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第十九章5
第十九章5
趙缺德又進來了,他吐了一下舌頭,做了個鬼臉,換一種嘴臉討好似的遞過一支煙來,你搖搖頭拒絕了,他收了他的官方口吻,用一種更為親切的語調和你拉起了家常,他說沒想到你還有這麼‘輝煌的歷史’,多年前差點砍死一個人,他最後說;「哥們,對不起了,你不能出去了,這是公事公辦,我也沒辦法幫你。」
他一邊觀察你臉上的表情,一邊繼續著他的表演︰「喪事就讓海哥替你辦吧,我會去參加的,誰讓我們是好弟兄呢。」他吐了一口煙圈,用眼楮斜視著你,又加了一句︰「當然,想保釋出去參加葬禮也不是不能通融的,放點血,我找上面打點一下。」
望著他,你恨不得朝他那張太監一樣的臉上狠狠打上一拳。
你被他們帶到了一個更加安全的房間,那里除了沉重的鐵門,只有一個被鐵條分割的小窗戶,你被告知你所有的申訴只能從那兒傳到他們的耳朵里,你無動于衷,他們的懲罰比起你自己對自己的懲罰,那算不了什麼懲罰,而你對自己的懲罰才剛剛開始。你只是覺得生和死都是可笑的,一切都是假的,就連活著也是假的。一個人死了意味著什麼?生和死的界限到底在哪里?你在腦子里一直糾纏著這些問題。
無盡的等待。你不知道時間對你意味著什麼。黎明來了,把蒼白死人般貼在你的臉上,一束陽光從窗里直射進來,水泥地板上螞蟻們聚集在被分割的光下,而你卻把自己進入了一種把生死看透的困境。
整個禁閉室靜悄悄的,你把自己置身于無盡的絕望中。好多年了,你還沒有讓自己這樣靜靜面對自己,好多年來,你總是不停地奔波,不停地活著,沒有自己的真實身份,你帶著麥丹妮東躲**,為了活得正常,你讓自己輕而易舉依附于海哥他們那邪惡的實力範疇,讓自己成為一個人見人躲的混混,甚至違心地跟著他們做那些喪盡天良的壞事,為所謂的哥們義氣赴湯蹈火,把自己一次次跳進火坑。在內心深處,你對海哥有強烈的排斥,而同時你又對海哥感激不盡。你知道分裂的人格嚴重扭曲了你,但是,這又是你心甘情願的。
你想起多年前一個夏日的晚上,你坐在家鄉的河岸上,看一片白雲慢慢飄落在茫茫天邊,白雲和山頂的積雪融為一體,一股嵐氣蒸蒸而上,在天空中浩浩蕩蕩,一曲幽怨動听的花兒從遠處傳來你就那樣一直坐到夕陽沉落,直到什麼也看不見了,直到黑暗來了,直到晚風吹來瑟瑟涼意,你在回家的路上因為莫名的憂傷而大聲歌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