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楊帆醒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黑蒙蒙的一片,
雪還是紛紛揚揚地下著……
「怎麼不點燈?」楊帆從椅子上直起了身子,模著桌子邊的火石,打出火星將油燈點了起來,方才竟然不知不覺地就睡著了,脖頸擱在椅背上倒是有些咯得慌。
隨著火光的亮起,楊帆才發現這桌子上早就擺上了好幾疊菜,在柔和的火光下泛著女敕綠的油光,讓人看著就有胃口。
「這是夫人特地吩咐的,說是怕弄醒大人,這才沒點燈。」小翠正巧捧著一盤菜從外面走了進來,帶著一陣寒風,冷颼颼的。
「那夫人現在人呢?」
「夫人在廚房給大人做菜呢。」小翠將手中的碟子在桌上尋了個空位擺好,笑嘻嘻地說著,「夫人說了,大人忙于公事,非得要親自下廚給大人做飯,給大人補補身子……」
「哦?」楊帆從來不知道林婉竹居然還會煮飯,不過听著小翠這麼說,想必也是真的了,心中倒是騰起了一股暖意,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有妻如此,夫復何求?想到這里,楊帆也是一絲的得意,這樣的老婆,換了前世,哪有這樣的福氣?
「小翠,跟你說過了,說話要小聲點,莫吵著了大人。」林婉竹雙手端著一盆雞湯,騰不出手,腳尖兒一墊嗎,就將房門推了開來,待到整個身子進來之後,又是右腳一磕,將門關了回去。
「夫人,您可錯怪小翠了,大人早醒了,方才在問小翠夫人您呢……」小翠嘟囔著嘴,有些委屈地看向楊帆,倒是有種讓楊帆幫他開月兌的意思,就差沒直接說出來了。
「恩,醒來的時候沒看到你,倒是問了小翠……」楊帆當然明白她的意思,也不好叫小翠一個人被責罰,雖說婉竹的語氣不是那麼強烈,但是一個人平白無故地被冤枉,也是不好受的。
「夫君,難不成我這麼大的一個人還會被人擄走不成?」林婉竹白了楊帆一眼,將雞湯在桌上最後一個空位上放好,繼續說道,「夫君,方才那官服也是送來了。那時你在睡覺,妾身就沒吵醒你,現在趕緊試試,倘若不合身,還可送回去,叫他們改改。」
「哦?新衣服?」楊帆的表情本來有些木然,但是一听到林婉竹說到這官服,頓時就來了精神,這新的東西誰不喜歡?楊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小翠道,「小翠,把新衣服,不,把官服給我拿來。」
「是,大人。」小翠答應了一聲,從旁邊的一個櫃子里取出了一套整齊的官服,不光光外面的外套,更是連里面的襯衣也是一起做好了。
「這巡查使的衣服也是紅的,跟他們沒什麼區別?」楊帆在小翠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原地轉了個圈道,「婉竹,來看看,怎麼樣,有沒有哪里大了,需要改的?」
林婉竹走過來,替楊帆整了整衣衫,輕聲說道︰「恩,很合身。」
「真的?」楊帆又是細細地低頭看了一眼,就像齊天大聖當了弼馬溫那時一般,也可是人生第一次,將目光投向小翠道,「小翠,你說說看,大人我這身衣裳怎麼樣?」
「大人,夫人說得沒錯,真的很合身呢。」小翠細細地端詳了一番,卻看見楊帆一副得志的模樣,也是掩著嘴笑著說道。
「好,既然你們都說好,那一定是好的了。」楊帆滿意地點點頭,接過小翠手中的帽子,細細地模了幾把,道,「這料子也不錯,入手光滑,就像夫人的手一樣。」
林婉竹哪里知道楊帆會當著小翠的面說這沒羞沒臊的話,紅著臉,輕啐一聲道︰「夫君盡是瞎說,這料子可是上好的錦緞,只有官員才有資格穿,就連那富紳也是難有一件的。」
「哦?」楊帆仔細地看了看身上的這套官服,有些不可思議地問道,「婉竹你說這面料,有錢也買不到?」
「妾身還會騙夫君不成。」林婉竹笑著拉了拉楊帆身上的官服,是官服看上去更加的筆挺,道,「夫君不信,可以問小翠啊……」
「是的,是的。」小翠也不知為什麼這大人和夫人總是把問題推給自己,見楊帆朝著自己看來,也只能連忙說道,「夫人本想著給大人,就這樣的面料再去做一套冬衣,到了布店一打听才知道,這布料只能是官員配發,尋常布店可是買不到這樣的布料。」
「還真沒想到,這當官的還有這穿衣服的特權。」楊帆有些得意想到,隨後看了看外面一片昏暗的樣子,怕是也有晚上六七點鐘了吧,是時候吃飯了,晚上還要去巡邏呢,希望第一天順順利利地才好……
楊帆在心里祈禱了一會,這才扭過頭,道,「我們吃飯吧,吃晚飯待會兒還要去上班呢……」
「上班?」小翠將楊帆月兌下的舊外套重新疊好,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衣櫃中,卻听得一個新奇的詞從大人的嘴里冒了出來,不由有些好奇地問道,「您今兒個剛剛升任了官職,晚上不是要去巡邏嗎?」
「夫君,這上班指的是那些朝堂上的官員成列,依照夫君現在的品階,還沒到上班的程度呢。」林婉竹雖是山寨之中長大,但是自從楊帆升任了這巡察使之後,在這並州城內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官員,自己的言行切不可有所逾越,壞了夫君的顏面,平日里倒也是時時刻刻注意著自己的舉措,和其他人交流的時候也是特意的留心,這官場上的規矩倒是懂了不少。
「是嗎?」楊帆輕哦了一聲,找林婉竹這樣說來,這‘上班’還是一個引申詞,不過這不就是楊帆所要關心的事情了,既然這上班不管自己的事,那麼自己還管它做甚?
「咦?」楊帆看著滿桌的飯菜,有雞有魚有蔬菜,五菜一湯啊,這可比之前在山寨的時候好多了,笑著說道︰「怎麼今天改良伙食了,過上小康生活了?」
「小……小康?」林婉竹瞪著眼楮望向楊帆,總是有莫名其妙地詞語從夫君的嘴里冒出來,之前的上班倒是知道一二,可是現在夫君說的‘小康’倒是聞所未聞。
楊帆發現自己說了一個不符合時代發展的詞語,看著林婉竹一臉疑惑的樣子,自己也是有些苦惱,但卻沒想到什麼合適的詞語來替代,嘴巴合了兩下,卻沒有憋出半個字來。
「我知道,我知道。」小翠在听到楊帆有提到這「五菜一湯」就揣摩到了大人的意思,在旁邊有些邀功地搶著說道,「大人的意思是說今晚的飯菜變好了。」
「恩,對。」楊帆一下子找到了台階,道,「我就是這個意思,今晚的飯菜變好了,小翠真聰敏。」
「嘻嘻……」小翠站在一旁得意地笑了笑,又尋了塊手巾飛楊帆擦了擦手,雖說楊帆讓自己同席吃飯,但是畢竟人家是主人,自己不過是一個小丫頭,這基本的規矩還是不敢簪越的。
林婉竹拿起一個小碗給楊帆盛滿飯,道︰「大人給我的那些金銀,妾身都拿去換了錢財,這樣一來,自然……」
楊帆夾了口菜,滿口應道︰「好,換了錢好啊,人生得意須盡歡,這樣好,這樣好啊,只是沒有酒,倒是有些掃興了。」
「夫君晚上還要率軍巡邏,這酒是萬萬喝不得的。」林婉竹忙道,軍中喝酒乃是大忌,楊帆雖然不是這軍中將士,然而這喝酒誤事已經深深地烙刻在林婉竹的心中,如今听自己的夫君討酒喝,倒是有些不準了。
楊帆見林婉竹一臉的決絕,知道自己拗不過她的性子,只得是點點頭道︰「老婆大人說得對,巡邏還要騎馬,這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就是這麼個道理。」
林婉竹給楊帆一個白眼,什麼開車不開車,她自然是不懂,也是懶得計較,隨手招呼了小翠坐下一起吃飯後,就不再理會楊帆。倒是楊帆有好幾次想打開話茬子,哪里知道林婉竹和小翠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都只是嘴里嚼著飯,並不理會,倒是弄得楊帆踫了一鼻子的灰,也只是大口大口地扒了兩口飯,這才算解決了尷尬。
三人一起吃過了晚飯,天色漸暗,楊帆怕誤了時辰,就那塊軍令牌急急忙忙地朝著並州大營趕去。
大雪還是在陸陸續續地下著,楊帆踩著地上積雪,發出沙沙的響聲。現在天冷,街上已經沒有多少小販了,只有一些路邊的店鋪虛掩著大門,不時地傳出吵鬧的人聲,一股股白霧順著門縫兒冒了出來,騰了一會兒,就消散不見了。
楊帆往手上哈了口氣,捂在耳朵上,這官服是上等的錦緞,自然極其防寒,但是這耳朵露在外面,時不時地有雪花落在上面,一時倒也有些麻木了。
大冷天的耳朵又暴露在外面是擦不得,那樣容易地凍瘡,猶記得小學的時候,一個女生凍凍的雙手死命地搓了自己的耳朵,結果第二天耳朵上就長了老大一個紅包子,這可是楊帆前世的體會,但是現在也是顧不了那麼多了,冰凍凍的耳廓子,要是不護著,怕是再過會兒要僵了。
「前面可是楊帆楊大人?」
「誰?」楊帆一听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也是有些吃驚,連忙抬頭看去,只見路的盡頭隱隱約約地站著一個人,夜色昏暗,借著兩邊店家透出的微弱光芒,倒也只能看得出一個模糊的輪廓,不過一身亮閃閃地衣甲倒是彰顯了他的身份。
「正是本官。」楊帆知道那些人就應該是王爺派發給自己的軍士,既然是自己的手下,那麼作為一個統帥,自然也要有統帥的架子,這該嚴肅的時候就要嚴肅,不然軍令不能上令下行,那還不是亂了套子?
楊帆放下捂著耳朵的兩只手,快步地朝著那軍士走去,待走近了才發現這軍士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一臉的稚氣,小臉被凍得通紅,身上滿是積雪,怕是已經等了有段時間了。
「你是叫什麼?」
「大人,我是伯符將軍的親兵小凌子,伯符將軍怕大人找不到路,特地命我在這里等候將軍。」那小孩見楊帆注視著自己,也是有些緊張,怕失了禮儀,慌忙抖了抖身上的積雪。
「好。」楊帆看他小小年紀,卻是一臉的堅毅,心中也是頗為嘆服,伸手幫他幫這拍了拍肩膀上的積雪,有些歉意地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伯符將軍。」
「大人請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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