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第十六章5
第十六章5
三掌櫃是局外人，被村長讓到了另一個屋子，听聲音，三掌櫃判斷他就是報喪打電話的人。他說這是天大的悲劇，讓一個女人以後怎麼活。他簡單說了一下悲劇的經過。老婆那天正好一早就去了地里，連回家都忘了，直到中午兒子慌慌張張跑來說爸爸不見了。娘倆趕回家找遍了四處也不見影子，猛一看院子里水窖蓋子開著，一下想到是不是尋了短見，連忙喊來鄰居幫忙，找來一長桿子在水里亂撥，就撥出來一個死人。也可能是因為死太痛苦了，撈上來的人，面目及其猙獰，瞪著個眼楮，把活人都能嚇死。他這些日子一直嚷著不想活了，誰也沒當真，以為也就是嘴里說說，常年癱在家里，讓他成了一個變態人，也不和老婆交流，硬是自己把自己想不通，走上了絕路。
因為第二天雞叫時要起靈，三掌櫃臨時決定耽誤半天時間送一送不幸的人，他以牛麗娟老同學的名義記了一份大禮，記禮的是隊長五喇嘛，他笑著打趣說，沒想到牛麗娟還有這麼一個大老板同學。村長領三掌櫃到他們家休息，最多也就能睡幾小時。村長老婆是個實在人，默默為三掌櫃鋪好被褥。等到村長先一步走了，她逮到說話的機會，沒頭沒腦說道︰「雷也不抓去那些惡人的頭，冤死的都是好人，活著的沒一個好人，總有一天會出大事。」
三掌櫃問會出什麼大事，她又轉換話題︰「你真是好心人哪，要不是坐小車回來，恐怕兄弟倆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了。」
三掌櫃問；「不是最少也放五天嗎？」
「放多長時間還不是那個婊子說了算，她能看著他在家里多躺一天？不吉利！明天早上就埋了。死人是活人的惡夢，你听著，她不得好死。」
三掌櫃幾乎一眼沒合，屋里投進了一絲亮光，忽然窗外傳來一陣鞭炮聲，隨後緊跟著哭聲，三掌櫃知道這是起靈了。他一骨碌爬起，穿了鞋，出門時和村長老婆踫了個滿懷，她說︰「我估模你也要走了，想喊你起來，你卻自己起來了。」
他說「我一直沒睡著。我走了，謝謝你的招待。」
她說︰「追上靈車別忘了摘一朵靈花。」
他問「為什麼要摘它？」
她說︰「反正對活人有好處。」
三掌櫃一直尾隨著靈隊，把自己的車子加入進去，他看見來鬧已經穿上了孝袍，把身份降到了和小佷子一樣的盡孝，他木然地走在靈柩的前面，和小佷子一高一低，手里不時向路兩邊撒著打狗餅子，把死人哄出村莊，卻沒有惡狗緊追。
出了村子，人們開始吆喝著把棺材往車廂里抬，三掌櫃下了車，走過去在喪葬隊里隨手摘一朵潔白的紙花，回到車子旁邊，掏出火機把它點燃，學別人的樣在自己身上來回‘療擦’，又圍著車子‘療擦’一遍，花成了灰燼，被他一口氣吹遠，這時候又一陣炮聲，又一陣哭泣，所有人爭先恐後上車，死人的歸宿還遠，他的歸宿更遠，活人和死人同時啟動，用喇叭告別，順著相反的方向，各自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