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節第二十六章1
第二十六章1
母親說︰這該死的雨，昨晚夢不好，也不知三斗有沒有啥事。浪客中文網十月一，麻腐包子送寒衣，這是對死人說的。早上起來，河面上有一層薄薄的霧，也看不清遠方。母親昨晚上一直到後半夜才沓好了票子，她把票子分成兩份，一份多的留給了大山，一份少的留給了老地主，她想新去的人花錢的地方多著呢，那些惡鬼還不跟上一，還有閻王爺也不是繞爺爺的孫子，心黑著呢。
母親蒸好了米飯，除了兩人都愛吃的紅燒肉，又多炒了兩個菜，大山愛吃的是粉條炒肉，老地主愛吃的是辣子炒雞蛋，也不知這老地主祖先是不是皇帝從南方發配來的罪犯，一個西北山溝里的人，就愛吃個米飯，幸虧米家川有黃河水敢種稻子，要是在狼抱水，那可就嘴上受窮了。
大山的一份，母親在路口上燒了。大山雖說死得不明不白進不了老墳，卻也沒有隨便亂埋。母親因為內疚和大山生前母子關系‘淡得很’，死了舍得給他花錢，找了她娘家那邊一個大陰陽，花了不少功夫選到一個好地方，別人都說大山埋得好，母親听了心里多少寬慰了一些。在大山的喪事上，母親始終拒絕和牛麗娟說一句話，她背後對人說誰知道大山是不是被狐狸精害死的，後來事實證明了母親的預感，這又引得她哭了多日。
去了老地主的墳上，還不是添土的時候，母親用手把幾個老鼠洞一一撫平，在供桌上擺好了貢品，這才開始了她的訴說︰老地主，喝兩口吧，你現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那時候不讓你喝，是家里窮，也是你脾氣不好，你是個地主，可你還不想挨斗，你罵娘那不是罵自己，那是罵**，那是要坐牢的，你想想，要是你去監獄享福去了，我和三斗怎麼辦？還不是替你挨斗，這個帳劃不來。
三斗的事年年說，你也听煩了，以後再也不說了，讓他回來自己給你說，你也不托個夢給他，讓他回來看看我，我說不定哪一天就走了，要是見不上個面，我死不瞑目。還要說的就是大山，那個把你當親老子一樣的人，那年他出車禍的事，你也知道，就不說了。說的是去年春上他好端端的人跳池子死了，剛開始還以為是活不過去，自己把自己死了，可後來才知道是奸夫婬婦給害了，那個狐狸精我早就看出來了，可憐的人啊，都是命。
為什麼把你埋在死人村？我還不知道你的心思？那個地方好啊，我請了陰陽專門看過，有水路，有田地，背靠將軍峰，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把那避風向陽的山坡留給自己？你做事想得遠，一定是這樣的，要不然你怎麼那麼多的野鬼擁擠在一起，單單空出那一塊地方？你也想好了不離開你的那些野鬼朋友，你是他們的村長，他們的戶口全記在你的本子上呢，我給你燒了，你就到陰間給他們找親人去，在陽間已經沒有他們的親人了，不信？幾十年了誰來找過？連個鬼影子都沒來。
最後給你要說的是打撈尸體的活還有人在干，他們可不像你那麼傻，一個死尸五千一萬都張口要，他們也不用羊皮筏子了，他們開的是汽艇。死人村不會有新的鬼魂來落戶了，那些沒人認領的，等到腐爛了，蒼蠅吃干了，他們才放他們走，順著黃河，連個魂也就沒了，不過也就省心了。你看看你的死人村，有人已經考察了好多次，說是要建什麼合資工司，就是看中了離黃河近，用水方便。誰知道你們這些有沒有鬼魂的人又要搬到哪里去，如果三斗來了也就不說了，要是他不來，我一個死老婆子也就眼看著他們把你們那些白骨，讓鏟車推成一堆，一把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