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荊州的司馬錯心情好了不少,荊州地處南方,四季溫暖,沒有北方的苦寒,而越是北上天氣便越發寒冷。不過司馬錯倒是不在意寒冷的,只是當他經過兗州的時候,看到兗州破敗的景象讓他郁悶了一些。
司馬錯在寺院修行幾年,已經練就了一副冷漠心腸,兗州的破敗雖然是讓他心情不好,但是這種壞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他很快就沉浸在欣賞兗州殘破尚帶著蒼涼的美景中。
一路向北耗費了很多天的時間,雖然司馬錯胯下黑駿馬乃是公主龍步衛中的北疆王種戰馬,但是他一路上卻走得不快,一邊欣賞著美景一邊趕路,自然慢了許多。而且司馬錯這貨身上沒錢,幾乎是一路乞討的北上。
只不過這也算是一次旅行,當司馬錯趕到青州的時候,他赫然發現自己竟然對生活充滿了信心,自己先是被公主從寺院中揪了出來,然後被扔在虎賁軍營中一住便是好幾天,在虎賁軍營這幾天可真是把他給累壞了,不過卻也過得相當充實。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正是因為在虎賁軍營中的這些天才讓他對生活的態度轉變了許多的,以前整天憋在寺院中,盡管寺院所在的山脈風景秀麗,但他卻沒有絲毫欣賞的心情,整日憋在柴房中一住就是三年,雖說兗州一路上的景色無法跟寺院山脈的景色相比,司馬錯仍然看的不亦樂乎。
兗州的破敗頹廢、鳳州的歌舞升平、青州的繁鬧喧囂,進入幽州之後,司馬錯看到的卻是滿目瘡痍,蒼涼中透著悲壯。
幽州城池近百座,如今卻有一大半落在了北疆人的手中,以山海關、平城為線,以南歸于大燕,以北則是北疆的範圍了。
走在幽州黑色的土地上,司馬錯看著落滿殘垣斷壁的幽州,心里被震動了,縱然經過了幾州的視覺沖擊,但是當他來到幽州之後仍是被震驚到心情沉重。
原本沃野千里的幽州此時一片荒敗,司馬錯還記得十年前自己曾來過幽州,那時候的幽州一片富足,人丁興旺,跟現在的幽州完全是判若兩地。
「看來幽州被皇甫軒這個混蛋搞壞了啊!倒真是應了上官清的那句話了!」司馬錯信步由韁,一身破敗長袍的他坐在馬上依然書生氣十足。
其實,當初上官清說那句話的時候,司馬錯也是贊成的,因為整個幽州只有平城一段適合防守,而幽州最北方卻是一馬平川,極其不利于防守的,當初若是陛下能夠下令放棄幽州北部,將所有的人遷徙到幽州南部,在幽州的平城締造防線,完全可以讓幽州將士輕松很多,也就不會有如今一敗了。
只不過,讓一個皇帝放棄國土誰能夠做得到呢!尤其昭烈帝還是一個心思狹隘的女人!想到這里的司馬錯嘆了口氣。
黑色的大地上有不少的地方還有尸骸,或是軍人的遺骨、或是平民的尸體,在這些尸骸旁邊還有陰鷙巡視的豺狼,想來這些豺狼是吃飽了,所以即便有幾只豺狼看到了騎在戰馬上的司馬錯也沒有太大的敵意,甚至都懶得搭理這個文弱書生。
「尸骸遍地盡飽豺狼!」司馬錯看到那些豺狼理都不理會自己,他很苦逼的在戰馬上搖了搖頭。
而他胯下的戰馬卻是早已嚇尿了,四條馬腿都嚇得發軟,才不跟背上的人一樣愚蠢的用眼神挑釁豺狼呢,撒丫子便狂奔,戰馬是真的受驚了。
即便是最好的王種戰馬,但是被一群豺狼盯著,哪有不受驚的道理,司馬錯被嚇了一跳,差點就從戰馬上跌下來,好在他的騎術還算是精湛,緊緊的貼在戰馬背上,任由戰馬狂奔、
不過戰馬狂奔了沒多久,忽然听到耳邊傳來了尖銳的弩箭聲音。
「前面的人停下來,否則殺無赦!」兩匹駿馬從後面狂奔而來,速度竟然不比司馬錯胯下的王種戰馬慢多少。
司馬錯回頭眼瞅著那兩個騎士怒馬彎弓,殺氣騰騰的樣子,心中叫苦不迭。
「在下戰馬受驚了,沒法停下來,兩位勇士不要射箭!」司馬錯第一次感覺自己竟然開始怕死了,連忙扭頭沖著身後大吼。
後面的兩個騎士听不太清楚,隱約听到前面的男子沖著自己叫囂,好像十分狂妄的樣子。
「黑牛,你別射箭了,這匹戰馬不錯,看我射下這個奸細來!」其中一個較瘦的男子沖著另外一個敦實騎士道。
被叫做黑牛的騎士倒是听話,收起了手中長弓,拔出了腰間的佩刀,瘋狂的驅動戰馬追趕,卻也一邊道︰
「韓青,你也別射死這個人了,說不定能夠從他嘴里拷問點東西出來呢!」
兩個騎士已經認定這人是北疆奸細了,因為整個燕國只有公主的私兵才裝備北疆王種戰馬,而前方這人一身衣衫襤褸像是乞丐一樣,不是奸細就是逃兵,所以兩人才打算不擇手段的射殺此人、奪下這王種戰馬!
「好,你轉到左邊去堵截,我把他趕過去!」韓青彎弓搭箭,瞅準了放箭,狹長的箭矢瞬間激射到了戰馬的右前方,差點就射到司馬錯戰馬的蹄子上,那戰馬再次受驚,立刻自動朝左邊跑去。
司馬錯嚇壞了,不想在幽州遇到的燕國斥候都這麼厲害,這箭法絕對比得上北疆土生土長的蠻族神箭手了。
身後的追兵又射出了幾支箭矢,每一支都是擦著馬身而過,不會傷害到戰馬,卻是讓戰馬改變了狂奔的方向。
不等司馬錯驚訝完,突然看到前方沖出來一騎,竟是剛才追趕在身後的黑壯騎士,只見那騎士竟然是扔了自己的戰馬站在前面,就等著司馬錯的戰馬奔近呢!
「讓開!快讓開!會踩死你的!」司馬錯沖著黑牛大喊。
而前方的騎士一動不動,就在戰馬狂奔到他面前,司馬錯以為他會被自己胯下的戰馬踩死的時候,黑牛強壯的身軀竟然是猛然朝旁邊一扭,同時雙手抱住了馬頭。
司馬錯只覺得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涌來,胯下的戰馬竟然被生生撂倒了。
沙土四濺,高大的北疆王種戰馬摔倒在地,四蹄朝天,這個重達九百斤的戰馬就被人力生生的撂倒在地上,摔得不輕。
司馬錯更是被從馬上摔了下來,跌出去好遠,好在沒有摔在石頭上,否則即便沒有摔死他也會摔傷他的。司馬錯忍著被摔得七葷八素的身體不等爬起來,忽然一支利箭激射在了自己的手邊,濺起的塵土中帶著箭矢上強大的力道。且這支利箭就射在自己的右手拇指旁邊,多一寸便斷了自己的手指。
「別亂動,不然老子宰了你!」韓青已經策馬追上,手挽硬弓盯著司馬錯,司馬錯敢保證,只要自己亂動對方必然殺掉自己。
而不遠處的黑牛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正用手戳著地上撂倒的戰馬,而那戰馬就是躺在地上不起來了。
「天殺的黑牛,你個蠢蛋不會是把戰馬的腿弄骨折了吧!」韓青一看到這模樣,立刻就發飆了,咆哮道。
黑牛一臉憨憨的表情,苦著一張黑臉看著韓青悶悶道︰
「這北疆的王種戰馬也太差勁了吧,這麼不經摔!」
韓青滄桑的臉上青筋暴起,怒沖沖的瞪了黑牛一眼,只覺得罵這個蠢貨都累著自己,他旋即轉而看向了司馬錯,怒道︰
「你他媽的給老子起來,黑牛,打斷他一條腿!讓這個混蛋不勒馬!」
北疆王種戰馬前腿骨折,這深深的刺激到了韓青,讓他十分的生氣,便把所有的怒氣都發泄到了司馬錯的身上。
司馬錯聞言,頓時一愣,自己好無辜的,是這個戰馬受驚了,又不是自己不停下來的,抬眼看著不遠處那黑壯的漢子一臉猙獰的朝自己走來。司馬錯立刻嗷叫道︰
「住手!我跟你們的將軍皇甫軒很熟,不準傷害我!」
「哈哈~該死的蠻子,老子跟你媽還很熟呢!」韓青大笑,所有的北疆人都知道皇甫軒將軍的威名,甚至整個世界上的人都知道,這個狗屁奸細以為說出將軍的名字便會嚇到自己嗎?!
「我跟你們的軍師上官清很熟!」司馬錯見不管用,立刻又喊出了幽州軍師的名頭。
「我跟你姐姐也很熟,跟你老婆也很熟!」韓青破口大罵,抽出馬鞍旁的鞭子揚手便給了司馬錯一鞭子,頓時把司馬錯打翻在了地上。
強壯的黑牛立刻撲了上來,抓住司馬錯的一條腿便要用力掰斷。
「啊~我是公主燕凌派來的人!」司馬錯徹底的受驚了,想也不想,習慣性的喊了出來。
黑牛手中的動作頓時一僵,停下來看向了韓青,而韓青也一臉驚詫,愕然的長著嘴巴有些不知所措。
「我真的是公主派來的人,公主如今就在荊州修建船廠呢!不信你們看這匹戰馬上有公主虎賁軍隊的標志!」司馬錯見這話管用,立刻又說道。
韓青讓黑牛停手,自己立刻跳下戰馬走到那匹被折斷了馬腿的北疆王種戰馬旁邊,掀起馬鞍一看,頓時大驚失色。
「黑牛,快放了這位勇士……額……先生!」韓青連忙走了上來,一臉驚恐。
媽的!遇到誰不好,偏偏遇到公主手下的兵,韓青心中那個怨念啊!
「你真是公主手下的兵?」黑牛卻是不相信,抓著司馬錯的一條腿道、
「就你這身板也配在公主身邊當兵?!公主手下虎賁個個勇武,看你這樣子像是要飯的還差不多!」
黑牛自作聰明,根本不相信司馬錯所說。
而韓青明顯多了些心眼,他認真的看了看司馬錯。覺得這個男人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是眉目清秀仍然可見當年年輕時英俊風流的模樣,說不定是公主身邊的男寵也不一定呢,而且這個人雖然一身襤褸卻絲毫沒有落魄之氣,反而是多出了幾分書卷氣和傲氣。雖說公主荒婬,但是也愛才。
眼前這個男人倒是可能會被公主看上眼的。
「黑牛,不得無禮!你忘了上個月的軍餉是公主給的,沒有那些軍餉你娘就病死了!」韓青還是有幾分眼力的,眼看司馬錯身上的確有不一樣的氣質,他便喝令黑牛不得亂動。
黑牛其實根本就不敢亂動的,一听說是公主的人,給黑牛幾個膽子也不敢啊!他只是不相信這個落魄的書生是公主的人而已。
「這個人若是冒充怎麼辦?你身上有沒有公主的書信或者信物!」黑牛仍是不相信司馬錯。
韓青聞言,也皺著眉頭盯著司馬錯看起來,雖然他忌憚公主,但是並不代表別人可以借著公主的名頭狐假虎威。
「若是你們不相信我,可以把我綁起來交到皇甫將軍的手里,看你們都穿著幽州斥候服飾,應該是皇甫軒將軍手下的兵吧?」司馬錯已經徹底淡定下來,風高清傲的說道。
听到司馬錯說的在理,黑牛便打算用繩索把司馬錯給綁起來!而韓青卻是先一步的攔住了他,沖著司馬錯笑道︰
「既然先生是公主的人,那麼我們自然以禮相待了,不用綁的,先生可以跟隨我們步行嗎?」
司馬錯淡淡的點了點頭,心中卻是疑惑,為什麼剛才自己說誰的名字都不行,單單在說到公主的時候他們才停下來了呢!當真是讓司馬錯無語,難道公主燕凌的名頭比皇甫軒和上官清還要響亮嗎?!
在整個幽州,皇甫軒和上官清應該是被推崇為神明的人物才對。
韓青忍痛看了倒在地上前腿已經骨折的北疆王種戰馬一眼,悲哀的走上前去,用自己手里的腰刀殺掉了那匹戰馬,當戰馬脖子涌出鮮血掙扎瀕死的時候,韓青眼中忍不住的流出了淚水。
但是在這里沒有辦法,受傷的馬是帶不走的,而任由它在這自生自滅會被群狼吞噬、受盡狼口撕咬之苦才能斃命!殺掉它才是對它的仁慈。
收拾起戰馬上的用具,韓青帶著兩人上路。
一路上韓青和黑牛對司馬錯倒是也算客氣,司馬錯便借機發問︰
「你們的軍餉是公主給的?」
司馬錯早已看到這兩名斥候身上的服裝很破舊了,不僅如此,他們腳上甚至還穿著破了洞的軍靴!斥候就是軍隊的偵察兵,任何軍隊的偵察兵都要比普通軍人高一個級別的,看剛才兩人的身手就可以看得出來,而連軍隊的斥候都這麼窮酸,可想而知現在幽州軍團有多麼困難了。
「的確是公主給的!我們為幽州血戰多年,朝廷的軍餉年年拖欠,軍功兌換銀子更是拖欠了好幾年,若不是有公主給我們發軍餉,我們幽州鐵騎早就餓死了!」
司馬錯听到這兩人是幽州鐵騎時,不禁動容,司馬錯可以不為先帝的垂青而感動,可以不為公主的禮遇和信任而動心,但是對于這支幽州鐵騎他卻不得不另眼相看。
十萬幽州軍團,鐵騎兵只有五千,但就是這五千人在皇甫軒的領導下縱橫幽州八年未嘗一敗!或許最近公主的戰績很驕人、很神話,但是跟這支幽州鐵騎比起來還是少了資歷的!
公主只是打了幾個勝仗,而這支幽州鐵騎卻是打了八年的勝仗!未嘗一敗的神話讓他們如同傳奇一般站在了燕**人的最高峰!
即便是前段時間幽州失陷,整個幽州都陷入北疆騎兵的手中,而皇甫軒仍是靠著五千鐵騎在如同螞蟻一樣的敵人區域內穿梭,並且還取得了傳奇般的勝利。
幽州鐵騎乃是天下奇兵!天地宏遠、無出其右者。
不由得,司馬錯對眼前這兩個男人多了幾分賞識。只听黑牛又道︰
「老子八年來殺敵五百多個,但是該兌換的銀兩朝廷愣是沒給一個,連他媽的軍餉都拖欠,若不是因為皇甫將軍,老子早就反他娘的了!」
「住嘴!」韓青見黑牛又不怕死的叫喚,立刻喝止了他,且心有余悸的看了司馬錯一眼,見司馬錯沒有說話,他又訓斥黑牛道︰
「你殺敵兌換的銀兩將軍不是都發下來了麼!一共兩千多兩銀子,還不夠你折騰的啊!」
燕**功兌換餉銀的標準是很低的,每殺掉一個北疆人只有三到五兩餉銀。黑牛八年來殺敵五百余人,但是卻一直沒有得到兌現,加上朝廷的軍餉時時發不出來,整個幽州軍團都是很困難的,即便是作為軍團精銳的幽州鐵騎也是相當寒酸。
先前若不是燕凌給了一千萬兩銀子,幽州將士的餉銀根本就發不下來,更別說他們軍功兌換的銀子了。
「呵呵,我殺的蠻子就少了些,我加入鐵騎還不到三年,只殺了兩百多個,總共兌換了八百多兩銀子,除去還債和修補兵器,現在手里還有一百多兩銀子呢!」韓青沖著司馬錯賠笑。
而司馬錯卻是皺著眉頭,苦逼的嘆息了一聲。
他明白邊疆軍人的狀況,他們若不是窮苦出身怎麼會來當兵呢!而當兵的時候卻發不到餉銀,家里需要銀子便只能借錢了,而借債是會利滾利的,這些軍人等領到銀子之後除去還債,根本就剩不下多少。
司馬錯相信,眼前這兩個斥候必然不算是幽州鐵騎中的佼佼者!凡是幽州鐵騎的騎士他們都擁有無數的戰功,按照戰功的積累他們早可以月兌貧致富了,可惜啊!昭烈帝接連拖欠餉銀和軍功銀子,最後苦了的還是這些軍人!
這些為了國家殺敵流血的軍人卻得不到國家的支持,司馬錯心里生氣且悲哀。也正是因為早已經看透了上位者的無恥和不作為,才傷透了司馬錯的心!才讓司馬錯對整個大燕失去了信心。
只不過……當他听到公主竟然帶國家為他們頒發軍餉和戰功銀的時候,司馬錯心中掀起了一點波瀾。
「听說公主給了皇甫將軍一千萬兩的銀子,這麼給你們發完戰功銀兩和軍餉之後豈不是剩不下多少了?」司馬錯緊接著想起了另外一個問題,幽州鐵騎足足有五千人,這些人每個都殺敵無數,那一千萬兩銀子或許都不夠分完這些人的戰功銀子吧。
「公主只是給了一千萬兩銀子嗎?」韓青聞言,臉色不由得變了。
黑牛卻是一臉嘲諷的看著司馬錯,嘲笑道︰
「哈哈,先生不知道了吧,公主給了我們將軍兩千萬兩!」
「哦?是嗎?」司馬錯頓時就明白了,八成是皇甫軒為了手下的軍人自己又拿出來了一千萬兩銀子吧,只是司馬錯搞不懂皇甫軒這貨哪來這麼多銀子,皇甫軒的俸祿有限,難道是賣掉了以前昭烈帝封賞給他的住處和田產?
想到這里的司馬錯不由得苦笑,皇甫軒啊皇甫軒,你這是何必呢?縱然大燕被滅亡了又怎樣?不過是天下大勢而已,且大燕已經病入膏肓了,何必苦苦支撐呢?!大燕早滅亡便會早一點結束這中原戰亂的場面,那麼百姓也可以早點安定下來!
「難道公主沒有給將軍那麼多銀子?那將軍哪里來的那麼多銀子啊?」黑牛終于听出他們話中的意思了,不由驚訝的問道。
韓青用默然的眼神看了黑牛一眼,黑牛便不說話了,沉默了一會才道︰
「那我們把銀子都還給將軍吧?我這里還剩下三百多兩!」
「我這里也有一百多兩。」韓青立刻表示同意。
听到他們兩人的話,司馬錯終于被感動了,淺淺道︰
「你們或許忘記了,皇甫軒將軍還有個王爺弟弟呢!皇甫玉非常有錢,在荊州我便看到他在忙著將荊州特產銷往西蜀呢,相信玉王爺定然能夠幫助將軍的!」
黑牛和韓青聞言,頓時心里松了一口氣,雖說他們不太明白將軍會不會要弟弟的錢,但是既然皇甫將軍還有一個當王爺的弟弟便肯定是有錢的了。
這些邊疆將士殺人沖鋒是好手,但是對京城中的事情卻是不甚了解的,在他們看來既然是王爺的話肯定有錢了,並州的沙門主人沙侯不過是一個侯爺就那麼有錢,可以養活十余萬雄兵,想來京城的王爺也是有錢的。
「先生,若是不嫌棄就跟我騎一匹馬吧!前面是野狼谷,咱們要快點過去!」行走間,三人已經來到了一處巨大山谷前,這處山谷荒無人煙,方圓幾十里內沒有村落,當他們到達谷口的時候可以看到路邊的動物和人類的殘骸,整個山谷都漂浮著一種幽森的氣息。
而且谷中還漂浮著一層霧氣,十米之外看東西便有些模糊,冷銳幽森的感覺相當滲人。
司馬錯毫不介意的跟韓青同乘一馬,上馬之後他卻道︰
「野狼谷土地肥沃,若是能夠趕走這里的狼群,那麼便可以種植莊稼了!」
「呵呵,先生,這個野狼谷是用來訓練幽州鐵騎的地方!若是趕走了這些狼群,那我們幽州鐵騎的質量豈不是會下降!」黑牛卻在一旁哈哈大笑起來。
韓青也在一旁道︰
「的確!要想成為幽州鐵騎,需要獨自一人穿越野狼谷,做不到是沒有資格的,這里的野狼有好幾個族群,而且還有落單的孤狼,也算是我們運氣好,沒有踫到太大的狼群!所以才通過訓練成為幽州鐵騎。」
韓青一邊說著,卻是從馬鞍旁抓下了綁滿松子的木棍,然後點燃當做驅狼棍用,兩騎並列在野狼谷中行進,司馬錯可以看到野狼谷的陰暗角落出現了無數雙的眼楮,綠幽幽的盯著他們。
而這兩名騎士卻渾不在意的放馬狂奔,即便是他們胯下的戰馬竟然也不害怕這些狼群,健步如飛,甚至當道路上出現了零星的野狼之後這些戰馬也毫不猶豫的沖了上去,黑牛手中大刀翻飛,立刻便要了那些膽敢阻攔他們的野狼性命。
兩騎幾乎是飛一般的穿越了野狼谷,而後行進不用多遠便可以看到四方城池了。
四方城位于平城之後,算是一座小城,卻因為地理關系可以充當糧草重鎮。
黑色的城牆上帶著斑斑血跡,城牆四周的黑土都被鮮血浸染過,小城孤傲中透著沉重的血腥氣,就是在這座城池下面,皇甫軒帶領五千幽州鐵騎退無可退,跟十萬北疆軍決戰城下,大敗北疆斬首數萬。
那一戰,所有的幽州鐵騎殺的血透重鎧、刀鈍箭盡、馬乏致死。
那一戰的慘烈讓北疆人聞風喪膽,更是喚起了北疆人心中八年以來對幽州鐵騎、對皇甫軒的恐懼,听說那一戰進行到最激烈處時,幽州四面八方又趕來了數萬大軍,但是這些大軍竟然被幽州鐵騎瘋狂的殺人場面嚇住了,愣是沒敢進攻的在周圍扎營。
結果十萬北疆軍大敗,數千幽州鐵騎四散斬殺敵軍,那五萬人的北疆援軍仗著自己是生力軍,撒丫子全跑光了,臨了還得了一個遭遇幽州鐵騎還可以全身而退的美名!
「先生,我們將軍在平城,四方城是上官軍師的臨時住所,您要不要去見見上官軍師?」韓青帶著司馬錯來到城門前,等到守軍給自己放行之後開口問道。
韓青是很聰明的,在司馬錯的身份還不明確的情況下他才不會帶著人去平城呢!
四方城只是一個小城,被當做囤放軍糧的地方,且幽州軍團根本就沒有多少軍糧,所以被司馬錯看了也沒什麼,但是平城就不一樣了,里面乃是將軍和軍師耗費了心血修築的防御工事!無論如何不能讓可疑的人看到。
而且韓青深知上官清的本事,什麼人只要讓上官清看一眼,什麼底細都清楚了,而且把司馬錯交給上官清也算是妥當!
縱然懷著別樣的心思,韓青對司馬錯倒是相當客氣的。
「請問韓青是什麼職位?」司馬錯倒是很有興致的看著韓青問道。
「我是斥候隊的小隊長!」韓青有些莫名。
「你做斥候真的可惜了,雖然你有偵查的本領,但是你更應該做中郎將!」司馬錯笑看著他,韓青只覺得他的眼神太亮,仿佛自己心中的秘密被他看透了一般。
也直到這時,韓青豁然明白,原來人家早就看出自己的小心思了,哎~這人絕對不可能只是一個呆呆傻傻的書生,而應該是一個奸猾狡詐之徒才對。不由的,韓青對司馬錯多了幾分防備。
黑牛已經先一步走進了城中將軍府找上官清稟報去了。
韓青便隨著司馬錯在將軍府門前等待,司馬錯目光在周圍游走,欣賞著四方城中的建築,四方城的確如其名字,其內街道和建築規規矩矩,四四方方,而且連將軍府的大門都弄得端端正正,連一絲拐角都沒有,不免讓人看著便覺得生硬。
將軍府門前院口有兩個石獅,可是經過刀兵之後,這里便只剩下一個石獅了,而且還被砍掉了半個身子,這麼不雅的石雕塑卻依然被擺在門前,看來幽州是真的沒有錢搗鼓這些東西啊!
「司馬錯?燕國魁首、十年驚艷文壇不休的狀元郎?」
司馬錯還在欣賞建築的時候,一個清雅的聲音從府門內穿了出來。司馬錯抬頭,便看到一年輕的青衫文人已經站在了府門前,一身清攫嫻雅的氣質,衣衫下擺無風自動。
這人雖不張揚,卻有一種不敢讓人漠視的氣質。
這人雖不魁梧,卻有一種軍人特有的強硬氣勢。
這人雖不俊美,卻有一種平淡無奇中的高雅和清攫。尤其是他那雙眼眸,靈光閃動中帶著靈氣,他似乎高高在上,卻平易近人,他身無華麗裝飾卻不卑不亢中透著溫典的貴氣。
這個年約二十多歲的男人身上有一種特殊的氣質,仿佛他是一個睿智的旁觀者,紅塵滾滾、我自逍遙,還有有一種落花無奇的閑適。
很難想象這個年輕的男人就是震驚大燕的幽州第一軍師,上官清!
「听說上官軍師家母病故!司馬錯特來吊唁。」司馬錯見上官清正用他那雙靈光閃動的眸子看著自己,眼神中似乎有幾分戲謔,他便很不客氣的回敬了過去。
你個混蛋,你母親都死了你還面帶笑容,且不穿黑衫!當真不孝!
在听到司馬錯說起自己母親的時候,上官清靈動的眼楮中閃過一份不易讓人察覺的哀傷,但很快淹沒,他開口笑道︰
「既是來吊唁,你可準備好了吊唁詞?」
司馬錯嘴角輕勾,似乎很喜歡上官清跟自己的貧嘴,他便昂首道︰
「請大孝子上官清換孝衣聆听!」
「孝自在我心中,無怪孝衣!」上官清依舊淺笑。
「呵~你這話倒是跟公主身邊的和尚很像!當真是一樣的無恥下流卑鄙!而且還臭不要臉!」司馬錯好心情的大笑起來。
上官清身後的黑牛听到司馬錯膽敢侮辱自己的軍師,頓時大怒,拔刀便要沖上上來,卻被上官清攔住。
「哈哈哈~司馬兄,小弟可是盼了你好久!快里面請。黑牛、韓青還愣著做什麼,這可是貴客,你們現在就去平城告訴將軍,就說故人司馬錯來訪!」
上官清大笑著從府門內走出,拉起司馬錯便進了府,留下黑牛和韓青在門外面面相覷,心中郁悶︰原來這個書生所說是真的啊,竟然真是將軍和軍師的朋友,若是他們當初把司馬錯的腿給打斷了會怎樣呢?
「這個韓青不錯,乃是大將之才,可惜了卻做一個偵察隊長!」司馬錯回頭看了一眼韓青,笑道。
「嗯,其實我和將軍早有此意,如今就借著司馬兄的話升職韓青做輕騎中郎將吧!」上官清立刻贊同。
驚悚的府門外的韓青身子一抽,莫不是自己听錯了吧,雖說現在幽州軍團不足兩萬人,但幽州輕騎卻有一萬人啊!難道讓自己一下子做這一萬人的首領大將?!那可是正四品的官啊!
黑牛見韓青被封官,心想可能是他們兩人護送司馬錯來這里有功,他便挺直了身子,一臉垂涎的看著司馬錯。等待司馬錯給自己說好話。
「這個黑牛乃是一勇士,用作親衛最好不過了!」司馬錯卻如此道。
「好!黑牛就先做司馬先生的親衛吧!」上官清也立刻答應,拉著司馬錯便進了府。
黑牛一臉挫敗,為什麼韓青可以做將軍,而自己卻是親衛呢?
「黑牛?咱們倆換換?將軍要擔太多的責任,而親衛卻在領導身邊,想發達機會多的是!听說公主身邊親衛只有五百人,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勇士,連軍餉每個月有一百兩銀子呢!」韓青看出黑牛的泄氣,便在一旁道。
「不!我要做親衛!」黑牛聞言頓時來了脾氣,臉一橫,頭一揚,才不跟韓青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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