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節第十五章2
第十五章2
在你養好傷後,你以生死兄弟的身份加入到海哥的公司,海哥給了你一個副總的實名,但你知道剛開始的公司沒有那麼多業務讓海哥忙不過來,于是你放下那些虛的權力,把全部心思用在陪吃陪喝上,和各種情調的人勾肩搭背,在飯桌上全力保護海哥始終能有一個清醒的頭腦。你自認為是海哥的保鏢,但海哥顯然不那樣認為,從來是小心翼翼和你平起平坐,盡力表現出給你內心的尊嚴,大小事情也更看重你的意見。
說實話,你不是心狠手辣的那種人,你甚至對那些血腥事件有一種天生的慈悲,你在圈子里有點另類,你的憂郁氣質給了你更多的內涵,從外表看不出你小混混的一絲特征。在這不大且民風淳樸的城市,你喜歡在大街上獨自一個人轉悠,要是沒有海哥的電話,你就買一瓶礦泉水,在街頭隨便找一個棋局一看就是一天。
你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你們剛來這兒不久後做的人流,那時條件還不容許你們養育一個孩子,後來,麥丹妮又懷上了,你們第二次做了人流。等到第三次你們覺得有條件要一個孩子的時候,不幸的是麥丹妮自然流產了,後來幾年,流產成了習慣,你們始終不能有一個孩子。
麥丹妮在這個城市沒有一個朋友,除了買日常用品和定期去清真寺禮拜從不出門。有一次你提議說給你買一架鋼琴吧,再給你請一個音樂老師,你試試看,讓鋼琴來伴奏,唱花兒肯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但鋼琴終究沒有買成,用麥丹妮的話來說‘一點興趣也沒有’。你說要不我陪你去市場挑一只寵物狗,麥丹妮不耐煩說,忙你的事,我又不寂寞。你說,你總得有個愛好。麥丹妮說我想去打工。你說這絕對不行。
你暗地留意她的興趣愛好,卻也始終沒有發現她除了搬椅子到外面曬曬太陽還有什麼愛好。你懷疑她想阿大阿媽了,但這個話題是絕對不能提的,還不到你們發誓十年不和家里聯系的約定,而且你們也還沒有混出個人模狗樣。
你害怕讓自己閑下來,那樣母親的臉容就會立刻跳在面前。只要思念的閘門一打開,那河流一樣的往事就滔滔而來,母親的身體還好嗎?老地主還在打撈他的死尸嗎?死人村是不是因為尸體太多而早已沒有立足之地了?大山他能下地走動了嗎?大姐一家搬出那鳥不拉屎的狼抱水了嗎?你們給兩家按時寄錢,這成了你心安理得的借口,你欺騙自己說他們活得很好,有你們沒你們都一樣。甚至多年過去了,你還以為那個老地主他還活著呢。
氣溫回升,看見綠色,在這個高原城市已經是五月里了,這是一個流動人口佔一半的城市,隨著礦藏在城市四周不斷開采,新的人候鳥一樣每年四月天熱的時候大包小包就來了。你不知道她是跟隨哪一路人馬而來又流落街頭的,你只知道她是一個瘋女人,把你當成記憶中的某個親人而緊追不舍,成了你甩不掉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