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門,桃源峰,落秋院種石記。
林卉從兩人的乾坤袋中搜出了附有多寶齋標記的玉牌,心中了然。她不過區區煉氣期四層的修為,卻帶了三百塊靈石,誰都會動心的。
除了玉牌,還有二十幾塊靈石,和兩本修仙功法,一只綠色的葫蘆,應該是個低階飛行法器。
看來,這多寶齋的人都挺有錢,給了林卉好大一個驚喜。終于要告別十一路的生活了,林卉把玩了一會兒葫蘆,就將東西收好,趕去了紫韻院。
現在的李韻,已經不會再動不動給林卉臉色看了。
「師姐,你來啦,快進去吧。」門口的小丫頭喜鵲見了林卉,嘻嘻笑著和林卉打招呼。
林卉憨憨一笑︰「今天不進去一起看嗎?」
喜鵲撅起小嘴,滿臉沮喪地說道︰「藍兒姐姐要我在這里看著,不準我到處亂跑。」
林卉無語,這個藍兒,還真是挺能折騰。
「叫杜鵑她們講給你听。」
和喜鵲說完話,林卉進了院子,戲台已經早早地搭好了。
現在的皮影戲台,比之前有了很大的不同。
李韻叫人專門用桃木做了一張長條大桌子,桌上被弄成大戲台的迷你版,上面還有專門掛幕布的橫梁,原本不過是用一張白棉布做的幕布,現在則是改了細絨棉做的棉布,邊緣還添了精致的繡花。
「卉兒,你怎麼才來,小姐念了你很久了。」西雨見林卉進來,走過來,拉住林卉的手,溫柔地埋怨著。
林卉還是一副木訥的樣子,憨憨一笑。
這些日子下來,李韻的那些侍女們,有幾個皮影戲倒是學得十分用心,進步也很快,只是還沒到能上台的功夫。
林卉也不多說,就從乾坤袋中取出演皮影的各種用具,開演了。
杜鵑手里捧著水壺,看得入神。
杜鵑今年十四歲,父親是一家戲班子的班主,來青雲門之前,常年跟著戲班子東奔西跑,戲曲就是她的童年。
青雲門中沒有戲班子。
听說,四年前,幾個大丫頭跟著李韻去俗世听過戲,杜鵑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皮影也有戲台,卻不是戲曲,戲台上的不過是一些影子罷了,並不是真人。
等演完兩集,林卉如往常一般解答小丫頭們提出的問題,卻看往常最活躍的杜鵑似乎心不在焉的。
等小丫頭們都散了,林卉將東西都收拾好,準備回落秋院。
剛一回頭,就看見西雨安靜地站在她身後,挨著戲台站著,安靜地笑盈盈地看著她種石記。
每次見到西雨,好像西雨都是這樣一臉的溫柔和包容。
林卉快步走到了西雨的面前︰「找我?」
西雨笑著點點頭︰「你現在是記名弟子了,可以單獨住一間屋子,等下我陪你去南溪那里看看,挑一間好的。」
林卉身上有太多秘密,若真能一個人住一間,自然是極好的,只是悠悠……
青雲門,桃源峰,谷精院。
待客廳上,南溪和裊裊各坐一邊,誰也不搭理誰。
西雨看著好笑︰「怎麼?又鬧別扭了?」
兩人也不答話。
裊裊起身,給西雨和林卉倒了兩杯茶︰「新制的桃花茶,嘗嘗。」
「這又怎麼了?」西雨低聲問。
裊裊笑笑。
「你們兩個說什麼悄悄話呢。」南溪看著兩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掙扎好久,還是忍不住問道。
裊裊笑著問︰「你不生氣了哦?」
「誰生氣?明明是你……」
「好啦好啦,我今天帶卉兒過來可是有事找你們幫忙的。」
「怎麼?」
西雨講了林卉換房間的事情。
南溪返身進了屋子拿了記錄桃源峰房間記錄的玉簡出來︰「最近落秋院是有不少房間空出來,好好挑一挑。」
西雨微笑道︰「不如看一看日青院吧。」
裊裊看了一眼西雨,問南溪道︰「落秋院怎麼空出房間了?」
南溪翻著日青院的記錄道︰「望湖山獸潮啊,好多人去了,最近得到消息說好幾個人回不來了。」
「怎麼回事?不是說有築基期的修士帶隊的嗎?」裊裊驚訝,急急問道。
「你都不關注的哦,听說遭遇了高階的妖獸,一下子死了好多個。帶隊的齊師叔也收了重傷。咦,還真有個位子。」
西雨笑問︰「如何?」
南溪猶豫道︰「在穆師兄的院子附近。」
「那就更好了,我們這一輩中,穆師兄的修為最高,天賦也是最好的,卉兒有什麼不懂的,也方便請教。」
南溪著急地說道︰「可是……」
「好啦好啦,就這個了,這個位置是最好的了。」西雨微笑著拍了拍南溪的肩膀。
林卉目光微閃。
「細雨姐姐,我還是覺得在落秋院住著挺好。」
「傻瓜,日青院離峰主的住處最近,是碧桃院以外,桃源峰靈氣最充足的地方,哪里是落秋院能比的,若不是你南溪姐姐呀,這麼好的地方,哪里輪得上你。」
林卉看著滿面春風的西雨,心中微苦,若是真為她好,怎麼會連她的意見都不問一問。
南溪似乎才反應過來,訕訕地笑笑︰「穆師兄很照顧師弟師妹的。」
林卉安靜地回了落秋院,她想等悠悠回來。
天漸漸暗下來,盛夏的落秋院被知了的聲音包圍著,窗口可以看到梧桐的葉子在落日的余暉下跳躍著舞蹈,終于天完全黑了。
林卉為皮影上完最後一筆的色,泡了一壺桃花茶,是她臨走時,南溪給的。
木門被推開,悠悠走了進來。
她沒有表情,就好像一個木偶人被別人提著線,僵硬地往前走。
林卉起身,她將門和窗戶都關了,拉著悠悠坐到了桌子邊。
悠悠不肯坐,林卉每次拉著她坐好,她都立刻站起來走開。
就這樣,兩個人反復著這一套動作。
「我想和你聊聊天,明天我就要搬去日青院了,以後都沒有什麼機會了。」
悠悠木木的臉上似乎出現了一絲松動。
「是西雨姐姐安排的,她說那里靈氣充足,更適合修煉。」
「以後見面的機會就少很多了,所以想著和你說說話。」
悠悠看著燈光下的林卉,在別人眼里,這個人和自己好像,可是悠悠知道,這個人比自己更勇敢,更堅強,頭發被別人燒了,她就一刀將剩下的剪齊了,比誰都短,只有一兩寸長,臉上被燒出了好多黑點,她也好像都不在乎,仍舊照常出門見人,那日晚上,那個壞蛋來了,也是她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受了傷還要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