆寫寫畫畫,一點沒有精神了。
案桌上投下一個人影,遮擋了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線,若玉抬頭,無精打采的望著哥哥,單手支撐著腦袋動也不動的道,「哥哥,你要干什麼啊?」
「我看你寫寫畫畫的,歪歪扭扭的字體,還在寫兵書?」若楓看到一頁紙浸染了不少墨汁,可是只有幾個字,走走停停粗細不均,顯然是心神不寧寫出來的。
若玉嘆了一口氣,擱下筆,腦袋都支撐不起來的樣子,困頓的眨了眨眼楮,望著他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沒心思寫了。我上次給你的,你看完了嗎?」
若楓笑著道,「當然,看了那些知識淵博的東西,突然覺得自己好淺薄。兜兜,你還有什麼故事,都說給我听听好不好,你是不是腦子里都是大師灌輸的東西,都寫出來吧。」
一邊說,若楓還拿著若玉的草擬本來看,只可惜只有幾頁紙。
「別看了,就這幾頁,我有的記不起來了,心煩著呢。」若玉一把搶奪過來,看著面前的若楓道,「爹爹又去她們那兒了?」
若楓點了點頭,眼楮還盯著那幾頁紙翻來覆去的看重生之預言師。
若玉走到床邊,望著偏院的方向,咬牙切齒的道,「嘴巴硬的東西,我早晚要撬開你們的嘴巴!」
窗外的寒風吹了進來,若玉站在床頭,冰冷的眼神比窗外的冬天還要冷,冷厲滲人。
若楓抬頭笑望著她道,「放心吧,小月那丫頭應該不是主謀,想要退縮了。兜兜,你不是說強壓只會讓她們反抗嗎,這一次爹爹溫情相待,果真讓那女人動了心思,被感動了吧。」說是這樣說,可是若楓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麼真感情,不過都是願者上鉤而已。
在這個家里久了,上到祖母娘親,下到兩個性格截然相反的妹妹,還有幾個本分的或者心懷鬼胎的丫鬟,若楓覺得,女人的圈子里,人際關系更加復雜。感情或許是女人和你走得近的原因,但是最不可靠的也就是感情,因為說不準她們什麼時候跟你好,什麼時候說翻臉就翻臉,如同娘親和爹爹已經鬧了幾次不愉快了。
若楓覺得,若不是爹娘這麼多年生兒育女親如一家的情分,恐怕早就已經散了。
「哥哥,你在想什麼?叫你半天你都不回答我。」若玉什麼時候走到他跟前了,看他看書也走神,嘴角露出涼薄詭異的笑,喚了好幾次都不應答。
「啊?哦!」若楓回過神來,笑看著她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你說的對,女人心計。我這輩子估計最害怕的就是女人了。」雖然已經訂婚了,可是若楓總覺得有些事情自己也拿不準,不知道永雪會不會讓這個家里更加頭疼。
「哼!你是害怕了吧?」若玉得意的一笑,「你說小月有些軟化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若楓把自己去看了她們的狀況說了,還補充道,「小月有可能很快就會告訴爹爹的,只是,那丫頭在猶豫什麼。我查過了,她無父無母,孤苦伶仃的別買了好多次,遇到小敏都是在習姨娘那里。兩個丫頭不是親姐妹,焚香拜月才結了親。」
「哼!那又怎樣,她肯定已經對爹爹動了心思。放心吧,我已經給爹爹說了,順著她,許諾她一些事情,她自然會說出來的。」若玉胸有成竹的看著哥哥,自信一笑道,「別看爹爹嚴謹的樣子,其實唬弄人還真有一套。娘親雖然很討厭爹爹這麼做,可是我剛才看到娘親望著爹爹的眼神,嗯,怎麼說呢,應該是惦念吧。」
若楓嘖嘖稱奇,不住的感嘆道,「女人,女人吶……」
若玉看他那副愛莫能助不敢苟同的樣子,瞬間反應過來,他把自己也說進去了,怒道,「女人怎麼了?哥哥看不起女人不成?可別忘了哥哥答應過我的事兒!」揪著若楓的耳朵,若玉無法無天的拉扯著他,都已經拉紅了。
若楓嗷嗷嗷的叫,不住的說好話哄著她,「兜兜乖啊,兜兜還是個不經人事的小妹妹。哥哥沒有說你,哥哥為你好呢……哎喲!」
「你們在干什麼呢?!」窗戶大開的房間外面,蒙志福路過若玉的房間,就看到兩個孩子拉拉扯扯的,隔窗道,「兜兜,你越來越不像話了!」
若玉趕緊松了手,憤憤不平的瞪著哥哥。她現在確實膽兒大了,誰都別惹她的霸王樣子,可是誰讓哥哥當面說壞話呢,而且越來越滑頭,罵人不帶髒字呢!
蒙志福走了進來,看著面前的兩兄妹,耐心的道,「都已經多大的人了,還這麼少不更事,折騰的像什麼樣子。兜兜,有你這麼對待兄長的嗎?」
「哼!」若玉吐了吐舌頭,轉頭假裝看不見。
蒙志福對著兒子又道,「你手里拿著什麼?怎麼不好好寫字,歪歪扭扭的,寫字如同做人,你這樣哪里像個男子漢的樣子。」
「哈哈哈哈……」若楓手里的字被指責了,哈哈大笑起來天龍之再臨秋水最新章節。若玉羞憤的轉身一把奪過來,再也不讓他看了。
「爹!」若玉嬌羞惱怒的喚道。蒙志福立馬會意,假裝咳嗽兩聲,正兒八經的道,「好了好了,爹爹誤會你們了,咱們兜兜做女兒就好,做女兒就是爹爹最好的女兒。」
誰說男人不會甜言蜜語,若玉眯著眼楮看著爹爹,居然拿著爹爹開玩笑道,「爹爹該不會是學會了哄女人了吧?」
蒙志福臉一紅,當著兒子的面,他下不來台,低聲警告道,「胡鬧!」
若玉吐吐舌頭,把爹爹推到書桌邊坐下,笑嘻嘻的抬起兩條腿坐到爹爹大腿上去,吊著他的脖子撒嬌道,「爹啊,娘親看你離開房間,好舍不得呢!」
蒙志福果真不再生氣,關注的看著她。
「爹爹該有新進展了吧?」若玉果真得逞,笑看著爹爹青澀的胡渣,這兩天都在焦心娘親的事情,他都忽略了自己,可真是為難爹爹了。
若楓收斂了笑,走過來看著爹和妹妹,低聲道,「該不會是……」
蒙志福斜剃了他一眼。若楓趕緊轉身去關了窗戶和房門,確定四周沒有了人,這才走過來看著他們。
「那個小月,嗯哼,她倒是答應了。」蒙志福臉上並沒有笑意,而是有些為難。
這本是好事情,若玉看爹爹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有點麻煩,冷笑道,「她有什麼條件?」
蒙志福看了女兒一眼,眼神一瞬間躲閃道,「誒!想要名分。」
他說的想要名分,若玉追問了半天,蒙志福才松了口把事情說出來。原來,小月心儀爹爹,這麼久以來看到蒙家女人個個都是家中寶,羨慕之余卻總是成不了家中一份子。尤其是是對若玉心懷忌憚。
若玉防著兩個丫頭不說,對小敏小月根本就是防賊一樣防賊,心狠手辣下手毫不留情。
小月被田氏看過身體之後,羞憤之余,舊傷未好,的道蒙志福雪中送炭的關心和幫助,心里更是感激涕零。她本就無父無母,想要從良過日子,哪知道買來賣去還是個丫頭命。既然到了蒙家,有這麼一個心疼女人的老爺,她就想要跟了他。
蒙志福支支吾吾好半天,當著女兒的面不好意思說,可是若玉已經明白了。小月想要把身體給蒙志福,想要生米煮成熟飯,當了偏房,做了妾室,有個名分而已。
若玉笑了,笑問爹爹,「爹爹答應她了?」
蒙志福沉默,若楓臉色很是不好看,不待父女兩說話,他就狠狠地道,「這些女人還真是不識抬舉!真要是成了,娘親只怕是會傷透了心!」
父女兩望著情緒激動的若楓,看他把小月的野心恨得不行的樣子,都沉默的沒有吭聲。若玉暗道,哥哥在家里越來越會看女人了。
「爹,你就答應她吧,就今天晚上。」若玉一語既出,讓父子兩嚇傻了。
詭異的氣氛蔓延,兩父子像是看怪物一樣的眼神看著若玉,讓若玉很是好奇的回望著他們。
若楓好奇的伸出手來模了模她的額頭,笑著道,「兜兜,你該不會是吃錯藥了吧?」吃錯藥是若玉的口頭禪,這個世界沒有,若楓跟著她學了不少東西,都是被她帶壞的。
「你才吃錯藥了呢!」若玉一把揮開哥哥的手,看著面前的爹爹道,「爹,娘親不知道就好。我們都不會說的,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可不能造出麻煩來。」
為了達成目的,犧牲一下爹爹,其實也沒什麼,這種事情,灌一碗事後藥,給一點銀子,打發出去就可以了我的極品女友們。至少,若玉覺得,現代思想很開放的嘛,瞞著娘親又不是因為爹爹變心……
這想法自私了點,卻也迅速,不是嗎。
蒙志福耳根子莫名的紅了,不想跟兒子女兒說這個話題,咳嗽著轉移注意力道,「最近衙門里要核查,再過一個月我就要準備進京趕考了。稅款的事情,趙家那一筆賬我還沒有核算好,多少雙眼楮盯著呢。」
若玉豎著耳朵听,卻沒有了下文,呵呵笑道,「爹是想要假公濟私吧?」
蒙志福沉默。
若玉繼續道,「為了討好娘親,爹爹值得嗎?娘親是個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的人,趙家兩個舅舅想要過來一探虛實,恐怕關心娘親的病情是假,想要讓你幫助他們偷稅漏稅是真吧。」
若楓看著爹爹,也替他不值得,可是娘親……他猶豫了,有時候樹大招風,連自家人的風都吹來了。
「說到底都是親戚,你娘親那邊沒有說,可是我知道,她哪一次回娘家不想風風光光的。這一次你們兩個舅舅找過來,我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跟你們娘親鬧別扭,就當是跟著我這些年的一點補償吧,當年你們外公舍得把她嫁給我,不正是指望我有一天幫得上忙嘛。」蒙志福過來人的口氣說道,倒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
若玉冷冷的看著爹爹,心中暗自計較道,爹爹這樣俠骨柔情,前半身感情牽絆,功成名就就成為了負累。若是不早些看透,放不下這些負累,只怕是走不長遠。
……
晚上的時候,蒙家所有事情都一如既往。只是小月身體好了些,若玉讓她去老太太身邊伺候了。大家都以為三小姐和老爺關系和睦了,所以才這麼做的。
這晚,趙氏在若姊的服侍下吃了藥,正有一些暈暈欲睡,招呼香兒把燻香撤了,屋子里的藥味兒也淡了。
「是,夫人。」香兒躲躲閃閃的正要往外走,听到招呼就轉身回頭,撤了燻香爐子。
看她神不在焉兒的樣子,趙氏關心到,「怎麼了?你今兒晚飯的時候都走神,小丫頭莫不是有什麼心事兒。」
「香兒不敢。」香兒一不小心就把手燙著了,趕緊捂著耳朵,拿出一塊抹布把香爐端出去,一不小心又摔在了門檻上,香爐劈啪啦掉了一地,滾到了床邊。
趙氏困難的起身下床,正要去撿起來,香兒趕緊手忙腳亂的撿東西,神色已然慌張了。
「怎麼了香兒?」趙氏握住了她的手,「小心燙。」眼看火炭都已經掉出來了,她居然沒注意到。
香兒趕緊縮回手,東西掉地上也不撿起來了,逃也似的起身往外跑了。
趙氏搖了搖頭,這傻丫頭。
在家里,對香兒和杏兒,她就當是半個孩子一般看待,從不苛責她們。趙氏也不是個不講理的人,雖然女兒管束家里的丫頭們她從不擦手,也覺得對,可是她出身貧農,知道辛苦,從不對下人動則打罵訓斥。
跑出去的香兒直接去了若玉的房間,捂著胸口像是做了虧心事一樣。
「三小姐啊,我好害怕啊。夫人對我這麼好,我,我在她面前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香兒是個單純的姑娘,老實本分,手腳勤快,對主子忠心,臉上又不太會遮掩,難怪害怕成這樣。
若玉笑了笑道,「放心吧,你去了,我娘才不會覺得反常呢!」看了看四周,若玉問道,「若菊姐姐你看到她了嗎?」
「若菊小姐經常留宿在繡坊,今晚上沒有回來,她不是五天回來一次嗎?」時候還沒到,香兒不太明白三小姐怎麼突然問這個重生之傲世凌天。
若玉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去和哥哥匯合。今晚上,她真心祈求上蒼,別給蒙家帶來災難就好。
猜到了轉角,就遇到了同樣鬼鬼祟祟的若楓,旁邊是若姊的房間,兩個人同時‘噓’的將手指放在對方唇上。
「小心點。」
「小心點。」
若玉賊眉鼠眼的看著四周,側耳傾听屋子里的動靜,顯然若姊已經熟睡了。
「哥哥,爹爹在哪兒?」娘這邊她負責,若玉想知道爹爹那邊,哥哥安排的怎麼樣了。
祖母根本不管事兒,若玉只是拿著祖母當了借口。其實小月已經被安排到了角落里的偏房了,就等著今晚上怎麼讓她張嘴了。
「兜兜,這件事情,真的要這麼做嗎?」讓爹爹屈尊降貴的討好一個婢子,若楓都替他憋屈。
「哥哥,你該不會是反悔了吧?」若玉感覺到哥哥的不安,握著她的手,淡淡的道,「其實,爹爹自己有分寸的,你別太擔心了。」
兩個家伙正在說話,香兒嚇得魂不附體的趕緊拉著小姐少爺躲了起來。
不遠處的正房,趙氏走了出來,在牆角根兒底下把香爐里面的煙灰撒了出來。
若玉皺眉的看著香兒,香兒為難的絞著手指頭。轉頭看著正房的方向,趙氏已經彎腰起身往回走了,三個人這才舒了一口氣。
「娘親沒有問爹爹的事情吧?」若玉看著哥哥,若楓搖頭,她才捂著胸口祈禱,蒼天啊,她可不想要讓娘親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啊。
成敗在此一舉,若玉三人悄悄的來到了偏房。香兒羞紅了臉,就是不敢進去偷听,就被安排到門口把風。
這月黑風高夜,真要是不出點事兒,還有點怪了。
傍晚的時候,若玉就安排小斯搬了一些家具到這個偏院里面來,簡單的布置了一下,算是拿出誠意,接受了小月。
這是妾室的房間,小月進來的時候,若玉領著她看了一看,見她臉上沉默的表情,微低著頭,像是在想心事。離開的時候,若玉就讓香兒準備了一桶熱水,早些提著浴桶到房間里,撒上花瓣,讓她沐浴。
這些天,若玉不是沒有下功夫的,私底下給小月的外傷膏藥都是最好的,傷口好得快,洗澡之後輕輕一踫,結痂的地方都掉落下來,恢復了如昔的白女敕肌膚。
女子都愛美,這樣的早就準備好的待遇,讓小月相信,自己一定會努力的爭取到名分的。
當若玉嚇唬她說,若是真的進了蒙家的門,心生外向,那就讓她生不如死。她就已經決定,讓自己走上一條不再為奴為婢的道路。
坐在梳妝台前,小月梳理著自己的秀發。發油都是好的,不再是自己當丫鬟的時候用的東西。鏡子里看到房間,明亮光澤,雕花窗戶,大黃木床,黃楊木做的衣櫃,還有三角束腰圓木桌。
桌上的幾碟菜肴,還有一壺小酒,兩個杯子,兩雙碗筷。順著目光看過去,枚紅色的床單上,一張白皙的綢布,象征著貞潔的東西還在自己的身體里,今晚就是她要交出所有的時候了。
放下手中的木梳,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面前沐浴過後披散秀發的自己,下定決心,自己一定要從新做人,把所有都寄托給老爺透視之眼!
蒙志福進門的時候,小月從桌邊站起來,望著他。他反手關上了房門,臉上表情無波無讕,讓小月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怎麼還不休息?」這只是客套話,桌面上滴酒未沾,筷子也沒有動一下,蒙志福自顧自的坐下來,給她和自己倒了兩杯酒。
小月乖巧的給她夾菜,羞澀不容待嫁的丫頭一般,「老爺,小月照顧你喝一杯。」
蒙志福來者不拒,仰頭一飲而盡。小月淺笑著大膽的靠近了他一分,蒙志福也沒有拒絕。
「從今往後,我就叫你月兒吧,早晚都是一家人了,別怕。」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背,像對待女兒一樣呵寵。
她只有十幾歲,和若菊大不了多少,蒙志福看著她羞紅的臉,仔細的瞧著就入了神,眼神恍惚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月早就紅了臉,哪里敢隨便的去看老爺的臉色,羞紅了臉低著頭,只給蒙志福一個後腦勺。
「月兒,來,吃點東西吧,你的身體才剛剛好,喝一點花生蓮藕排骨湯。」蒙志福穩妥的給她添了一碗飯,舀了一碗湯。
小月羞紅了臉,捧著一碗湯一口氣全喝完了。
兩人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蒙志福確實餓了,大口大口的吃東西,似乎對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年沒有感覺到尷尬。小月認識老爺很久了,看到他自在的吃飯,大口的喝酒,心里也就踏實了許多。
那種緊張感漸漸消失,她配合的給他斟酒,細致周到。
「老爺,知道我的本名吧。其實,小時候,我的女乃女乃就叫我月兒。」小月漸漸地開始說話。
蒙志福手中的筷子一頓,點點頭道,「嗯。」
「其實,我應該姓回的,可是我女乃女乃告訴我,娘親命苦,我親爹對她不好,後來改嫁才發現懷了孩子。我爹也不嫌棄她,兩個人打扮過日子好好安家,打算將來多生幾個孩子。我娘很感激我爹,對我女乃女乃也很好,可是我娘生了我之後,就再也沒有過孩子。」
「我七歲那年,爹爹死了,娘親養不活一家老小,做了很多針繡去換錢。我去找野菜摘野果子,好幾次餓得很了吃了有毒的東西,差一點就被毒死了。我娘為了女乃女乃和我能夠吃飽,捕了一條魚讓我們吃魚肉,她自己吃魚骨頭,沒兩年也餓死了。」
「我請求女乃女乃把我賣給了人伢子,後來,女乃女乃收到了一筆錢,在大街上被歹徒給搶了錢還打死……」小月說不下去了,嗚嗚咽咽的哭了出來。
蒙志福嘆了一口氣,伸手安撫的抱著她的肩膀輕聲哄。
「好了,你今後就叫蒙月吧,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好好跟著我過日子就好。」蒙志福听了也很心軟,哄了她好一會兒才消停。
小月眼淚兮兮的,喜極而泣道,「真的?!老爺給我取了名字?」
蒙志福點頭,慈愛的看著她,捧著她的小臉,用衣袖細細給他擦拭干淨了。
小月撲倒在他的懷里,嗚嗚咽咽的哭了個痛快。
在門外的若玉和若楓驚詫不已,耳朵貼在牆上,再也沒听到里面的人說話,只有嗚嗚咽咽的哭泣聲,越來越大,起起伏伏,到後來抽抽噎噎的,應該是哭完了。
若楓的臉色糾結,隱隱有一些動容,若玉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注意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里面隱約听到杯盤碗盞的聲音,還有熱水壺倒水的聲音,大概是爹爹在洗漱了官妖全文閱讀。
若楓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古怪起來,他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了,拉著若玉趕緊離開。
若玉賴著不走,可是拗不過哥哥的死拉硬拽。
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到了小院子門口,就听到香兒的聲音。
「夫——夫人,你,你怎麼,到這里來了?」嗓音顫抖的一句話都說不完整,香兒的心慌焦急讓人起疑。
若玉和若楓的腳步雙雙僵立當場,臉色刷的一下白了。
前面拐角院子門口,就傳來周氏的聲音,若玉和若楓同時回頭望了一眼房間,燈忽的一下吹滅了……
「夫人,夫人,你不能進去,老爺不在里面,夫人啊,求求你了,別進去吧,少爺,少爺和小姐——嗚嗚——」香兒咚的一聲跪在地上,語無倫次的哭訴起來了。
若玉暗罵這丫頭不機靈,什麼都抖出來了。趙氏的聲音近乎撕裂了一般,就要往院子里闖,和香兒在院門口拉拉扯扯的,還扇了兩個巴掌,響亮的嚇得若玉和若楓措手不及。
「走!」若玉拽著哥哥往回跑,若楓觸不及防,不明白妹妹要做什麼,只能跟她一起往回跑。
院子里吵吵鬧鬧的聲音,娘親大有要闖進來的架勢,香兒誓死拖著夫人的腿,臉上都被打了兩巴掌了。
若玉一腳踹開房門,驚醒了正在里面的人。
「小月,你給我滾出來!」若玉大聲吼道,臉院子里的趙氏都听到了。
香兒一個沒注意,讓趙氏給推開了。趙氏往院子里跑,看到的就是房門大開,若楓站在房門口來回地踱步,看到自己一下子就變得慌張了許多。
「你這個死丫頭臭丫頭!敢勾引我我爹爹!我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屋子里傳來尖叫聲,燈火也點亮了,整個小院子里都熱鬧起來了。
這是偏院,吵吵鬧鬧的一時半會兒不容易被察覺,若玉的大嗓門,闖進去搞得 啪啪的,還有小月的尖叫聲。夜里,女人的尖叫只會讓人毛骨悚然,更何況發生抓扯的事情,讓若楓都嚇了一跳。
不顧娘親的羞憤,若楓闖進去,看到爹爹一身衣服完好,心下放寬了。若玉抓著小月的頭發,一個勁兒的撕扯抓咬。她自己鍛煉了一些基本功夫,拳打腳踢看似沒有章法卻也剛好傷到人。
趙氏震驚之余趕緊趕了進來,就看到兜兜撒潑的揪著小月頭發打臉。小月一身中衣,拉拉扯扯的露出了肩膀和小腿,沐浴過後的樣子頂著一身雞窩頭,搖搖晃晃的身體,完全敗落在若玉的手下。
轉頭看著一旁的丈夫,趙氏這才松了一口氣。蒙志福心虛的看了一眼兒子,方才的突變讓他措手不及,可是眼下看來,已經是萬幸了。
「死丫頭!臭丫頭!賤貨,居然想要爬上我爹爹的床!你去死吧!香兒,你給我進來,拿炭火來!」若玉吼的聲嘶力竭,父兄在一旁尷尬的不知道如何動作。
若楓和爹爹對視一眼,站出來義正言辭的道,「兜兜,大晚上的,別讓一個賤蹄子吵醒了祖母。把她關到柴房去吧,別以為爹爹從柴房救他出來就妄想著攀高枝,也該漲漲教訓。」
「那倒也是,打得我手都疼了。爹,娘,你們怎麼來了?」若玉仿佛才知道爹爹就在這里似的。
若楓趕緊笑著到,「我和爹爹一起過來的,娘是方才才來的。」
若玉接過哥哥倒過來的一杯水,桌面上的兩只碗筷尷尬的擺放在面前,趕緊笑著說道,「哼妖劍仙最新章節!果真是妄想要勾引呢!小斯過來沒有,叫他們把這個賤蹄子抬出去!」
「兜兜,你這是……」趙氏這才看明白了,兒子女兒給自己撐腰呢。她看著地上躺著的小月,眼神變了幾變,很是不滿的鄙視了她。
小月蹲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泣,委屈的可憐的不行,哭得梨花帶雨的,簡直就是雨中傷殘的百合花,脆弱而又無助。蒙志福不由得一陣揪心,這心態起伏好幾次,當著娘子的面卻什麼也坐不了。
算起來,蒙志福他自己也不知道今晚要怎麼過,正巧有些尷尬的時候,若玉闖進來,讓他茫然不知所措的看了一場好戲。小月無辜承擔了罪責。要說以前的話,那是有心靠近,別有想法。如今卻是看著她就覺得是自己害得她今晚收了委屈的。
若玉根本不管爹娘和哥哥在這里,稀里糊涂的趕緊把小月拖走。
「老爺……老爺救命啊!老爺……唔」嘴巴被堵上了,身影消失在了小院子門口。
這下屋子里只剩下一家四口,還有一個嚇得滿頭大汗哆嗦的不行的香兒。
若玉首先打破沉默,喘著氣像是干完了一件大事一般,走到趙氏跟前道,「娘,你怎麼還不睡,注意多休息。」
「嗯,娘知道。」趙氏總是用余光看著夫君,卻拉不下臉來。
她心里其實甜著呢,方才香兒的反常,讓她女人的妒忌心大衛發作,自以為里面已經除了某種事情了。可是闖進來就看到自家女兒兒子在抓jian,她的心里百味陳雜,卻咬著牙看著女兒佔了上風,把小月往死里打。
地上幾滴血看在蒙志福的眼里有些刺眼兒,卻並沒有說什麼。若楓趕緊把爹爹的披風劈到了娘親的身上,笑著道,「娘,兒子陪你回去歇息吧。」
趙氏沒有挪動一步,看著自家夫君,卻對著女兒說話道,「我本是出門來兜兜風,看到你爹的耳房里沒有人,這就出來找。哪成想,在這里。」桌面上的兩杯酒看得趙氏紅了眼眶。
「這……娘啊,你自己不睡覺,爹爹沒有你睡不著,知道你不喜歡爹爹喝酒。爹爹就叫了一桌下酒菜,到偏院來小酌幾杯,哥哥讓香兒去準備酒菜,還來叫我一起來陪陪爹。」
「後來也不知道怎麼著,香兒跑過來告訴我,韭菜都準備好了,被小月搶了先。」若楓接下妹妹的話頭,若無其事的解釋道,「我和兜兜趕過來的時候,讓香兒守在門口,進來就看到小月心懷不軌。之後就是你看到的樣子,您可別誤會啊,娘。」說完還傳花似的對著香兒使眼色。
趙氏看了看剛才死活阻攔自己的香兒,怯懦的低著頭,肩膀抖啊抖的。
「是,是這樣,少爺說得對。」香兒諾諾的回答,腦袋埋進了胸口,只留給大家一個後腦勺。
蒙志福嘆了一口氣,早就穩定了情緒了。若楓和若玉背地里眨眨眼,趕緊催促著把娘親給送回去了。
趙氏虛驚一場,後背出了一身汗,轉身跟著兒子回房去了,也沒有對蒙志福說一句話。
至始至終,蒙志福都被女兒暗地里使眼色,所以一直沒有吭聲,卻把他們的戲碼看在眼里。
看到娘親離開,只剩下若玉和爹爹在房間里,兩個人這才噓了一口氣。
「誒!」若玉嘆氣的弓著背,像是打了一場大戰一樣,心肝兒砰砰砰的跳個不停,余驚猶存。
「你們就是這麼商量好了,來惡整小月的嗎?!」蒙志福突然一聲厲喝,臉色鐵青的看著面前的女兒,嚇得若玉才放下的心又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