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翎」
首先沖上前的是雪格,雪格悲痛欲絕的跪在雪錦翎的靈柩前,泣血稽顙,一種撕裂人心的哭,哭在白色覆蓋的靈堂里,鑽心的疼痛一次又一次向她襲去,她兩手緊緊摳住衣襟,白的像一張紙的臉寫著心如刀割垂淚伊人妝。
她好痛,當她听到雪錦翎死的那一刻,那是天塌下來的崩裂聲音,隨即只剩下沉默,前所未有的恐懼,像驚雷而來。
而她等待他來娶她的勇氣就這樣不堪一擊的破滅,欲飛向他的翅膀也死亡的燙傷折斷,再也找不到他了,找不到了。
她問,為什麼?為什麼會死,為什麼會丟下她一人就走了,卻只得到空空的回答,和無邊的沉默。
雪錦翎,你為何要走?你還欠我一個交代,欠我一個承若,還有我們的婚約,你怎麼可以就這麼走了,一聲不吭,什麼都沒有給我留下,就走了,為什麼?
「哥哥」
放聲痛哭的雪錦瑟非常傷心,滾滾流下的淚水沾濕衣服前襟,禁閉顫抖的雙唇,還有嗚咽哽咽,她用一直發抖的雙手捂住眼楮,過了好半天,才緩緩地慢慢移開,事實還是擺在眼前,一連串淚水從雪錦瑟悲傷的臉上流下來。
死了,這就死了,真的死了,那是大哥的靈柩,里面就躺著他,那個曾經把她捧在手心里的大哥,她最愛的兄長,就這樣的死了,隨著父親一起去了,丟下她一人,都走了。
「大少爺」
雪櫻也跪下,抽抽搭搭的抵聲哭泣,涓涓流淌的溪流形成一片江海。意外來的讓人無法承受,前一秒還在她們面前談笑風生、自信神武的雪錦翎就死了,帶走所有人的開心。
一時之間,靈堂的哭聲泛濫的「嘩啦嘩啦」下著,織成了漆黑夜里密布的雨簾,當隆冬的烈風釀造了九尺天寒,漫天的白雪狂飛亂舞,承受隨之而來的寒冷與風霜。外面突的的下起了暴雨。無癥兆的頃刻淹沒天地,仿佛隨著靈堂上的眾人哭泣。
「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雪格搖著頭念著,亮晶晶的淚珠在雪格的眼楮里滾動,然後,一顆顆閃閃發亮的淚珠順著臉頰滾下。滴在嘴角、胸膛上,最後無無息的掉入地上。
在眾人驚訝的眼中,雪格跑到靈柩旁。大力的推著棺木蓋子,雪櫻前去阻攔。
雪錦瑟覺得就像過了一個春夏秋冬一樣,漫長的悲傷。待被雪格的呼叫聲醒來,也上前攔著雪格。
「雪格,你不要這樣」
她明白雪格的痛,雪格的傷心,可是死者已矣。推開棺木蓋子又能做什麼?只有讓雪格更加傷心才是。
「雪格,你冷靜一點。」
雪櫻從身後抱著失去理智的雪格,她的哭聲里充滿了難以言傳的親切,是那種疼痛無比的親切。
「我無法冷靜,我要看看他,求求你們讓我看看他,就最後一面,就一面。」
淚水在雪格的臉上縱橫交錯地流,就象雨水打在窗玻璃上。
「雪格,你不要看了,就讓大少爺安心的去吧!」
雪櫻不準,要是雪格瞧見,更多的是打擊和痛苦。
「不,我要看。」
雪格做著掙扎,仿佛不看到雪錦翎不甘心。
「讓她看吧!」
雪錦瑟輕聲吩咐,兩側的臉頰刷刷地流下淚水,她抬起手去擦了擦,眼淚又流到了她的手上。
「是。」
雪櫻答應,眼神示意一旁站著的幾位僕人前來幫忙,她放開無力頹廢的雪格,一直靜待打開的棺木蓋子。
棺木蓋子推開,僕人退到一旁,雪格半天站著不敢動,肩膀在顫抖,在幾番心里掙扎下,她終于邁開腳步,看進棺木里,視線猛地定格,雪錦翎禁閉雙眼的臉龐就如泰山壓頂般向她襲去。
手腳麻木了,血液凝固了,心髒也隨之窒息了,那是錦翎,她的錦翎,真真實實的躺在里面,一動不也動,安靜而祥和,嘴角邊似乎還帶著一絲笑容,卻有說不盡的苦澀。
過了許久,她垂下漆針似的眼楮,兩行清淚滲了出來,沒有一點兒的哭聲,只任憑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雪格」
雪錦瑟的的淚水蓬勃了,如窗外那斷了線的雨珠,她將雪格抱在懷里,用自己的身體的溫暖來安慰雪格,一旁的雪櫻和眾僕人,都低著頭無聲的抽泣垂淚伊人妝。
「姐姐,人死了會不會去天堂?」
人死了會去天堂嗎?天堂是個沒有痛苦,只有快樂的地方,她開始向往那個地方,迫不及待的要去見雪錦翎了。
「會,哥哥會的。」
雪錦瑟想忍住眼淚,但她不能忍住悲傷,不知不覺的默默流淚,隨著雪格無聲的哭泣,又像是在彼此的心靈上尋找發泄感情的出口處。
「會就好」
雪格推開雪錦瑟擁抱,濕漉漉的眼楮望著雪錦瑟,那眼光中包含著尊敬、感激以及愧疚,又一下子停止了哭泣,露出笑容。
「雪格」
雪錦瑟不安的看著雪格,一個人最大的傷心不是痛苦的發泄出來,而是心死,沉默的無話,還可以對著你笑,但那笑容里不帶一絲眷念,只有向往美好的期待。
「對不起,姐姐。」
雪格愧疚的話說完,不知何時從懷中掏出一把刀,對著自己的月復部就狠心刺下去,嚇壞了一屋子的人,發出驚愕、害怕的呼聲。
「雪格雪格」
雪錦瑟和雪櫻呼喚,將即將歪倒轄區的雪格抱住。
「雪格,你怎麼這麼傻呀!」
雪錦瑟抱著雪格跪在地下,想要去按住雪格那不斷涌出血液的傷口,卻不敢去踫觸,踫觸了只會加大她的痛楚。
「因為,我愛他」
眼已哭得紅腫雪格還在流著淚水,鮮血吐出,她蒼白的笑笑,露出真心滿意的笑容,空氣中的悲傷跟靜,靜的能讓人能做出斷然的決定。
「雪格,你好傻呀!你是傻子呀你。」
雪櫻破口大叫,雖然她能理解雪格的做法,可是這樣做太狠心了,太自私了,她怎麼可以自私的丟下她和姐姐一人,就要離她們而去。
「是呀!我是傻子,可是我願意做傻子,只是錦翎眼中的傻子。」
失去雪錦翎,雪格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她是如此的傷心,好像用自己的整個生命也無法傾訴一樣,因為她愛,是用盡生命來愛,愛了,便無回頭之地。
「雪格」
雪錦瑟聆听雪格失去雪錦翎的悲痛之聲,她眼楮重得抬不起來,晃悠悠跌落下來的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雪格這麼做,她能理解,她能說什麼,什麼都說不了,也做不了,只恨命運的捉弄殘忍。
「雪格,你不要走,你不要丟下我。」
泣不可仰的雪櫻不舍得緊握住雪格的手,她哭泣得抬不起頭,極度悲傷的心情折磨著她,雪格是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如今竟然做出如此轟轟烈烈的斷絕之事,嚇壞了她,也破碎了她的心,因為雪格這是輕生。
「對不起,雪格,對不起,姐姐」
雪櫻那麼蒼白,臉色暗淡無光,額頭的神采消失不見,只有白色的光幕,混合著她無力的笑容,形成一朵美麗的牡丹花,又像散發誘人香味的梔子花,待盛開過後,綻放美麗,便奄奄一息的離開。
「真的對不起,姐姐,你們要原諒我。」
從她听聞雪錦翎噩耗的時候,就早已讓自己做好心理準備去接受,可她接受不了,那是她愛的人,她的丈夫,如今,她的丈夫死了,她雖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可是她早就已經是雪家的兒媳,丈夫已死,她留在這世上做什麼?還不如隨著去。
不求同年同月生,只求同年同月死,生前不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死後便要做一對鬼夫妻,所以,她只有對不起雪錦瑟和雪櫻了,願她們能夠原諒她,那她就安息了。
「雪格,你好狠的心呀!」
雪錦瑟只覺呼吸困難,蒙頭刺痛眼楮,眼看雪格就要離去,她什麼都做不了,哥哥已經走了,連帶著雪格也走了,老天,就連你也要滅絕我們雪家嗎?
你好狠的心的心呀!我們雪家究竟做錯了什麼?要這麼對待我們,為什麼?為什麼?
雪錦瑟的心仿佛在被人重重的錘擊,而雪櫻除了無聲的哭泣還是哭泣。
「錦翎,我來了。」
雪格慘白無力的笑起來,眼楮飄渺的看向遠處,仿佛那里有一道特別亮麗的光速,那里正站著雪錦翎,正在來接她,她開心的伸出手,立即隨著歪下去的頭一起放下,人便如願的死去,凋零落地了一片破碎心。
雪錦瑟在御書房跪上了一整天,才得到玉照慕楚的同意,雪錦翎和雪格同葬在了一起,兩人一起葬在雪家的墓地,雪格是以雪錦翎妻子的身份葬入墓地,也算完成了雪格的遺願。
傍晚,雪錦瑟拖著疲憊的身軀和心靈回到宮里,還沒有坐熱,連喝口熱水的機會都沒有,從坤寧宮傳來消息,讓她趕著過去,不好的預感升起,雪錦瑟一刻不敢遲緩,又拖著險些站不穩的身軀狼狽的來到坤寧宮。(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