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節第二十三章3
第二十三章3
出了站台，你在站前地攤上用油條豆漿填滿了空空的肚子，並把找回的零錢順手遞給了一個守候多時對你滿懷期望的乞丐，一個掃街的環衛女工把這一切看在眼里，低聲嘟囔著‘真是一個大方人‘之類的話，用關注的眼神目送你遠去，這時候一群鴿子從湛藍的天空飛過，你意識到你確實腳踏的是青藏高原的遼闊，那個被兩山擠壓成一條縫的l市灰蒙蒙的天空從此成了記憶中抹不去的一部分。你用公用電話告訴海哥你平安到家了，海哥說馬上過來接你，你說你想一個人去看看麥丹妮，海哥說也好，他理解你想在麥丹妮墓前獨自大哭一場的心情。
麥丹妮安息在一個穆斯林墓園，不大的墓園顯得很有氣派，在海哥的周旋下，她在死後擠身于用大理石鋪就的的‘高干區’，為此，海哥在陽世為她多支付了一些錢。她安息了，卻把她的詛咒變成現實，你因此像活在人間的一具死尸，再也沒了生命的樂趣。生死離別，這是多麼可怕的懲罰，你用你的罪惡毀掉了你最可珍惜的東西，你交織在安拉和自我的雙重懲罰中，在這種窒息中你試圖相信這懲罰減去了你的一部分罪惡。
海哥給你接風，他視你為英雄歸來，大張旗鼓在酒店為你包了幾桌，弟兄們理解你的心情，故意說些無關緊要的高興事。你坐立不安，獨自悲傷。海哥說那就洗個澡吧，你點頭同意。自從麥丹妮走後，你有了一種潔癖，總認為即使每天洗澡也洗不掉身上的污垢。海哥給你在賓館開了房間，你堅持要回家。海哥只好開車送你去家。
八個月來第一次回到家，望著臥室里塵封的雙人床，你有一種隔世的淒涼。你和麥丹妮從來沒有舉行過婚禮的結婚照依然掛在床頭，她的笑永遠定格在了那兒，你用手掌擦去相框上的塵灰，你在冰冷的玻璃上來回撫模，但你知道，那種感覺再也沒有了。無情的現實讓你開始懷疑你是否還活在陽世，你開始相信那天晚上你是和麥丹妮的鬼魂在交歡。
你忽然記起了什麼，你出去打開大門，你恨自己怎能輕易忘了麥丹妮呢，怎麼連她還沒回家都忘了呢。望著路燈照耀下無盡的黑暗，你在心里大聲喊︰麥丹妮，你在哪里？
進了屋，和衣躺在床上，拉滅燈，閉著眼楮你期待麥丹妮和你再次相聚，不管是在陰間還是陽間。迷糊中，那熟悉的腳步聲來了，你的心開始狂跳不止，你感到那熟悉的**慢慢近了，她的手在黑暗中尋找著，你一動不動，連呼吸也停止了，你知道鬼魂容不得驚嚇。她模到你後似乎怔了一下，她的手慢慢上移，終于模到了你的臉，她的手是那樣冰涼，你知道一定是在外面凍壞了，你再也裝不下去了，你猛地坐起一把抱住她，你把她越抱越緊，你開始嗚嗚哭出了聲︰「求求你麥丹妮，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