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卲偉還沒有回江左的時候,魯四海就已經離開了。畢竟話已經給張卲偉帶到了,至于接下來是不是要投資,又是不是按照張卲偉說的那樣要投資醬菜廠,甚至說要投資多少,就不是他魯四海有辦法做主的了,在小弟面前他可以風光無限,說到底也還只是個比較高級的馬仔罷了,真正能做主的還是遠在台灣的老大。不要說是他,就是幫里比他更資深,地位更高的干部們,在老大面前還不是大氣都不敢出,別看老大已經不大管幫里的事務,尤其是一些瑣事,整天笑呵呵的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向來殺伐決斷,眼楮里一向不揉沙子,這麼大的事,別說是他魯四海,就是幫中的長老們也不敢擅自做主的。
投資的事魯四海做不了主,這一點張卲偉一早就清的,不過也有他沒料到的。
張卲偉人還在江左,魯四海已經先回到了臨江,這一次他的身份變成了港商——其實誰都知道他根本就是從台灣過來的,甚至知道他之前一直是在道上混的,只不過最近才打算上岸轉做正行。不過大家倒是寧願這樣掩耳盜鈴,雖然顯得滑稽了些,不過彼此間誰也不會去戳破,而且誰也沒想到五湖幫方面還真是說干就干,辦事效率高得嚇死人,這麼短的時間,魯四海在台灣那邊的一些案底被洗白了,而且居然真的移民去了香港,還開了家公司,注冊資金也是個相當嚇人的數字,平時還不覺得怎樣,現在魯四海總算明白,老大的地位何以會那麼鞏固,黑白兩道都很吃得開,現在的時代早就不一樣了,不是拼人多,也不是比誰更狠,而是要看誰更有錢,只要有了雄厚的資金,自然有人會去替你擺平一切。不過這樣也好,他現在身為港商,至少從法律上來講已經找不出任何漏洞了。[搜索最新更新盡在.Z
「那些人是來干什麼的?當真就像他們說的那樣只是來投資的嗎?還是說有什麼別的目的?查查看是不是特務,是不是來搞破壞的。現在是搞經濟建設了,但是階級斗爭的弦兒一刻也不能放松,別忘了,敵人是不會睡覺的。」對于魯四海的到來,也不是所有人都保持著歡迎的態度的,在他們看來,一切外來者都有極大可能是特務,是階級敵人,是來搞破壞的,也許在他們看來,寧可經濟不要發展,也要把這些外來者堵在國門之外,最起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查查看也好,有備無患嘛。不過不要搞歧視,不要戴著有色眼鏡看人,更不要小題大做,畢竟那些肯來投資的,最起碼大多數原本就是我們的朋友,是可以團結和爭取的嘛。你這邊自己嚇唬自己,搞一些無中生有的東西,自我封閉,把那些外來投資者都擋在外面,還要不要發展經濟,要不要改善人民生活,要不要建設四個現代化。」面對撲面而來的質疑,甚至說是責問的聲音,刑智啟很難得的打了幾句官腔。這位邢主任想來更長于真抓實干,屬于那種典型的做的比說的多的干部,不過也不要懷疑他打官腔的能力,現在的他可以說破釜沉舟,就是要沿著這條既定的方向一條道走到黑了,而且之前取得的成績已經獲得了上級的肯定,這也讓他收獲了極大的信心。對于他來說,一切都才剛剛開始,而且是正朝著好的方向轉變,小心謹慎固然是有必要的,不過要是因為別人的閑言閑語就停下腳步,這種事他是絕不會做的。
魯四海能回來,而且是這麼快就能回來,刑智啟知道必然是給他帶回了好消息,事實也正是如此。會在香港成立公司,就是為了方面對內地投資的,對醬菜廠的投資基本沒有問題,不過也有個條件,張卲偉個人也必須出資,而且所佔的股份還不能太少。江湖人自有江湖人的豪爽,說干就馬上干,辦事效率要比純粹的商人干脆得多,不過能混到龍頭老大的地位,也不是僅僅有豪爽就夠了,頭腦要足夠精明,也要足夠小心,做生意,魯四海是外行,他的老大也好不到哪去,不過他們也有至少他們自己認為穩妥的辦法。如果說當初肯借錢給張卲偉多少還有那麼點兒沖動的因素在其中,現在可完全是要公事公辦了,要投資醬菜廠,而且是一家看上不怎麼樣的醬菜廠,既然是張卲偉提出的意見,那麼他自然也必須參與其中,要轉大家一起賺,要賠大家也一起陪,這樣那些台灣人才能多少覺得安心一些,此外他們還有另一層考慮,張卲偉的資本基本都投在芬城半導體里了,剩下不多的現金加上東挪西借來的錢則都被投進了石油期貨的投機生意中,現在讓他拿出大把的金錢來再去投資醬菜廠顯然是不大現實的,當然,合資的手續也不是那麼快就辦的下來的,要是手續辦妥了,張卲偉還拿不出錢來,台灣人自然也不會投一分錢進來,而且這樣一來別人也說不得他們什麼,可要是石油期貨在未來真的會大漲,這麼難都讓他蒙著了,也許他真的有什麼獨特的眼光看得出那麼破爛工廠是可以大賺一筆的,那麼相信他姑且相信他一會也沒什麼,也許真能創造出什麼奇跡也說不定。
「隨便他們吧,能來總是好的,小心謹慎些,也是有必要的。畢竟是要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投資,是人都不敢太大意,總不能把那些家伙都想成是只會打打殺殺的單細胞生物吧。答應他們也就是了,錢的事情我自己回去想辦法,您就不必擔心了,邢叔叔也要對我有信心才是呀,而況我好像還從沒讓您失望過吧。哦,我這真只怕是要一直留在江左了,比起臨江市里還是要涼快些的,而且再有幾個月我也就要去上學了,一下子要離開那麼就,還是有些舍不得的。」電話里,張卲偉說得非常輕松,似乎一切盡在掌握中,可他人一直留在江左,還是有些令人不大放心的。
張卲偉的話多少還是能令刑智啟感到安心的,只是,他真的像表現出來的那麼輕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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