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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5-20

有如煙火一般,蒼龍在嚴冬的夜空綻開一朵大花之後,便消失無蹤。

「叫我煙火大師的話,會比較有氣氛吧?」

巽仰望著天空說道。

藍白色的磷光如同流星雨點一般,灑落在地上。

徐志天只是呆呆地盯著這一幕瞧。

剛剛的蒼龍,是徐志天最強的招式。而對方居然單手就將它化解了。

「徐皇沒教過你不要在戰場上發呆嗎?」

「——!」

巽的聲音讓徐志天瞬間回神。但就在他打算重組戰斗姿勢時,身邊突然出現了四只手。

突然出現在虛空中的四只手,就像女人的手一樣白皙、縴細。

那四只手像定撫模般的按住徐志天的右肩、左側月復、右小腿肚和左大腿。

在徐志天還來不及反應之前,四只白色的手已經將徐志天身上的肉捏碎。

肉片和鮮血隨著濕潤的聲音齊飛。

「呃啊啊啊!」

徐志天朝向夜空痛苦地大喊。一只手再次抓住徐志天毫無防備的喉頭。

但這只手不是浮在半空中的白手。

加百利不知何時已逼近到身前,他伸出手抓住了徐志天的喉頭。

巽輕而易舉的把徐志天拎到半空中。

「嗚……呃……」

徐志天一邊申吟一邊看著下方,極近距離的巽的雙眼。

如血般的赤黑色瞳孔。徐志天覺得他在巽的眼底看到了名為‘憎惡’的黑暗火焰。

「下去吧。」

像是在丟空罐一樣,巽把徐志天從屋頂上扔了下去。

徐志天無法抵抗,只能任由自己的身體掉落在庭園的花壇上。

雖然他試著緩和沖擊,但傷害還是太大。背上的強力沖擊讓他無法呼吸,更無法站起身來。

徐志天恨恨地抬頭看向屋頂,卻見到有個白色的東西掉了下來。

那是睦美。

「嗚……!」

徐志天努力起身,勉強用左手抱住了睦美。

「你不是以能笑著殺人而聞名‘廣澤八家’的刺客嗎?沒想到這麼沒用啊?」

有個聲音從頭上降下。徐志天立刻听到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再、再來一盤!」

李鬆唐一邊吃炖菜吃到嘴邊沾滿白色的醬汁,一邊把空盤再次遞給陳雪。他已經不知道吃掉多少盤了。

陳雪笑著把裝滿炖菜的盤子遞出去,李鬆唐又開始專心地吃了起來。

看來睡了一晚後,他的體力已經完全恢復。

「真好……這麼有精神……」

而徐志達雖然身體已經不會痛了,但他仍舊沒有什麼食欲。

「不過真是太好了。」

陳雪坐在徐志達身邊,微笑著說。

徐志達點了點頭,看著李鬆唐。

他已經從李鬆唐那里听說了所有的事。

李鬆唐用非常沉痛的語氣訴說著妹妹。睦美的事。但在听到陳雪說‘廣澤八家’里有擁有體內治療能力的人之後……

「真、真的嗎……睦美有救了嗎!?你們願意救她嗎!?」

他的表情匆然一亮,變得很有精神,開始大口吞著之前踫都不踫的早餐。他想要趕快填飽肚子,去把妹妹接回來。

「可是我是個一污穢者耶!‘廣澤八家’會願意治療我的妹妹嗎?」

李鬆唐道出了自己的不安。但徐志達向他保證他一定會幫忙。

如果是在‘廣澤八家’里擁有高階地位的徐家出面拜托,那一定不會被拒絕吧。

「真的很對不起!」

吃完早餐的李鬆唐跪在地板上,為自己過去所做過的事向徐志達他們磕頭道歉。

「沒關系啦。事情都過去了。」

但即便徐志達這麼說,李鬆唐還是不願抬起頭來。陳雪在他面前蹲了下來。

「是啊,沒有人會責備一心守護妹妹的你的。」

陳雪把手放在他肩上,用一如以往的女神般的笑容笑著說。

徐志達的想法也和陳雪一樣。他並不憎恨李鬆唐。他無法原諒的是利用李鬆唐來襲擊自己的加百利。

不過加百利究竟是何方神聖?徐志達幾乎不知道任何有關加百利的事。就算去問陳靜,她也只知道加百利是一個對爸爸•徐皇抱有恨意的妖術士而已。

他跟爸爸之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連陳靜和徐志天也不知道。不管徐志達再怎麼追問,爸爸總是隨隨便便地敷衍過去。不過,徐志達至少知道加百利是十二年前害死媽媽的原因之一。

對徐志達而言,他恨加百利入骨。

「那就抱歉啦。不好意思,我去把睦美帶過來這里!」

李鬆唐站起身,高興地穿上徐志達借給他的衣服和外套,匆忙跑了出去。

雖然徐志達還有很多關于加百利的事想問他,不過就以後再問吧。

「喂!這怎麼回事啊,」

李鬆唐的聲音從玄關傳來。

徐志達和陳雪互望了一眼,沖到玄關前。但眼前卻是一幕令人不可置信的光景。

李鬆唐抱著一個穿著醫廣澤八家衣服、全身染滿鮮血的少女,另一個上半身**的年輕男子則倒在他腳邊。

是大哥徐志天!

倒在地上的徐志天全身上下部被血給染紅了,因為他整只左手都消失了。

看到這殘酷的一幕,陳雪不禁尖叫。

「大、大哥!」

徐志達沖過去抱起徐志天,對他的慘狀不發一語。

他的下月復部有個很大的傷口,鮮血正從里面不斷涌出。

雖然他遺留著一口氣,但身卜的致命傷卻定不少。

「徐志達!快把他帶進房問!我來治療他。」

徐志達依照陳雪所說,讓徐志天橫躺在客廳沙發上,交給陳雪治療。

不過,幸好李鬆唐抱著的那名少女——睦美並沒有受傷。她身上的血跡應該是來自徐志天吧。

睦美被安置在客房里。

徐志達和李鬆唐焦急地坐在餐桌邊,等待陳雪的治療結束。

「是你哥哥救了睦美……抱歉。」

雖然李鬆唐一邊窺探著著徐志達的臉色一邊道歉,但徐志達完全听不進去。

「該死!」

無法克制心中焦躁的徐志達一拍桌子,看了看時鐘。

陳雪的治療已經持續了五個小時以上。

徐志天傷得那麼重,就算陳雪的能力再強,也有可能救不了哥哥。但現在的徐志達什麼都沒辦法做,他只能相信陳雪,等待治療結束。

徐志達又再度陷入沉默,李鬆唐也在一旁等待著結果。

又過了三個小時。

對徐志達而言,這漫長的八個小時就像拷問一樣。

疲憊的陳雪終于出現在餐廳,她已經暫時先把較大的傷口愈合起來了,但大量的失血讓徐志天的狀況非常危險,而且陳雪的能力也無法再生失去的四肢。

「我看,還是先向‘廣澤八家’報告,讓徐志天大哥和睦美一起接受治療吧。」

徐志達對陳雪的提案點了點頭.打了個電話給‘廣澤八家’報告現況。

對李鬆唐的懲處就先擺在一旁‘廣澤八家’應該立刻就會來接睦美和哥哥去治療。

連絡完的徐志達走進客廳探視哥哥。

結果不知何時已經醒過來的徐志天,竟然拖著纏滿繃帶的身體,掙扎著想站起來。

「大哥!你在做什麼!」

徐志達急忙跑到他身旁,要他躺下來。但徐志天卻扭曲若蒼白的臉說︰「陳靜有危險!」試著推開徐志達。

「什麼……姊姊大人?」

徐志達撐著快要倒下來的徐志天,皺起眉頭說。

「那家伙……加百利說過。他要先打倒我和陳靜,徐志達……你是最後一個……」

徐志天用枯啞的聲音說完後,無力地咳了幾下。現在他連說話都很痛苦。

「陳靜自己單獨一個人……是打不過那家伙的……如果,他直接攻擊她家……」

徐志天的話讓一陣寒意流過徐志達的背脊。

陳靜有兩個小孩。

最糟的結果浮現在徐志達的腦中。

「我知道了。我會去姊姊大人那邊。大哥你現在這樣根本不能行動。」

「我還真沒用……」

徐志天淡淡的苦笑著,再咳了兩下後便垂下頭,昏了過去。

「大哥……」

徐志達把徐志天安置回沙發上之後,咬著牙回到了陳雪和李鬆唐所在的廚房。

他們大概是在意徐志達吧。陳雪和李鬆唐一句話也沒說。

「陳雪,謝謝你治療大哥。請你在‘廣澤八家’的人來接他之前好好照顧他。」

徐志達說完後披上大衣。

「你要出去嗎?」

陳雪一臉驚訝的問。

「我要去姊姊大人那里。大哥說了,加百利下一個目標是姊姊。」

「那我也一起去!」

「我想要拜托你照顧大哥。」

「可是……」

陳雪試著說服他,但徐志達卻堅絕反對她同行。

他現在相當擔心徐志天的身體狀況,更何況如果陳雪跟著來,一定會遇到危險。他們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我知道了。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因為你們對我有恩。」

原本沉默地看著他們倆的李鬆唐突然這麼說。

「不好意思,就算你要拒絕我,我還是會跟上去的。」

李鬆唐無懼徐志達嚇阻的眼神笑著。

徐志達雖然一瞬問有些猶豫,但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李鬆唐。而且就像李鬆唐所說的一樣,就算徐志達拒絕了,他還是一樣會跟上來,所以徐志達就答應了。

「你還是听這家伙的話留在這邊吧。」

李鬆唐拍了拍陳雪的肩膀。

听到徐志達和李鬆唐兩個人都叫她留下來,陳雪也只好一臉不甘願地點了點頭。

「快走吧。」

徐志達和李鬆唐離開的時候,已經過了晚上六點了。太陽早已西沉,金色的滿月正點綴在沒有一片雲的天空上。

陳靜家離車站很近,如果是現在這種下班尖峰時間的話,坐電車應該會比騎摩托車快。

徐志達瞥了他最忌諱的滿月一眼,開始向車站跑去。

李鬆唐也緊跟在徐志達身後。

空氣就像是快下雪一般地,寒冷凍人。

車站前的大馬路上,車子川流不息。

陳靜家就在離徐志達住的地方坐電車兩站遠的住宅區里。

陳靜和她丈夫以及兩個小孩一起住在姐夫公司的宿舍里。徐志達和李鬆唐剛抵達車站的前面。

「過了那個紅綠燈後直直前進,穿過商店街就是姊姊家的小區了。」

等著紅綠燈的兩人煩躁的盯著眼前的車流。

「喂,你剛說的是真的嗎?」

「是啊。柚本真矢——你女朋友的弟弟也是加百利的手下。」

徐志達說了聲「是嗎」,咬緊了牙抓了抓頭。

雖然有從陳雪那里听說她有一個弟弟失蹤幾天了,但徐志達從沒想過他會變成加百利的手下。

幸好李鬆唐有顧慮到陳雪,先把這件事告訴自己。

如果陳雪知道了,她一定會很傷心的。

「可是,為什麼陳雪的弟弟……」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或許是……!」

李鬆唐一臉困惑的表情說著,突然傳來一聲有如靜電彈開般的啪嘰聲,周圍一切的聲音都消失了。

「發生什麼事了!?」

徐志達和李鬆唐看著彼此,再看看四周,兩個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人群從街上消失,川流不息的車陣也全數無影無蹤。

只留下建築物和行道樹。

異常的黑暗和寂靜支配了整個空問。

兩人不禁懷疑起自己的雙眼,李鬆唐更是揉了好幾次眼楮。

「這到底是……」

「加百利的術。」

徐志達低喃的疑問,得到了答案。

不知何時,一個少年出現在徐志達和李鬆唐所站的馬路對面。

少年及腰的栗色長發綁了起來。

臉上淡淡地笑著,他的腰上掛著一把收在紅色劍鞘里的劍。

「這是加百利從現實空間里切割出來的異空問。街景和滿月,全部都是他創造出來的幻象。」

少年用左手的大姆指比了比天空,一雙冷然的深紅色眼眸看著徐志達。

徐志達在對上少年深紅色眼楮的瞬間,突然覺得想吐,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他之所以想吐,是因為少年全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深沉的惡意。

「難不成他就是……?」

「沒錯,他就是真矢。」

李鬆唐點頭。

——還好陳雪沒有一起來。

徐志達邊想,只听到身旁的李鬆唐嘖了一聲。

「他的氣息和之前完全不一樣,怪怪的,你最好小心點。」

瞥了李鬆唐一眼,發現他的額上滿布著汗珠。

徐志達明白李鬆唐為什麼會那麼緊張。

因為真矢身上傳來的異樣氣息,也同樣讓徐志達的背上流下冷汗。

「你是柚本真矢嗎?你姊姊听說你失蹤了很擔心你呢。而且我們正在趕時間,你可以讓開嗎?」

徐志達雖然知道沒用,但他還是試著講講看。沒想到真矢用鼻子嗤笑一聲,拒絕了他。

「你們不用忙了,徐志達。因為我會在這里把你殺了。」

「為什麼你會去做加百利的手下!」

徐志達忍不住這麼問。他相信真矢一定也和李鬆唐一樣,是因為下得已的理由才會去幫加百利的忙。

但真矢的答案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因為你把我的姊姊搶走了。所以我要殺了你,保護我的姊姊。」

「……!」

「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真矢舌忝了一下嘴唇,把劍從劍鞘里拔出來,高高舉起。

露出來的白色刀身閃爍著光芒。

「嗚喔喔喔喔喔!」

真矢一邊高舉若劍,一邊從他那縴細的身體里發出不成正比的粗野叫聲。

他身上的白色薄短大衣應聲彈開,上半身變身成全白的僵尸。

深紅色眼楮的色調越來越深。

「我只能選擇戰斗嗎……?」

徐志達不想傷害陳雪的弟弟,但真矢眼楮的顏色絕對不能小覷,看來是免不了這一戰了。

徐志達緊咬著牙。

「我勸你最好不要想得太天真。如果你想守護什麼人,就應該貫徹你的心意。」

李鬆唐月兌去外套,邊扳著手指認真的說。

「如果不這樣的話,你根本就無法守護任何人。」

「……是啊。」

徐志達腦中浮現全身是血的徐志天、還有陳雪不安的表情。

徐志達做了一次深呼吸,緊緊握住兩個拳頭。

「先搶先贏!我們從左右進攻!」

李鬆唐輕輕拍了徐志達的肩膀。

那是戰斗開始的記號。

徐志達繞到真矢的左手邊,李鬆唐繞到右手邊,兩人同時起跑。

李鬆唐邊跑,上半身邊變身為僵尸。

「你不要攪局。」

真矢用深紅色的眼楮看若李鬆唐,大大扭曲著嘴角,把劍插在地上。

唰。剎那之問,從李鬆唐的前方、身後、還有左右兩邊的地面,浮現出數個人形的紅色塊狀物體。

「這是什麼東西……」

沒有嘴巴、沒有鼻子、沒有眼楮,什麼都沒有的平坦深紅色塊狀物,數個異形之物快速向李鬆唐靠了過來。

「你就和‘人偶’們玩玩吧。」

「嘖!這個……放開我!趕快放開我!」

李鬆唐被那些真矢稱做人偶的深紅塊狀物壓制住,無法動彈。

「李鬆唐!」

「你的對手是我!」

真矢拔起插在地上的劍,再次高高舉起。向停下來注意李鬆唐狀況的徐志達,揮下手上的劍。

咚。劃過空氣的劍發出一個能將人吞噬的巨大青白光球,從正面向徐志達襲來。

徐志達一時反應不及,只能把兩手交叉在胸前勉強擋下這突來的一擊。強大的爆風沖擊把徐志達整個人彈開。

被爆風震開的徐志達背部狠狠地撞上販賣機才停了下來。

「……!」

由于背後受到強大撞擊,徐志達痛到無法呼吸,就連哀嚎也發不出來。

徐志達咬緊牙根,試著站起來,但他卻發現自己撐在地上的手已經凍結了。

不只是手而已,徐志達的肩膀、雙腳、全身上下都凍結了。

——那個藍色的光球是一團冷氣塊!

徐志達猜對了。周圍觸目可及的白色冷氣便是最好的證據。

雖然他拼了命試著站起來,但是全身被冰塊凍結在地面上,手腳動也不動。

「你不僅連這種程度的攻擊都躲不開,連這小小的冰塊你也沒轍嗎?」

真矢的聲音里帶著煩躁。他一邊念念有詞,一邊用手上的劍尖輕輕點著地面。

原木凍住徐志達手腳的冰塊啪的一聲裂開。

「站起來!我不會這麼簡單地就讓你死的。」

——他是在看笑話嗎……

徐志達拍了拍肩上碎裂的冰塊站了起來。真矢哼了一聲。

「下個攻擊是它!」

他朝向徐志達伸出了左手。

只見指尖的空氣開始閃爍著光芒,接著,十數支近兩公尺長的冰柱出現。不,應該稱它是冰槍才對。

那些冰槍突然一齊朝徐志達飛射而去。

之前陳雪雖然曾用過冰礫石來攻擊李鬆唐,但與現在這個的規模完全不同。受了這一擊可不是開玩笑的。

徐志達趕緊跳往一旁躲避冰槍的攻擊。

鏗。沒想到冰槍競也跟著改變軌道,再次向徐志達飛去。

剛剛的這一跳,讓徐志達的重心偏栘,看來是無法躲開攻擊了。

「該死!」

徐志達只能揮動雙手,用手刀劈裂冰槍。

但他無法一舉劈裂所有的冰槍,其中數支還是劃傷了他的腳、側月復和臉頰。

鮮血在凍結的空氣中漫舞。

徐志達用手壓住滲血的側月復,看往真矢的方向。

不過真矢已經不在剛剛站著的那個地方了。

「……!?」

「我在這里。」

一道甜膩的少年聲音從他背後響起。

「嗚!」

在他轉過頭去的那一瞬間,左大腿傳來一陣灼熱的痛感。

真矢的劍貫穿了徐志達的大腿。

深紅色瞳孔和徐志達的雙眼在極近的距離內對望著彼此。

「這就是神僵尸的力量嗎?明明就弱得要死,怎麼會傳給你、傳給你這種家伙……」

噗嗤。真矢一臉不敢置信地說。他再次把劍深深剌入,再一口氣拔出。

「呃啊啊啊……啊啊……」

難以忍受的痛苦讓徐志達倒下,按著疼痛的傷口不斷掙扎。

「痛嗎?難過嗎?不過姊姊被搶走的悲哀可下止這樣而已!」

真矢把劍尖抵在因痛苦而嘶喘的徐志達額上,不斷從喉嚨深處發出失去控制的咆哮。

從他嘴邊垂下的唾液,染濕了柏油路面。

「那家伙怎麼這麼不經打啊!」

李鬆唐一邊斜眼看著倒在地上掙扎的徐志達,一邊氣憤不已。

看到打倒自己的男人居然輸得一敗涂地,真教人生氣。

而且徐志達完全沒有在攻擊。

「要當好人也要有個界限吧!」

早就預料到徐志達會顧慮真矢是陳雪的弟弟,所以沒辦法對他出手。

對上真矢,徐志達一定會陷入苦戰,但以他的實力應該至少不會輸得這麼慘。

「不要纏著我啦!你們這些家伙很煩耶!」

李鬆唐從丹田深處發出怒吼,用盡全身的力量把纏在自己身上四個深紅色‘人偶’甩開。

「消失吧!」

他用鉤爪、用腳踢,不斷攻擊著人偶。

這些人偶的功能大概只能封住對方的行動吧。面對李鬆唐的攻擊,人偶們完全不閃躲地乖乖承受。

遭受攻擊的人偶們一一崩垮成紅色的液體,滲進柏油路里消失了。

「那個該死的瘋小鬼,讓我給他一拳,讓他清醒清醒!」

恢復行動自由的李鬆唐將兩個拳頭在月復部前方互相一擊,然後對準真矢沖了過去。

以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真矢放出三支冰槍,但全被李鬆唐一手擋下。

「別以為這種碎棒冰子可以傷得了我!」

「不要插手!如果你硬要插手的話,我就先把你給剁了!」

真矢把劍尖抵在徐志達頭上,對著李鬆唐露出獠牙。

「很好啊!你做得到的話就來啊!你這個戀姊情結的笨蛋弟弟!」

李鬆唐停在真矢面前,大聲怒吼。

「你再說一次!」

「要我說幾次都行!你根本就不懂‘守護’這個詞的真正意義!只不過足個無可救藥、愛撒嬌的臭小鬼而已!」

听著李鬆唐的指責,真矢的雙眼瞪得像貓頭鷹一樣人。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殺了你我殺了你!」

真矢憤怒的深紅色雙眼閃爍著暗紅的光輝。他磨若牙齒咆哮著,嘴角不停地流下瘋狂的唾液。

「李鬆唐…住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蜷縮在地上的徐志達試著阻止,但李鬆唐卻粗魯的打斷他的話。

「吵死了!我絕對不會輸給這家伙!你趕快去你姊那里!」

「可是……」

「不用擔心啦。我不會讓他殺了我,也下會殺了他。我要賞你女朋友的弟弟一巴掌,讓他清醒過來!更何況你根本下不了手,不是嗎?」

在李鬆唐說完之後,徐志達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了。這邊交給你。可是我要你答應我,不要被他殺了,也不要殺了他。不管是你或是真矢死了,陳雪都會很難過的。而且你不要忘了你還有睦美要照顧!」

徐志達從口袋里抽出手帕,綁好傷口後站了起來,拖著步伐跑開。

「啊啊,我怎麼可能忘記。」

鷹伙對著自己說。他用右邊的鉤爪擋住真矢刺過來的劍。

「我不會讓你去追他的,笨弟弟。」

真矢一邊怒吼一邊流著口水,對李鬆唐的聲音毫無反應。

——他完全失去理智了。

突然,真矢手上的劍化作鮮紅色。

——看來得先對付這把劍了。

李鬆唐從化作血紅色的劍上感到一股反胃戚和邪惡的波動,讓他灰色的體毛不停地騷動。

但李鬆唐並不害怕,他也不覺得自己會輸。

他只是不能原諒根本不明白‘守護’的意義、卻口口聲聲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的人。

就像真矢,嘴里說著要保護姊姊,但他的所作所為都只會讓他姊姊更加難過而已。

「守護某人就代表不要讓她哭泣,要守護她的笑容!連這種事都不懂的人,沒有資格說什麼喜歡還是愛!」

李鬆唐一邊怒吼,一邊回想起妹妹•睦美的事。

李鬆唐沒辦法守護妹妹的笑容,曾經一度失去了她,所以他非常明白——

最重要的人的笑容有多麼珍貴。

「讓我來告訴你守護這個詞的意義吧!」

李鬆唐收起刺出的鉤爪,緊緊握住了拳頭。

深紅的刀刃翻飛。

每揮舞一次魔劍•緋燕,眼前男子灰色的體毛便因鮮血染上一片紅色。

但不管他砍了多少次,男子——李鬆唐就是不倒下。

就算全身上下都是傷,李鬆唐的動作仍舊絲毫沒有轉緩。

他一邊發出激勵自己的聲音,一邊攻了過來。

「怎麼啦?你這麼沒自信的樣子可是連豆腐都砍不斷的喔!」

李鬆唐閃開剌過來的刀刃,同時側踢踢中了真矢的側月復。

但這對真矢來說卻是不痛不癢。

他反而利用那個側踢攻擊,等待恰當時機,對準李鬆唐的胸膛放出球狀的冷氣塊。

不過李鬆唐卻發出尖銳的吼叫聲,用兩手擋住冰球,將它捏得粉碎。

雖然李鬆唐的手腕內側和胸前因為冷氣而凍成一片白色,但他絲毫不退縮。

滿溢著斗志的雙眼看向真矢。

——夠了!

真矢在心里對著李鬆唐、還有自己說。

——不要再打了!

但李鬆唐听不到真矢心中的吶喊。而真矢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喝——!」

真矢狂亂地嘶吼著。他把冷氣集中在左手上,做出一支又長又尖銳的冰劍。

左手拿著綻放冷冽光輝的冰劍,右手拿著魔劍•緋燕,迎擊李鬆唐。

——我也不想做這種事啊!

(這確實是你所盼望的。)

腦里有個不是自己的聲音響起。

(你不是很愛你的姊姊嗎?你不是很恨搶走你姊姊的徐志達嗎?)

——沒錯,我喜歡姊姊!我恨徐志達!可是……!

(我只是給你力量而已。你要恨的話,就恨你脆弱的心無法承受緋燕的魔力吧。)

腦中冷漠的聲音——加百利如此說道。

「吃我一記!」

李鬆唐舉起右拳逼近。

混亂的真矢下意識地移動,在李鬆唐出拳之前便用左手的冰劍刺穿了李鬆唐的右腕。

噴出來的鮮血灑落在真矢白色的體毛上。

他隨即準備用右手的魔劍•緋燕砍斷眼前敵人的脖子。

但就在千鈞一發之際,李鬆唐舉起左臂擋下了緋燕。

緋燕的刀刃切開了肌肉,深入骨頭。

這把魔劍擁有斬鋼斷鐵的力量,但它卻無法砍斷李鬆唐的手。

它深深地嵌在李鬆唐的手臂上,動也不動。

「嘎啊啊啊!出來啊!出來啊!」

真矢一邊發狂吶喊,一邊試著用力將緋燕抽出來。但他就是抽不出來。

「你逃不掉了。」

李鬆唐咧開嘴笑,純白的牙齒清晰可見。

「我改變主意了。不用拳頭,我要用這個來讓你清醒。」

李鬆唐說完後高高挺起胸膛,把頭抬到最高。

莫名感到恐懼的真矢試著逃開,但他拔不出劍,逃不開。

「你是白痴嗎?放開那把爛劍不就好啦!」

「喝啊啊啊啊!」

真矢用力握緊緋燕,同時壓深左手刺入李鬆唐右腕的冰劍。

刀刃深深嵌進李鬆唐的臂膀上,血沫不停飛散。

但它阻止不了李鬆唐。

「嗚喔喔喔喔喔!」

李鬆唐大叫了一聲後,以頭槌猛力攻擊真矢的額頭。

咚鏗!爆炸般的沉重聲響打人真矢的耳膜,意識一瞬間化作空白。

「啊……嘎……」

真矢慢慢往後倒下。

握著魔劍?緋燕的手也漸漸松開……

啪嚓。徐志達拖著腳跑過毫無人煙的商店街時,听到了靜電彈開的聲音。

「呀——!」

眼前突然出現了兩個穿著水手服驚聲尖叫的女學生。

而且不只這兩個人。

放學回家的學生、下班回家的上班族、正在買菜的家庭主婦等等,突然出現在徐志達四周。

「加百利的術解開了嗎……」

夜晚的商店街原本應有的風景,出現在徐志達的面前。

這里是位在剛剛真矢襲擊他們的地方再前面一點的商店街。只要穿過這里,陳靜所住的小區就近在眼前。

抬頭看著天空,純白的雪花片片飄落在臉頰上。

「勝負已定……了嗎?」

雖然徐志達非常擔心李鬆唐和真矢的狀況,但他決定相信李鬆唐。

他調整了紊亂的呼吸,再次向前跑去。

——姊姊,一定要讓我、一定要讓我趕上啊!

路上的行人驚訝地看著全身是血的徐志達,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十五日的滿月,銀色的光輝靜靜地照耀在與內心泉涌上的不安、以及傷口的疼痛搏斗的徐志達身上。

「到這里就好!」

徐志達在馬路中間讓出租車停下,跌跌撞撞地沖出了車門。

雪愈下愈大。真的開始下雪了。

這里是距離市中心有段距離的僻靜山麗。要去徐老家的話,從這邊開始就得用走的。不過,雖說是老家,其實從徐志達的曾祖父死後這里就沒有人居住,而徐志達也有十二年沒來了。

徐志達粗魯地抹去飄進眼楮里的雪,快步定上這長長的坡道。在這長長的坡道之後,還得爬一段長長的階梯,距離老家寺廟大概還有兩、三公里。

與真矢戰斗時所受的傷,正傳來灼熱的痛感。但現在的徐志達並沒有為了疼痛而停下來的時間。

在那之後,一路飛奔到陳靜所住的小區的徐志達……

看見人群聚集在小區前的廣場。

心里浮現一股非常不好的預戚。徐志達穿過唁一鬧的人群一看,只看到一灘巨大的血跡和兩個昏倒在地的孩子。那是陳靜的雙胞胎小孩——秋斗和美冬。

兩個孩子似乎都沒事,但陳靜卻不見了,只留下一股‘氣味’。

陳靜想保護孩子的強烈**化做氣味,留在現場。

另外還有一股氣味。它不像陳靜的氣味足用強烈的思念留下來的,而是有人用術刻意留下來的。

‘到徐老家來!’

氣味只留下這個訊息。

快要撕裂胸口的憤怒,讓徐志達全身不停顫抖,他看著孩子們被救護車載定後,就立刻動身前往徐老家。

這很明顯的是個陷阱。但他卻願意帶著一絲希望,相信陳靜仍舊活著,而來到徐老家。

出租車司機沒有拒絕全身是血的徐志達就讓他上車,這簡直就是奇跡。

或許是因為他一上車,就直接把整個錢包遞給駕駛的關系吧。

「御堂……巽……」

徐志達痛苦地低聲念著這個可恨的名字。

他的瞼染上一片赤紅的火焰,連冬天的寒氣和雪花也無法冷卻那股炙熱的憤怒。

「你到底對大姊做了什麼?對大哥做了什麼?為什麼你要搶走我的家人!?」

就算他和爸爸之間有什麼恩怨,也應該和我們這些小孩子沒有關系啊。

「因為你這個渾帳、因為你這個渾帳……我才會殺了媽媽,」

在徐志達心里燃燒的鮮紅色憤怒火焰,慢慢化做黑色的憎惡之焰。

「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最後,那道火焰化做一股激烈而冷冽的殺意。

徐志達的雙眼抬起、緊緊咬著牙根,表情看起來就跟惡鬼和野獸一樣地恐怖。

「該死!」

徐志達吐出一口白氣,不斷向上跑去。

不停滴落的鮮血,在雪白的積雪上鋪成一面紅色的絨毯。

加百利眯起眼楮欣賞這幕光景。

陳靜被釘在寺廟廣澤八家子里最大的一棵櫻花樹干上。

兩把短劍深深刺入她的雙掌。

不知道她是否還有意識,陳靜只是無力地垂著頭,除了鼻間吐出一縷縷白色的氣息之外,一動也不動。

「呵呵呵。」

巽靠在往寺廟大殿的階梯上,輕輕地笑了起來。

「真是的……這兩個孩子都還蠻了不起的嘛……」

巽撥弄著額前被燒焦的瀏海,回想著和徐志天、陳靜之間的戰斗過程。

雖然他很快地就讓徐志天受到重傷,但他還是沒能致他于死地,反而讓他帶著李鬆唐的妹妹逃走了。徐志天是個瞬間判斷能力過人的男人。

另一方面,他原本打算要殺了陳靜的孩子,但他卻沒下手成功,反而還讓自己受了傷。

不愧是徐皇的孩子啊,巽為之贊嘆。

「還有一個……真期待那個神僵尸小子能趕快來。」

巽回想起十二年前……「那小子是最像徐皇的孩子」……然後再回溯到三十年前的記憶。

「一模一樣、真是一模一樣……第一次的變身,失去理性、被破壞**支配的狂亂……」

「然後,我殺死了奈津美。」

突然有個聲音把巽的自言自語接了下去。

徐皇站在階梯的對面,手上拿著一把收在黑色劍鞘里的巨劍。

他看了被釘在樹上的陳靜一眼,緊閉了一下雙眼,又睜開。

「結果是你先到啊。」

巽拍了拍斗篷上的雪,站起身來。

「你來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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