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著急帶著我離開?」楊雪揚起頭,嘴邊依然在笑,聲音卻是從未有過的淡漠,她坐在了最靠近禮堂中央的位置,旁邊站立著的男人,即便手擱在了她的肩膀上,可眼神卻至始至終不在她的身上流淌。
「你的腳……」周寒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沉沉說道。他不得不承認,這一次莫小西的眼光其實還不算差,至少這個男人是真心喜歡莫小西的,只除了……他低頭看向了坐在了身前的女人,只除了曾經有過一段不知道算不得算上刻骨銘心的過去。
「我的腳從來都不是理由不是?」楊雪自嘲地笑了,唯有這樣的時刻,她才能卸下全部的面具。人說,幾乎每時每刻,都是帶著面具生活了,在工作中抑或生活里都是,只是有時候這幅面具長的很像你自己罷了,你卻以為已經得到了所謂的自由和放松,可到頭來卻發現,其實自己依舊還是沒有得到真正的解月兌。「周寒,你忘記當初我們是怎麼約定的了。」
「楊小姐。」他听見自己的聲音清晰的從喉嚨里傳出,他叫住了她。「我想你誤會了。」
其實他本沒有那麼快做出決定的,畢竟在那個他們那個圈子里,像楊雪這樣條件的姑娘並不在少數,他也想過,即便是認了命,也得找一個他看的順眼的過活。
楊雪站起身,拎起手包就要往外走。
「哦?」周寒忽然來了興致,他隱隱有預感,這個女人提出的交易也許並不賴。「楊小姐說說看。」
「理由呢?」周寒在听到眼前這個女人的話後,心里微微一震後忽然放松了下來。生意場上最懼怕的是不知來意的對手,顯然這個女人不是個中高手,這麼開門見山的將目的和要求一並說出來後,主動權則全然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只因為她和自己,很像很像。
當然,周寒想,自己從來都不是被威脅過便妥協的角色,商場上多少次他明明都已經站在懸崖邊上,無路可退了,可他卻硬是咬著牙一路撐了過來,甚至從無到有,一手建立了屬于自己的企業王國。他只堅信凡事要考自己,靠不得別人。
楊雪的開門見山讓周寒在心底微微驚詫了一番,這樣豪爽的性格倒是他當初始料未及的,倒和莫小西的直性子有些相像。他忽然在想,如果今天換做是莫小西去相親,也會如此主動的在第二天就直接沖到男方的辦公室里,直截了當的問可不可以麼?
「談?」周寒挑眉,也緩步走到了沙發邊上,他習慣性的挑選了距離最遠的位置坐下,然後問道「不知道楊小姐希望和我談什麼?」
「你在笑?」楊雪驚訝地說道,聲音里帶著幾分不可置信。他這才發現自己竟因為想到她而搖頭失笑起來。「周先生,難道我的問題讓你覺得可笑?既然你沒有誠意,連基本的尊重都沒有給予的話,那麼我想你的答案我也沒必要知道了。是我打擾了,再見。」
所以,他在上大學後就搬離老宅近十年後,因為擔心老爺子寂寞,又再度選擇了回去。所以,他早就做好了決定,他會找一個老爺子滿意且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生子然後平淡的過日子的。愛情對他而言,是不需要的奢侈品,是最不牢靠的東西,就好像他的父母那樣,轉瞬即逝,最後還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那麼你又能給我什麼?」周寒眯起眼楮,向後仰靠,他在心底計量這一樁姑且稱之為交易的請求究竟合不合算。他是地道的商人,除了莫小西之外,怕是沒有人可以讓他的原則例外。
楊雪的手指掐了一記,她故作鎮定的抬眼對視上了這個被外界盛傳是商界的陰險狐狸的男人,「如果昨天的見面,周先生的對我的印象還不算壞的話,那麼我想和周先生做一筆交易。」
「我們以結婚為前提交往吧。」楊雪說,聲音盡量保持了平淡,但微微眨了眨的眼楮還是出賣了她。
他在那一年決定只和莫小西做朋友的時候就已然決定了,即便不能陪著她到老,卻要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她,寵溺她,直到那個能呵護她一輩子的男人出現為止。
可之後的第二天,楊雪毫無預警的出現在他的辦公室里,卻純屬偶然地讓他有些意外。彼時他正在批閱公文,近來工作很忙碌,事情總是扎堆的出現。
「誤會?」楊雪轉身,眉眼間還有些未消的氣惱,她說「周先生的意思是,我沒事找事地來周氏企業無理取鬧了?」
約定……?楊雪的話,讓周寒的記憶回到了相親的那一天。其實在來見楊雪之前,周老爺子已經下了最後的通牒,告訴他,必須要在三十歲之前成家立業。雖然周老爺子說的很是堅決,信誓旦旦地說這是作為周家的子孫,必須承擔下的義務,還說這是不容他拒絕的事情。zVXC。
「理由?」楊雪冷然地笑了,她帶著幾分悲涼「我以為周先生也應該厭倦了這麼周而復始的相親生活了。我們的家庭我們的出身不會允許我們逃出那個格子,所以或者今天不是我,也會是其他女人坐在這里,和你客氣的討論著婚姻這回事。周先生,說實話,你是我這一年來相親對象中最出色,也是我唯一能看的上眼的,所以我除了想結束這種無聊的相親日子外,也疲倦了……現在的我,只想找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過平常的生活。」
「周先生,很冒昧沒有打招呼就過來了。」楊雪說,嘴邊帶著淡淡的笑,她依舊和昨天見到的一樣,總是挺直著腰板,微微昂起頭。周寒忽然想起了莫小西來,她的坐姿和楊雪真要比起來,那就是天差地別,可他卻喜歡那種隨意間的親切和自然,屬于莫小西的獨有的味道。「我來,只是想知道昨天周先生對我的印象如何?我們是不是還有機會繼續相處下去。」
楊雪對周寒來說毫無疑問是最合適的人選。拋開她的家世背景來說,她溫婉出挑的長相,不做作的表現以及對莫小西的溫和讓周寒極為滿意。誠然,周寒怎麼也不會承認,其實讓莫小西認可這樣條件委實有些荒唐,但他卻不想看到那個丫頭被人欺負,受人非議。
不,莫小西不會的。看上去總是橫沖直撞的她,在感情問題上面卻是十足的鴕鳥,總喜歡探了探頭,然後縮起了脖根子來,逃避。最眼至禮。
幸好,幸好每一次莫小西都沒有拒絕地陪著他去相親,盡管他看的出來,莫小西心里其實也是不願意的吧,可她太過善于隱忍,在感情面前尤其是,只單單將勇氣都付諸給了她當命根子一樣熱愛的新聞事業。
「楊小姐不是這樣的人。」周寒站起身,語氣篤定。他清楚的看見眼前那個站在門邊上的女人,因為他的話而微微放松下了表情來。「如果有什麼讓你誤會的地方,周某願意道歉。」
楊雪的理由毫無疑問直擊到了周寒的心底。他苦笑,自己只怕不止是厭倦了,甚至還害怕極了。他每一次被周老爺子告知要去相親,心里其實都極不願意,卻無力抵抗。有時候,周寒想,還不如來一個勢均力敵的對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場架來的痛快,而不是現在這樣,被人掐著了軟肋,不得不做那些不願意的事情。
可這一次,他卻打算妥協,只因為家庭醫生張叔告訴他,爺爺的心髒病近來頻繁發作,血壓也有些不穩定,畢竟是七十多歲的高齡了,年輕時候操過太多的心思,現在的身體什麼時候罷工卻也是說不準的事情。沒有人知道周老爺子對他的意義,那是一個連莫小西都不知道的秘密。年少時就失去父母的他,幾乎是倚靠著爺爺一路走過來的。周寒知道,自己也許可以叛逆,沒有按照爺爺期望的路走下去,沒有繼承他的衣缽,沒有走上政壇,走向周家世代最榮耀的地方,但他卻不能讓爺爺失望。
楊雪打量了周寒許久,才轉身坐回到了會客沙發上,她說「道歉就不需要了,周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談談吧。」
那一天相親會上,他看出了莫小西對楊雪那欽羨帶著幾分嫉妒的眼神,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對楊雪微微笑了。他想,這樣也好,就這麼定下來吧,省的自己老是陷在不斷的掙扎中,最後痛苦的無非是自己和她。那一天,莫小西莫名其妙地生了悶氣,一路酸酸地夸著楊雪的好,那丫頭很少夸他身邊的女伴,總是挑肥揀瘦地嫌棄,這一回倒是砸了嘴地認可了一次,周寒笑了,這丫頭怕是又口是心非了。
「一個門戶相當,能讓周老爺子放心滿意的妻子,這輩子彼此尊重、安穩且互不干涉的生活,這樣的籌碼可足夠?」
***繁華夢燼***
抱歉,只三千字先送上了,我住的地方樓下直到現在快凌晨一點還在搞基建,整個房間都在轟鳴,實在寫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