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光明頂。
自小龍女只身上前與張無忌相斗,已是過去大半個時辰,除卻剛開始時試探之外,其余時間全是在一刻不停的進攻。連綿掌影不斷印在張無忌身上,乾坤大挪移固然神妙,卻也不能將所有攻勢攔下,更何況小龍女在漫天掌影下不時冷發暗器,叫其愈發手足失措。
場中張無忌已是渾身傷痕累累,行動間明顯變得遲緩,盡管雙手仍是連連不斷的發出大片熾熱內勁攻擊,卻是由于出手變慢更加奈何小龍女不得。
斗得半天,小龍女突然身形躍起,于空中再度印下無盡掌影,自身借此繁多掌印掩護,右手十成勁力帶著龐然威勢按在張無忌天頂穴上,同時借力在空中飛退,避開其身周猛烈爆發的氣勁。張無忌緩緩倒下。
平台上響起震天喝彩聲,眾多古墓弟子更是神情間充滿對小龍女的崇拜。小龍女平靜下場,在青冥、紫衫處坐下。除去跟隨幾人在此護衛的十余劍閣幫眾外,其余之人盡數下山,離去替換另一批任務組前來。小龍女思考著與張無忌對戰心得,偶爾詢問青冥看法,與自己所想相印證。平台上更多是紫衫不時翻動著奇聞異志書籍,嘴中輕聲哼著舒緩輕柔的曲子,仿佛樂在其中。偶爾在兩人說話間插上一句像模像樣的道理,引得兩人沉默思索。這般幾次後,小龍女啞然失笑,紫衫這是故意如此呢,只是這些道理的確教人難以反駁,而且換個角度看去,的確另有洞天。不禁對她刮目相看。
光明頂上,清理明教教眾速度因為熟悉程度增加逐漸加快,小龍女也對自身武功以及張無忌行動特點理解更深,出手更加犀利難當,已經能夠穩穩在五十招內取其性命。
半個月後,所有劍閣幫眾與古墓弟子都已完成任務,離開光明頂。青冥幾人下山時遇到冷傲霜帶領仙靈谷幫眾前來任務,見過後各自分開。
青龍壇中,眾劍閣幫眾為能及早完成明教任務,獲得豐厚獎勵而歡欣鼓舞,整座城中最近一片喧囂,比平時更熱鬧三分。
竹林水榭中,依然是寂靜清冷。
湖岸邊,小龍女自發現紫衫與一般女子見識不同後,便極願意在空暇時與她閑聊片刻。
紫衫忽然沉默片刻,小心問道︰「小龍女姐姐最近可是有什麼煩惱?」
小龍女微呀,問道︰「紫衫,為什麼這麼說?」
紫衫神色間含著清淺笑意,輕聲道︰「小龍女姐姐,我修煉的是錢幫中的高級媚功,能輕易感應到別人情緒變化。小龍女姐姐你最近情緒有些低落,所以我才問是不是有什麼煩惱之事。」
小龍女點點頭,道︰「的確為一件為難之事困擾。只是還不到緊迫地步,不用太過擔心。」隨即好奇問道︰「紫衫你修煉的是媚功嗎?我這樣看著怎麼也沒發現有什麼不同之處,想必應該是極高明的功法吧?」
紫衫點頭,道︰「阿姐說這是幫中收集到的最好的了。」停頓片刻,忽然問道︰「小龍女姐姐可是為九陰真經任務而煩惱?」
小龍女驚訝道︰「紫衫你的聰明真是叫人不得不贊嘆。你是怎麼猜到的?」
紫衫笑著道︰「很簡單啊,最近江湖上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古墓派也沒听人提到有什麼變化,而大型的任務就只有明教一個,也已經做過了。這樣看,就只有小龍女姐姐你個人的事情了。這其中去除不太可能的事情,最容易猜到的,就是門派絕學任務了。」
小龍女神情中顯出驚嘆來,沉默少許,道︰「的確是為絕學任務而困擾。九陰真經最後任務竟是要打敗王重陽,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紫衫奇怪問道︰「為什麼不去請傷心盟主和幾位副盟主一起做任務呢?絕學任務應該是可以尋找幫助的吧?」
小龍女搖頭道︰「可以邀請援手。只是對上王重陽這樣的高手,就是傷心斷腸冷傲霜等人也沒有多大把握全身而退。若是一個閃失就此重生,我怎麼對得住他們?」
紫衫想了想道︰「可以讓他們都戴上替身女圭女圭,這樣就不怕了。」
小龍女考慮片刻,還是搖頭道︰「不行。替身女圭女圭實在太珍貴了,整個聯盟也沒有多少存貨,不可能就因為我的任務將它們消耗掉的。」
紫衫問道︰「那小龍女姐姐有什麼打算沒?」
小龍女緊抿嘴唇,眼中現出猶豫,道︰「本想請青冥出手的,只是已經給過我許多幫助,再請他幫忙實在教我心中不安。而且這趟王重陽的實力深不可測,若是因此使他受傷,那就更叫我愧疚了。」
紫衫輕笑出聲。小龍女訝然。
紫衫道︰「小龍女姐姐,你們不是朋友嗎?朋友本就應該一起承擔的啊!不管是困難還是順境,不管是喜悅還是悲傷,朋友之間都是可以分享的。小龍女姐姐你覺得殺王重陽很困難,說不定對青冥他很容易哩。如果還是不放心,請盟主他們拿出一個替身女圭女圭應該還是可以的,畢竟姐姐實力提升了,對聯盟也有好處。阿姐那里也有一些,我求她再拿出一個來,這樣你們兩人都有替身女圭女圭,對付王重陽時,就可以全力出手了,完成任務應該還是可以的。」
小龍女沉默半響,輕輕呼出一口氣,嘆道︰「這樣也好。多謝紫衫你了。有時候真感覺你實在不像是很少行走江湖的樣子。像剛才對朋友的理解,不得不說比我更深刻。」
紫衫輕哼著道︰「姐姐是笑話紫衫像傷心斷腸盟主他們那樣老奸巨猾嗎?才不是呢。」
小龍女莞爾。
兩人來至湖面木台上,小龍女說出九陰真經任務困境。青冥點頭,道︰「殺王重陽不難。」
小龍女也不多言,道謝後離開。
竹林間,小龍女清冷神情中浮現出少許感嘆。
聯盟駐地大廳中,傷心斷腸沉吟片刻,斷然道︰「替身女圭女圭都由聯盟出,不必再麻煩凝望幫主了。小龍女你早一步得到九陰真經,就能比神州幫迷惘她們領先一步,這對你在門派中的無上地位就更加有利。若非我自知和王重陽實力相差太遠,定是要和你一起前去的。」
小龍女點頭,心中想著紫衫評價傷心斷腸的「老奸巨猾」,不禁心中暗嘆。身在江湖中,歷經無數風浪,變得奸猾的又豈是傷心斷腸一人。除非超月兌,既然踏進江湖,總是難免隨波逐流。縱然傷心斷腸方才是為了幫助自己提升實力,小龍女感激之余,心中仍生出對江湖的迷茫倦怠之意。
見依韻坐在椅上自修,小龍女問他道︰「沙最近很忙?有些時間沒見到她了。依韻你回去別忘記提醒她,到時候一起來做九陰任務。」
依韻平靜點頭,道︰「我會告訴她的。」
沙,不要讓我連最後一個理由也無法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