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做,我做給你們看!」若玉咬牙切齒的把手中的針猛地往鞋底板上扎進去!
當蒙老太爺得知消息,老兩口趕過來一看究竟的時候,若玉的手上已經滿是針眼兒了。
「誒!這孩子本就好動,心靜不下來,你們逼她做什麼!」蒙老太爺口氣責備的看著面前的兒媳婦趙氏,握著若玉的手都在顫抖。
田氏眼眶微紅,用軟膏藥給若玉上藥,口中碎碎念的說著上蒼保佑的話。屋子里忙活成一團,全家人都滿臉焦急之色,這才幾天而已,若玉的手上全都是針眼兒,看得人心疼得不行。
趙氏遞過來熱毛巾,被婆婆田氏狠狠地瞪了一眼,大氣都不敢出。小敏機靈的上前端熱水遞紗布,全家人的重心都放在了若玉身上。
而當事人,苦哈哈的一張臉,偶爾哎喲的哼哼,躺在床頭上,閉著眼楮對周遭的事情充耳不聞,仿佛真的痛暈過去了。
「爹,是我的錯,這孩子幾天都在做鞋樣,也沒听她提起過,我一不小心——」要不是這一次扎的太深,叫得太痛,趙氏根本沒當一回事兒。
鄉下丫頭,才開始學習女紅的時候,誰的手上沒有幾個針眼兒啊。當娘的也心疼,可是說到底公公婆婆都怪她了,趙氏也只能听訓了。
「胡鬧!你一個不小心,就把這孩子害成這樣,你怎麼當娘的!」蒙老太爺氣頭上,對兒媳婦兒也沒有好臉色。
趙氏被公公當著幾個丫頭的面訓斥,紅了耳根。小月微不可查的斜剃了她一眼,和小敏低著頭對顏色,故意背著大家做給趙氏看,趙氏鼻頭一酸,心里從未有過的厭惡隨著一股子倔強的性子給激發了出來。
「你也是當娘的人了,這孩子性子倔,你要她干活兒,她從不說個不字。老大家五個孩子,送走了兩個閨女,你這一個閨女打小就沒有帶在身邊,你什麼時候心疼過她啊!」田氏毫不留情的開始數落兒媳婦,滿屋子的人都不敢出聲了。
趙氏被大家盯著看,這是她最不敢提起的事情,針尖抵在心口上了,鼻子一酸,眼眶一紅,委屈的捂著臉跑出了房間。
若玉耳邊沒有听到動靜,可是心里有些發怵了,眼睫毛微不可查的顫了顫。
等到蒙志福回到家里的時候,小敏在大門口攔住了他,把家里奇怪氛圍的事情都給老爺說了。蒙志福沒有回房間,直接到了若玉的房間里,若楓采辦了東西回家,還沒放下東西,就緊跟著進了房間。
到了房門口,若楓看小敏跟得緊,攔住了她,讓她到外面守著。小敏不敢忤逆了少爺的意思,畢竟主僕有別。
若玉看到爹爹和哥哥滿臉焦急的進了屋,手上的東西都沒有放下,就知道爹爹還不知道娘親的事情。
「爹爹,你到我房間里來干嘛?」若玉笑嘻嘻的舉起雙手慌了雙,像兩只白肉包子一樣的手被紗布包裹起來。
「胡鬧!不會刺繡做活,讓你娘親和姊姐兒替你做好了。」蒙志福看女兒笑嘻嘻的應該沒有什麼大事兒,這才放下心來,坐到床邊,溫柔的捧著一雙手看,「怎麼這麼不小心,給爹呼呼。」
若玉舒服的做起來,享受著爹爹的寵溺,滿臉笑容毫不遮掩,看在若楓的眼里,卻並沒有吭聲。
過了一會兒,若楓開口道,「爹爹,剩下的事交給我吧,娘親應該很傷心。」走上前,若楓笑看著面前的兜兜。
若玉眼神一瞬間閃躲,心虛的低下了頭,撒嬌的推開爹爹的道,「爹爹還不快回房里去,娘親為了我哭了呢,兜兜也好傷心,不該瞞著娘親。」
蒙志福情緒不穩,擔心女兒,同樣也心疼妻子。撫模了女兒的腦袋,說了兩句乖乖听話好好養傷就走了。
「呼——」看到爹爹急匆匆抱著卷宗離開的背影,若玉長舒了一口氣。
「瞞著娘親是小,瞞著全家人才是真的吧。」一直安靜的若楓無奈的坐了下來,眼神頗為不贊同的看著兜兜。
他心知,剛才小敏在大門口,就知道娘親和祖父母之間,肯定因為兜兜受了氣。家里兩個妹妹,打小看到娘親和大伯母二伯母之間的妯娌關系,女人之間的婆媳關系,這些女人之間的戲碼,若楓還是懂得一些的。
最近家里來了兩個清秀如花的小月小敏,外加兩個小丫頭,那些鬼心思和想法,只能用女人心計來形容。
若玉笑嘻嘻的往哥哥身上蹭,雙手吊在他的脖子上,觸不及防的吧唧一口,笑臉盈盈的看著近在咫尺紅透了臉的哥哥。
若楓瞬間僵住了,紅透了耳根子,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眼神幻滅之間沒有了焦距。
「哥哥,就知道你最好,你可不許出賣我。」若玉撒嬌耍寶,威逼利誘的坐到了若楓的大腿上,吊著哥哥的脖子。
「你——你你——」若楓雙手僵硬的不敢動作,心髒砰砰砰的跳個不停,慌亂又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你,抱我出去,我要去吃飯。」若玉有點過分了,撒嬌耍橫起來,賴在哥哥身上不走。
「你手受了傷難道腳也受傷了?」若楓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哪怕是親兄妹,這麼親近的距離,還是讓若楓有些呼吸急促羞窘的有些別扭。
若玉賊笑著塔拉著腦袋擱在他的頸窩里,嘻嘻哈哈的笑道,「等到永雪姐姐進了門當了嫂嫂,哥哥想要抱我都不行了呢。」
若楓嘆息一聲,抱著她去吃晚飯。若玉湊到哥哥的耳根處,熱乎乎的氣息噴發在耳朵里,低聲道,「哥哥什麼時候讓我見一見蕭望之吧。」
若楓以為自己誤听了,轉頭看著她,確定若玉說的話是真的,嘴角微不可查的翹了起來,低聲道,「你總算想通了,看你這麼一鬧騰,把娘親也拖累了。過些天魏叔叔辦婚禮,先忙完了這個再說吧。」
……
魏治素的婚禮籌備的已經差不多了。從下聘到籌備婚事,把時間定在了除夕的前幾天而已。時間很倉促,人家趙家人還有些不樂意。
讓若玉刮目相看的是,趙家只送來了一個新娘,連炮仗都是魏治素自己買的。畢竟是舉人,婚禮不能夠太寒磣了,魏治素沒什麼親朋,好友都是現成的,這趙家人仗著沒有婆家人說話,連嫁妝都只是幾件衣服和趙家姑娘在家用的一些不值錢的東西。
送嫁妝的時候,可是要被人笑話的,所以這筆錢就由蒙志福來支付了。趙氏雖然恨兩個舅子沒有心,妹妹嫁人還不如自己的嫁妝好,私底下回趙家要錢,可鐵公雞就是鐵公雞,一根毛也拔不出來。
整個婚禮上,魏治素都是笑臉迎人的,早早的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了。
午宴之前,若玉總算躲開了姐姐和娘親,被哥哥帶到了魏家的廂房里。這里是男客休息的地方,沒想到蕭望之連這樣的婚宴都要參加,可想而知顏大人對魏家和蒙家還有童家都是看重的。
這樣想著,若玉就已經來到了房門口。
「哥哥,你不進去?」若玉驚訝的回頭看著若楓。
若楓站在不遠處,笑看著她道,「去吧,有什麼事再叫我好了。」說著若楓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根本就不等若玉反應。
進了房間,房門的吱呀聲很清晰,光線透過房門投射進去,些許灰塵浮散在空氣中,讓人難以想象這棟宅子正在舉行熱鬧的婚禮。
若玉有些奇怪的跨進門檻,仔細凝听卻不見得有一點聲音。屋子里莫名其妙的透著一股古怪的安靜,帶著一點點的神秘和期待的味道。
「呵!」若玉走到屋子中間,舉目四望,余光瞥了一眼門罩下的帷帳,一雙暗紋繡錦靴露了出來。
既然有人想要耗著,她也有的是時間呆在這里,省得去前院湊熱鬧。
小德子遠遠的在門外牆角跟底下的小松樹下觀望,卻奇怪的發現屋門大開,無中間的束腰圓桌上,坐著一個女子獨自飲茶。不正是他家二少爺心心念念激動萬分的人物嗎?
若玉也注意到了遠處的動靜,鼻端冷哼一聲,繼續裝模作樣的喝茶。
「誒!」帷帳內傳來隱隱的嘆息聲,落寞無奈。
不用轉頭看,就感覺到身後走出來一個人。後背的熱度和嘆息,清晰可聞,若玉喝水的嘴角微翹,一聲僵持戰的勝利感覺油然而生。
「怎麼,舍得出來了?」挑釁的眼神斜看著他走到自己跟前,仔細打量之下,他的臉黃了瘦了些許。
「小玉兒,你在關心我嗎?」蕭望之看她打量自己的神情,剛才的失落瞬間化作虛無,無限量的熱情又被她無意之間的關注眼神給點燃了。
這毛頭小子,還真是自以為是。若玉笑了,讓蕭望之更是肯定了這一點。
坐到身邊來,厚臉皮的湊過來討喜道,「看吧看吧,這兒還有這兒,還有我的腳,哦,對了,我給你買的東西,你看了嗎?」
這男人獻寶似的恨不得把衣服扒了讓她看個究竟,熱情不減的樣子,讓若玉笑噴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