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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這個名字讓陣內野獸般的笑容消失,斗氣有如拍上岸後退下的海浪一般瞬間消退。他的反應告訴徐志達那個少年說的是事實。「你記得這個名字吧?小夜是你的——」「閉嘴!」陣內低聲說道。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眼楮顯示出他的憤怒。「我不想听你說這些有的沒的!」「拜托你听我說,你——」「我拒絕。」陣內把兩手的中指放入耳朵。他接下來所采取的行動讓人難以置信,讓徐志達戰栗。鮮血自陣內的兩個耳朵里噴出。在一旁看著的陳雪捂住嘴巴發出哀嚎。陣內甲牙用指頭戳穿耳朵,自己毀了自己的耳朵。他完全地瘋了。這樣就不用再听你的廢言,我也可以專心戰斗了。」陣內的臉上滿是汗水,他一邊粗重地呼吸著,一邊任瘋狂的笑閃過嘴角。「你在做什麼……」明明就有好多事要告訴他,明明就有好多事要問他。

「並不是你自己想要追求無限的強大力量啊,再打下去的話,你……會死的。」

徐志達苦澀的言語並沒有傳達到陣內毀壞的耳里。

陣內緊咬住露出的獠牙,將大劍的尖端筆直朝向徐志達。

听到小夜名字時所消失的斗氣開始大量膨脹。

「我們非戰斗不可嗎?」

徐志達重新放出裂光之劍作好準備,眼角像是為了要忍受痛苦般扭曲。

陣內自己注意到了嗎?

他的**正迎向極限。

「鬼族的轉生是削減生命的行為。」

原本只是個推測,但推測在戰斗中化為事實。

鬼族並不是無限的一族。

只要他們變得越來越強,他們的生命就會被削減,作為變強的代價,他全身上下完全沒有要愈合意思的傷口,就是最好的證明。為了要救陳雪而受的掌傷至今仍滴著血。

「我要讓這一切結束了。」

陣內揮下大劍,有如饑渴的野獸般突進。

「該死!」

徐志達在口中小小咒罵後,迎向陣內發出攻擊。

黃金僵尸的身影重復交疊。

在雙劍相抵對峙時,他的眼前就開始一片朦朧。

出血停不下來,再生能力也完全消失。

他可以戚覺得到生命的火焰正隨著流出的血慢慢虛弱、變小。

大概是因為把耳朵弄壞了吧,頭非常地痛,而且也有反胃的厭覺。

——得到強大力量的代價居然是生命啊。

陣內發現死亡正張開雙手等待著他。

看來這就是最後的戰斗了。

這樣的話,那就盡全力戰斗吧。

只有戰斗是無上的喜悅。

可是有個東西正阻礙著喜悅,拿著紅s 花朵的少女無法自腦海中揮去。

看來徐志達知道有關小夜這個少女的事,而且他拼命試著傳達。

但他不覺得他想知道。

知道的話,他就會無法戰斗。

所以他毀了自己的耳朵。

不能不戰斗。

只有戰斗才是鬼族最後的戰士o陣內甲牙的一切。

鬼神和黃金僵尸咆哮。

他們使出渾身解數放出斬擊,激烈的沖擊把陣內和徐志達彈開。

速度雖然相同,但陣內的腕力較大,即使兩個人都被彈開,但陣內只有姿勢稍微改變,而徐志達則是臉朝上的倒下。

陣內隨即開始下一個攻擊。他朝向倒下的徐志達伸出手。

似乎連天空都可以燒焦的巨大火柱燃起,但徐志達在火柱燃起的前半秒離開原地。他不是向後躲開,而是向前砍上。

陣內兩手握住大劍迎擊。徐志達揮動雙手,投出裂光之劍。裂光之劍分裂成十數把刀進sh 。

陣內雖然以大劍揮開裂光刀,但他沒能擋下所有攻擊,仍有數把刀刺進他的身體。

雖然每道傷都不深,但劃過手指的裂光刀將拇指砍斷,劍也因而落下。

徐志達向前逼進,陣內則是用力地出拳,徐志達也以拳頭回應。

兩人的拳頭正面沖突。

骨頭碎裂般的戚覺自手傳至腦部。

拳頭碎裂的不只陣內,徐志達的拳頭也碎了。

實際上是陣內的腕力贏過徐志達,但失去的拇指讓他無法緊緊握拳,才會在這一拳上和徐志達平分秋s 。

如果耳朵沒壞的話,應該就可以听見兩人拳頭碎裂的驚人聲音吧。

——可惜沒听到這麼美妙的聲音啊。

陣內露出野獸般的笑容,瞄準徐志達的頭一踢,徐志達也瞄準了陣內的頭發出踢擊。

兩人的踢擊跟拳頭一樣激突,但只有徐志達嘗到骨頭碎裂的沖擊滋味。

他大概發出了苦悶的聲音吧,陣內接著以雙拳毆打垂下頭的徐志達胸口,而且剎那問就放出了十數發攻擊,雖然右拳骨頭已經碎裂,但沒有關系。

陣內戚覺得到他已經把徐志達的肋骨打斷。

陣內的猛攻沒有停下。他以碎裂的腳作為軸心,對正在喀血的徐志達胸口再度一腳踹出。

連鐵板都能輕易打穿的劇烈踢擊踹上了徐志達的肋骨劍突,徐志達瞪大了眼被踢飛。

被打到寺廟人口附近的徐志達一邊磨著身體,一邊盡力站了起來。但他受的傷害實在太大。他吐出血塊,倒臥在地。

二這是最後了。」

陣內撿起大劍,高高飛向空中,像是要刺穿夜空般把大劍舉到自己頭上。

周圍的空間扭曲出現了火焰。大量的火焰就像是擁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的蠢動,聚集到他高舉的劍尖。

夜空化為暗紅s ,火花如雪般降下。

火焰慢慢地化為某種生物的形狀。

是鳥。

「灼熱尊貴之神鳥、太陽之使者。以汝之翼淨化森羅萬象,回到天界。以所有即將誕生之新生命為使命之名!」

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鳥,抬起頭高聲鳴叫。

陣內看見陳雪跑到蜷著身體的徐志達身邊。

終焉之時已到,只要揮下劍,神鳥就會降下,弛會將地上化為火海,將整座山和徐志達他們一起葬送。

「包括我自己啊。」

神鳥是陣內用盡生命能量的最後一道攻擊,能將地面變為火海的神鳥會連半空中的陣內一起吞噬吧,不過他已經無力抵抗。

「結果我到最後,還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得到無限的強大力量啊。」

不過,他一直在追求的無限強大力量究竟是什麼?

明明就不可能得到無限的東西啊。

因為這世界上沒有無限的東西。

就算是有,那無限的東西究竟有什麼樣的價值?

在被稱為無限的生命準備殯落之時,陣內鮮明地戚受到真實。

「我一直在追逐著我得不到的東西嗎?」

陣內嘲笑著自己,準備揮下劍,但他看見了有個小小的人影正爬著石階上來。

是由花,終于爬完石階進到廟里的由花,像是要保護徐志達和陳雪一樣張開雙手大叫。

失去听力的陣內應該是听不到由花的叫聲。

但陣內卻痛苦地、清楚地听到了——

(不要殺了爸爸!)

少女用盡全力的叫喊。

那不是由花的叫聲,而是小夜的叫聲。

他把由花看成小夜了。

天生孱弱的小夜。

那個說變得堅強後要學習劍術、要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的小夜。

比起被背在背上更喜歡爸爸抱、最喜歡紅花的小夜。他無法守護的,女兒——小夜。

記憶的奔流在陣內心中乍然蘇醒。

被呵那個男人封起的記憶全數解放。

「小夜……」

劍被揮下,不,是他無意識地揮下了劍。

神鳥一聲鳴叫後,拍動著紅蓮烈焰的羽翼向下俯沖而去。

「不可以!住手!」

如果神鳥就這麼降落在地上,小夜就會死掉。

陣內對神鳥下達了中止攻擊的命令,但對召喚神鳥時就已經幾乎失去所有力量的陣內而

言,他已經無法阻止神鳥。也無法消滅它。

「小夜……不準你殺了小夜!」

陣內咬緊牙根飛起,追著神鳥飛去。

我不會讓你死的!

我再也不會讓小夜死去!

神鳥的速度並不很快,追上神鳥的陣內在它背上剌下大劍。

神鳥哀鳴,剎那之間,它由火焰而構成的身體在高空中大爆發。

吞噬了陣內。

明治初年,陣內甲牙最愛的女兒被[那個男人]所派出的殺手殺害了。

那個男人]為了達成自己的願望,封印了陣內過去的記憶。

女兒被殺掉的事——不,連他曾經有過女兒的事,都不復存在于陣內的記憶之中。

而[那個男人更以術在陣的腦中放進了另一個強迫意念。

——為了得到無限的強大力量而戰斗。

那就是被植入陣內腦中的強迫意念。

鬼族原本就是個不喜歡戰斗、和穩的民族。也因此,他們從來沒有出現在歷史的舞台上。

陣內甲牙是一個學武的人,而不是一個喜歡殺戮的人。

但是為了要得到無限的強大力量,就必須不斷戰斗。

他那和穩的性絕世唐門

而且女兒被殺害的憤怒也只會造成阻礙。

若是女兒被殺的記憶留下,陣內就算知道自己打不過[那個男人,也會挺身戰斗吧?或者會對生命絕望,選擇自殺也說不定,而且如果憎惡之心過于強烈,強迫意念也無法植入。

因此那個男人]便藉由消去陣內的記憶來阻止這些事發生。記憶被封鎖、並且被植入強迫意念的陣內,被封印在擁有魔力的里。

在一百三十年的歲月流逝後,[那個男人]將陣內從里解放出來。

這是四年前的事。

遵從強迫意念的陣內便開始為了得到無限的強大力量而追求戰斗。

這是徐志達從擁有金褐s 頭發和瞳孔的少年那里听到的一切。

「如果大哥哥你打贏了陣內,[那個男人]或許就會看上你喔,我會幫你祈禱,讓這種事

不會發生的。」

少年留下這句話後便離開了,其後,空間隔離術便被解開。

神鳥的爆發在夜空中燃起一片火焰,將寒冷的夜化為盛夏般的灼熱,火花和火塊如雨般降

下。

如果徐志達沒有用咆哮沖擊波吹熄火焰,恐怕會引起一場恐怖的山林火災吧。

幸好這里遠離市區,如果神鳥是在市區上空爆發,那就等于是在市區上空進行空襲一樣。

解開變身的徐志達靠著陳雪攙扶,拖著斷掉的那只腳走向境內zhongy ng。

只要輕輕的吸氣,肋骨斷裂的胸口就開始抽痛。

陣內甲牙臉朝上的倒在境內zhongy ng,由花在他身旁。

現在的陣內慘到讓人不忍卒賭。

他全身燒得焦黑,下半身已經完全炭化。

「由花,你最好不要看。」

徐志達說。但由花沒听見。

雖然陣內還有呼吸,但他們已經束手無策。

陳雪的治愈能力無法治療他的傷,而且就算所有的傷都痊愈了,他大概也無法活下去吧。連續的轉生已經用盡了他所有的生命。

「我本來可以救你的,如果我能阻止這場戰斗的話……」

陳雪和由花凝視著苦澀低吟的徐志達。她們臉上都寫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的無措。

「听著,徐志達……」

嘶啞的聲音讓徐志達抬起臉,陣內閉起的雙眼微微打開。

徐志達知道他是要告訴自己重要的事,沉默地點了點頭。

「徐志達……你體內沉眠著無盡的力量,那是超越黃金僵尸的力量。[那個男人]……[廣澤八家的長者一定會選上你的。」

突如其來的意外消息讓徐志達瞪大了雙眼。

「[那個男人是長者]o....少年最後並沒有告訴他[那個男人]是誰。

「如果你有想要守護的東西……就戰斗……打[那個男人]。你即將消耗殆盡的生命……我的血應該能讓你延長一些生命,你還能戰斗。」

徐志達點了點頭,陳雪忍不住追問徐志達這是怎麼一回事,要他說明。

鬼族的血擁有治愈的力量,徐志達在咬破陣內喉嚨時偶然暍進了大量的血。

他在和陣內戰斗時發現了鬼族的血能夠抑制病灶的活動。

如果病灶沒有被壓下的話,他剛剛大概也無法全力戰斗。

說完後,陳雪的臉亮起,也許是期待徐志達能就此活下去吧。

雖然徐志達明明知道這會打碎陳雪的期待,但他還是照實而言——

「他的血的確能抑制病灶,但並不能讓病灶消失。」

「這樣啊……」

陳雪垂下眼,滿臉失望。

「小夜……」

陣內的手突然動了動,他那似乎想抓住什麼的手向由花伸去。

由花一臉驚訝地看著徐志達。

「他把由花當成他死去的女兒了。」聰明的由花听到這一句話後就知道該怎麼做了。

「小夜,你在哪里……?」

「我在這里喔。」

由花蹲在陣內身旁,用雙手握住陣內如炭般的手微笑。

「對不起……爸爸,沒能守護你。」

「不會的,沒有這種事,沒有這種事的。」

由花微笑著搖了搖頭。雖然陣內沒辦法听到由花的聲音,但他一定還是听到了吧。

當做是小夜的聲音。

「堅強……有一天,你一定能變得跟那朵花一樣堅強……」

「思,我會變得堅強的,變得和那朵花一樣堅強。」

「小夜……」

從陣內眼角落下的淚水染進他焦黑的臉頰。

慢慢地,最後的鬼族——陣內甲牙閉上雙眼。

在他的生命氣息消失之後,他不再轉生。

孤挺花正搖曳著。

響忍一邊抓著一只手一邊哼著歌。

他的眼楮雖然眯起,但眼神並沒有在笑。

不知道哼著歌的他是不是真的心情很好。

響走在車站後面的寂靜道路上,這邊只有空地和沒有人使用的雜草茂盛的荒廢網球場而已,沒有半個人影。

如果有行人經過的話,大概會被響嚇到軟腿吧。

他***上半身上滿滿的血,手上還拎著一只被銀s 體毛覆住的斷手。

冷風咻地吹起,響顫抖了一下。

他解開綁起的頭發,異常煩躁,發量多的自然卷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不過那家伙真的變厲害了啊,只砍下他一只手而已。」

原本打算斷了他雙手的。

徐志天招式的銳利度及威力和六年前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六年前,徐志天的御劍和響的合刈交錯時,閭刈一瞬間就削斷御劍,壓倒性絕世唐門

看來六年來的實戰和在飛鳥的修行讓徐志天的獸氣更上一層樓了。

「真是惹人厭啊。」

響按住側月復皺起臉,被雷刀砍到的傷發熱地抽痛,雖然他已經用獸氣覆住傷口、止住出

血,但他仍舊無法抑制痛戚o

「我還是不要隨便跟他打比較好,只要一打,就忍不住想殺了他。」

響對徐志天並沒有真正的殺意,至少現在沒有。

殺了徐志天,麻里會生氣的。明明就是個小矮子,但麻里生起氣來卻非常恐怖。

反正他都已經完成了任務,[長者和磷應該也不會有意見吧。呃…就算有意見也不千他

的事了。

「只殺了他一個人的話沒有意義。」

束手旁觀麻里被殺的,就是徐志天。但真正殺死麻里的,卻是別人。

響舉起徐志天的手,滴下來的血讓他戚到嫌惡。

真是不知分寸啊,響想著。他扭曲眼角。

「血的顏s 和人一樣,可是……」

他把手丟在販賣機旁的垃圾桶里。

「我不要了。」

沒錯,他不要。

二這樣的血……我才不要。」

響忍看著濕手的鮮血——僵尸一族的血,丟下這一句話。

徐志天靠在籬笆上看著火焰在夜空中散開的那一幕。

他立刻知道這是宣告戰斗結束的光景。

徐志天現在仍站在和響對決的廢棄建築物上。

變身已經解開,身上穿著大衣,但右邊袖子里是空的。他的手從手肘處被響切斷帶走,右腳也被刺穿了。

雖然已經用獸氣暫時止住出血,但他還是動也不能動。

——修行ji n不容易才有了成果,不過在實戰中還是派不上用場啊,但御劍沒有輸給響的閣刈,這樣應該就夠了吧……

在飛鳥所進行的修行主要是為了強化攻擊力。

和響之間的戰斗以劍技決勝負,他的劍技比六年前更難看穿。

從修行時代開始,徐志天就從來沒有在比劍技時贏過響。

看著身上的傷,看來這次也是敗北。

「……接下來呢,要是被姊姊大人發現我一直在這邊打混的話就恐怖了,我還是趕去老家那——」

「你說誰很恐怖?」

徐志天皺著臉試著站起身來,有個人從旁邊出聲。

一匹紅僵尸站在逃生梯前,它似乎受了傷,一邊拖著半邊身體一邊往這里靠近。

「會讓我覺得恐怖的,就只有沒給她備份鑰匙也能擅自闖入我家換壁紙的女性絕世唐門

人你而已。」

「不要拿我跟那種女人比。」

o陳靜來到身邊,轉頭看向燃起的天空。

「看來我們兩個都在開場戲就輸了呢。」

「是啊,不過看來徐志達那邊已經完全結束了喔。」

即使這邊離老家還有一段距離,但由于他們位在下風處,所以能以氣味判斷徐志達還活著。

明明就已經告訴徐志達說要他待在家里,講都講到嘴酸了,結果他還是跑來湊熱鬧。陳雪和由花的氣味也跟著傳來。

「嘖!這算是滿壯烈的開場戲嘛,算一算這是你今年第二次丟了手喔。」

陳靜拉著徐志天搖曳的袖子說。

「是的,雖然我可以在廣澤八家里接受治療,但我已經不能這麼做了。」

從香沙雉桂那時開始,他就已經連續違背了長者的意思,去廣澤八家]里簡直就是自投羅網。

他有可能會被當作污穢者通緝,或者有可能早就已經成了被通緝的污穢者了。

「那你要怎麼做?」

「雖然有點麻煩,但我要去京都拜托橘先生。」

「也只能這麼做了,好啊,你現在就去京都吧,我等會再打電話跟他解釋。」

陳靜講完後走向逃生梯,對陳靜邊走邊搖著尾巴的動作厭到好奇的徐志天忍不住問道︰「有什麼開心的事嗎?」陳靜回過頭來——

「我要好好教訓由花和陳雪,我要讓她們刻骨銘心地記住,讓姑n in i我擔心會有什麼下場。」

紅僵尸輕輕地揚起嘴角,如果她現在是人的姿態,那個笑容看起來一定很狡猾。

「唉呀唉呀。」

徐志天微微的苦笑,戴上從大衣口袋里拿出的眼鏡。

黑暗散開。

磷身處于只靠黑暗形成的空間里。

沒有地板、沒有天花板、沒有牆壁,有的只是黑暗。磷坐在黑暗里,用雙手覆住水晶球,水晶球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樣,散發出無數的淡淡光

輝。

磷蒼藍如天空的瞳孔認出水晶球里的兩名青年。

一個是徐志達,他抱著陳雪和由花目送著化成灰燼散去的鬼之戰士。

另一個人是香沙蘿桂,他在石道延續的河邊,紫s 的眼里布滿血絲,不斷用拳頭毆打著大

石頭。拳頭破開,每毆打一次,鮮血就隨之進出。

「傷了自己也得不到什麼啊……」

淡淡的擔心在蒼藍眼底搖曳。

香沙薤桂總是用滿溢著悲傷的紫s 雙瞳凝視著自己,這是為什麼?

當他的眼神和自己的眼神交會時,總有一道痛楚劃過胸口深處,為什麼呢?

「你在想什麼啊,磷?」

一道清澈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磷並沒有動,只是轉過了頭。

長者站在那里。

空間中的黑暗在剎那問發出如風般的唰一聲,染成鮮紅。

那是與[長者的頭發及瞳孔相同的顏s 。

[長者是一個美麗如畫的男人,他穿著和磷相似的衣服,肌膚則是可稱為純白的白皙。

「長者……」

「余愛磷,磷可直稱余之名。」

櫻的白皙手指撫著磷褐s 的臉頰。

「是的,櫻大人……」

櫻。這就是叼長者的名字。他並沒有所謂的姓。

磷牽起櫻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過了一會後,櫻的手輕輕拉起磷的手,磷像是被引導似的站起身,櫻將手環上磷的腰,將她拉近。

「陣內甲牙,滅亡了嗎?」

櫻把雙唇靠近磷的耳邊,低聲細語。

「是的,他沒能擁有您所期望的無限。」

力量雖然強大,但他們不需要這個為了得到強大力量而失去生命的**。

「是嗎,鬼的力量和生命也是有限的啊,那對余而言就毫無意義了。」

櫻的吐息搔著耳朵,他的唇撫著耳垂,磷發出了小小的聲音。

「香沙蘊桂也……思……沒能拿到最後之月。」

櫻輕輕咬了磷的耳垂,磷的身體瞬間僵直。

「余在鬼身上尋求的無限化為泡影,香沙蘿桂的力量也無法覺醒……最後毫無結果,多麼令人悲傷啊,悲傷到余的眼淚都快落下。」

櫻震動著聲帶發出和他的言語相反的笑聲,不斷吻著磷的頸項。

「但余有磷,有余愛憐的磷。余所愛的磷啊,嶄新的未來是否映照在你蒼藍的雙眸中?」

櫻以指尖抬起磷的下巴說道。磷濕的眼注視著鮮紅的瞳孔。

磷宣告——

她在徐志達身上看到嶄新的未來。

「無法計量的強大力量沉眠在徐志達體內,這股力量和沉眠在香沙薤桂體內的力量一樣強大……」

磷擁有看見別人未來的力量。

但她自己並不能決定要看到誰的未來。

只要有未來,就會毫無預j ng地映照在磷蒼藍的眼里。

這不是想看就可以看到的東西,而看到的未來也不一定會成為現實。

磷所看到的未來非常模糊,而且不確定性絕世唐門

磷從未看見陣內甲牙的生命和力量有所極限。

「沉眠在徐志達體內的力量……?」

沉眠在香沙雉桂體內那股非惡魔族的力量和櫻的力量相同,但就連磷也不知道沉眠在徐志達體內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

磷所看到的,是徐志達以悲傷作為籌碼交換,解放了至今仍未完全覺醒的力量。

磷曾經在香沙蘿桂身上看見相似的未來。

香沙蘿桂——

徐志達——

兩個青年以悲傷作為籌碼交換,得到了強大的力量。

如果磷所見的未來將成為現實,那應該就會在不遠的將來成真。

「意思就是說,徐志達也許能完成余之心願嗎?」

磷點了點頭。櫻用他的唇覆上了磷的唇,舌尖撬開齒列進入她的嘴里。

磷的身體突然變得軟弱無力,櫻緊緊地抱住她癱軟的身體。

櫻放開她的雙唇說——

「你在想香沙雉桂的事?」

磷蒼藍的眼楮瞪大。

磷微微地顫抖,搖了搖頭,顫抖的她看起來就像是只被遺棄的小貓一樣。

「很好,余來讓你忘記。」

櫻的唇從磷的脖子滑到肩線,落在她的胸口上……

終章

與陣內甲牙的戰斗結束後五天,徐志達家里開了一個小小的派對。

徐志達、陳雪和由花三個人重新舉辦被迫取消的生r 前夜祭。

桌上擺著陳雪的料理和由徐志天直傳徐志達所烤的愛心隻果派,來代替生r 蛋糕,由花非常興奮。

原本預定是要在外面吃飯慶生的,但場地改成了徐志達家里。這是因為不知道徐志達的身體什麼時候會出現異常狀況。

但是今天慶生的主角由花並不知道這件事。

對于一直很擔心徐志達臉s 憔悴的由花,他們只告訴她那是因為戚冒拖了很久。

「我還是在和室里鋪棉被讓她睡吧。」

玩過頭的由花睡倒在沙發上,徐志達不由得綻出了笑容。

由花的脖子上圍著陳雪說「接下來天氣要變冷了」而送給她的手織圍巾,懷里則抱著徐志達送的海豚布偶。

「她看起來睡得很舒服啊,還是不要把她吵醒好了。」

徐志達從和室里拿出棉被蓋在由花身上。

姊姊那邊的話,等一下再打電話告訴她由花今天睡這邊就ji n了吧。

「去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氣吧。」

徐志達披上針織外套出門。陳雪去便利商店買用完了的保鮮膜,只要順著這條路走就能踫到她吧。

這是個月亮和星星都極為炫目的夜晚。

走過小公園前的徐志達看見開在入口處的孤挺花。

「還開著啊……」

時序已進入十一月,接下來會慢慢變冷,季節也從晚秋逐漸步向冬季o能看見孤挺花的時間也所剩不多了。

「就算花在冬天枯萎,葉子在初夏枯萎,它的根還是活著啊。」

只要還有根,那就不算是死亡。

陣內甲牙希望孱弱的女兒能像這朵花一樣。

就另一個層面上來說,徐志達覺得陣內也希望自己能夠像這朵花一樣。

孤挺花在嚴冬中會把養分儲藏在根里,到了秋天便綻放出鮮紅的花朵。

「重要的是,要活下去。」

只要活著,就能繼續綻放新的花朵。

就這一點而言,花和人是一樣的。

「徐志達。」

徐志達听到聲音,把臉從孤挺花前抬起。看見陳雪提著塑膠袋站在那里。

「不要受寒比較好喔。」

「思,我立刻回家。」

兩人肩並著肩走在夜路上。

「……我想戰斗o」

走了一會後,徐志達開口。陳雪的腳步停下。走到她數步前的徐志達回過頭看著她。

她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悲傷,臉上的表情非常不可思議。

「我這五天來一直在思考,思考我接下來該做些什麼。」

陣內甲牙在臨死前告訴他——

玩弄生命的那個男人——長者的存在。

徐志達確實地收到了,陣內的訊息里應該也夾著希望徐志達為他女兒復仇的心情。

那是一個所愛之人被奪走、人生被他人當做玩具耍弄的悲哀男人,最後的一道訊息。

「陣內甲牙幫助了由花,也救了陳雪,可是我卻無法救他。」

「可是那是——」

徐志達搖了搖頭打斷陳雪的話,她一定是想講那是沒辦法的事吧。

「我不希望那是一個我沒辦法阻止的結局。一定有方法能阻止那場戰斗,只是我沒有找到。」

他不想後悔,也不想沮喪。因為就算再怎麼後悔、再怎麼責備自己,他也不能改變自己的過錯。

後悔不是沮喪的產物,後悔是要讓人反思怎麼做才能不再犯下相同的過錯。

徐志達思考後得到的答案是戰斗。

陣內和另一個少年曾經說過徐志達或許會成為[長者的新標的。

這麼說來,無論如何他都躲不開這場戰斗。既然如此,他希望能自己選擇戰斗,在自己能夠接納的情況下戰斗。

「再次戰斗的話,我的生命會繼續會被削減。」

徐志達從牛仔褲口袋中抽出右手攤開,無名指上的[久遠之月上有幾道淡淡的裂痕。

為什麼久遠之月上會出現裂痕,戰斗後發現這件事的徐志達曾和哥哥討論。

「雖然沒有確實的證據,但這應該代表著久遠之月引出戰斗能力的力量也有其界限。如果沉眠在使用者身體里的力量過于強大,它將無法引出全部的力量。若是硬要把力量引出來,那戒指就會撐不下去,應該是這樣子吧。」

這是哥哥的推測。

陣內也說過,徐志達擁有深不見底的力量。

徐志達也對自己在與陣內一戰時所發揮的力量威到驚訝。

自己體內究竟埋藏著多少力量?而自己的身體究竟又能撐多久?

雖然鬼族的血抑制了病灶,不過那也只是表面上而已。

暈眩、反胃戚和身體的疼痛幾乎每天侵蝕著徐志達。

他完全不知道抑制效果能持續多久。

他的身體里埋藏著一個炸彈,連明天能不能活著都無法預測。

「我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會死,不過既然我已經決定了要戰斗,我就有可能會敗在敵人手下戰死,可是——」

徐志達把雙手放在垂下眼的陳雪肩上說。

「可是,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再舍棄活下去的意志。到生命結束前一瞬間,我都會為了活下去而盡力掙扎,所以我希望你能答應我。」

「思?」

「絕對不再用死之奇跡,我不希望你為了我舍棄你自己的生命。」

就算犧牲了自己去救別人,但被救助的人身上卻會留下那個人因自己而死的罪惡戚和悲傷。

犧牲自己是救不了別人的,要救助別人,就不可以忘了要讓自己活下去。

「听起來或許很理所當然,不過如果我們要在一起,我們就必須一起活著,我絕對不會放棄要活下去的意志。我會請大哥他們幫我一起去尋找活下去的方法。所以我希望你能把你的命看得比任何事都還要重要。」

「……好的。」

陳雪輕松地笑了,眼眶里滲滿了淚水。

「還有……另外一件事,那個,這個不是希望你答應我……應該說是請求吧……」

「?o」

「呃——這個嘛……呃,怎麼說呢那個……接下來也是冬天了,啊這跟那個沒關系,思…我是說……」

徐志達結結巴巴的,臉上一片赤紅。陳雪驚訝地看著他。

她以為徐志達可能是發燒了。

徐志達轉向後面深呼吸後,用力地拍了兩下臉頰後轉回來。

「我希望你能跟我住在一起。」徐志達抓住陳雪的雙肩,一口氣說出來。

「我希望能盡可能地和陳雪在一起。」

陳雪的眼楮因為徐志達的話圓睜睜地瞪大。

「不、不行……嗎?」

被拒絕的話怎麼辦?等著陳雪回答的時候,徐志達的心跳數已經快要爆表。

就時間上來看,大概只過了數秒左右。但對徐志達而言,每秒都像是一分鐘、一小時那樣漫長。

「如果你願意讓我換窗簾的話。」

這是陳雪的回答。

「窗、窗簾?」

預想之外的回答讓徐志達的聲音變得有點奇怪。

「如果要一起住的話,就請讓我把客廳的窗簾換成我喜歡的顏s ,我從以前就一直覺得粉紅s 比灰s 更適合說,可以嗎?」

「啊、啊啊,可以啊……」

得到徐志達的許可後,陳雪笑著把手上的塑膠袋遞給徐志達,徐志達反sh 性絕世唐門

「那我先回家一趟,去拿換洗衣物,我已經買到保鮮膜了,請你把剩下的菜包ji n收到冰箱羅。」

「思、思。」

陳雪背對著乖乖點頭的徐志達,栗s 的頭發發出沙沙的聲音。

「我很高興你能這麼說。」

陳雪背對著徐志達說。

「呃……啊。」

听陳雪這麼說,徐志達的臉又熱了起來,他不是要讓陳雪高興才這麼說的——

「我們接下來也要一直在一起喔。」

陳雪轉過頭來微笑後,朝向車站走上來時路。

目送著陳雪的背影遠去,徐志達眯起雙眼低語……

「是啊,要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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