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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27

下注完畢,大山倍里達放下雙手。賀彎下腰,深呼吸,培養情緒。

賀突然抬頭,手臂倏然一伸,一道冷光掠出。

奇異的嗡嗡聲橫過整個競技場,然後瞬間沉默。

那名被當作賭注標靶的人類黑幫堂主,突然發出一陣殺豬似的慘叫,賀擲射出的飛刀已插在堂主的大腿上,鮮血淋灕。身邊幫眾一陣大駭,嚇得往旁倒散。

「混蛋!他剛剛動了一下!」賀大怒,手中又是一陣疾影快錯。

六柄飛刀颯颯射出,將慘叫中的堂主插了個亂七八糟。

下顎、喉嚨、胸口、左臂、羶中,全都沒入了冷冽刀光。然後一動也不動了。

「管他動不動,總之欠錢還債。」大山倍里達哈哈一笑,拍拍賀的肩膀,卻被賀憤怒拍掉。而其他豺則開始在後面計算贏輸多少,無人安慰賀。

銅鑼一響。

一百多個參賽者從十個入口大步進場,漸漸形成一個彼此對看的圓形。

「大家好!」主持人拿著麥克風,微笑向所有人揮手問好。

主持人是著名的綜藝節目主持人,出過兩張唱片,收視率跟人緣俱佳。可見即使是遭到入侵者破襲而臨時舉辦的十二使徒遴選大會,還是保有鬼妖一貫的冷靜,該盛大的還是盛大舉行。

「這次要舉辦的格斗大賽,整個東京為之震撼,可說是精銳盡出,一百二十名參賽者全都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就將對手狠狠擊倒!所以我們廢話不多說,就讓我們歡迎禁衛軍的大家長,梵蒂岡無道!來講幾句話!」主持人越說越激動。

競技場萬人響起熱烈掌聲,氣氛十分高昂。

「希望選出漂亮的女生,溫柔一點。」橫綱舉起雙手,熱切地祈禱。

「推女生。」大鳳爪跟著舉起雙手。

梵蒂岡無道緩步出場,全場肅敬無聲。

一雙冰冷的眼楮,屏息凝神地環顧四周的競爭者。

「原來還有詛咒這種事。真是太老套了。」司馬無研搗著嘴笑。

梵蒂岡千軍點點頭,嘆氣︰「幸好有這個詛咒存在,獵葬師一族的數量才會遽減,我族才得以苟延殘喘,慢慢強大。」撫扇。

「老師請放心,雖然亂亂難免,但地下皇城不是這群所謂獵葬師的人可以攻破的,相信您也非常清楚。」司馬無研笑。對于梵蒂岡千軍這位軍法導師,司馬無研非常敬重。

梵蒂岡千軍在梵蒂岡氏的地位,遠遠超過武斗派的刻板印象,年輕時擁有「鬼殺神」的稱號,贏得滿地的死尸,衰老時卻是公認的和平儒老,贏得皇城上下一致的信賴。梵蒂岡千軍周游列國,廣交人類政客朋友,尤其在各**方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這一切,都是因為梵蒂岡千軍從二次世界大戰中得到的慘痛理念︰和平。

「司馬無研,你雖然是我的學生,但,在某些情況下,你也不介意殺掉我吧?」梵蒂岡千軍和藹地注視司馬無研的眼楮,後腦勺上的純白長發閃閃發亮。

司馬無研笑而不答,默認了這個驚悚的問句。

「可以告訴我理由嗎?」梵蒂岡千軍笑,露出有些焦黃的牙齒。

「和平。」司馬無研恭敬回答。

「很好。」梵蒂岡千軍拍打紙扇,非常滿意。

「可惜我殺不死老師呢,幸好也沒那個必要。」司馬無研直率地笑了出來。

梵蒂岡千軍微笑緩緩站起,老態龍鐘地馱著背,看著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

能過活在大太陽底下的人類,這幾千年也一同活過來了,還將這個世界打造得有聲有色。好吃,好玩,又好用,如果能夠保持和平,何樂而不為?有些鷹派的年輕小伙子就是不懂。不懂和平的可貴。

難以否認的是,戰爭的確是最容易、也能最快取得權力的游戲。

最適合誰呢?這個權力的游戲,生葬法短暫的人類玩得淋灕盡致,但卻最適合鬼妖的社會。

鬼妖活得太久,許多老家伙仗著葬法長,賴在權力的位子不下來,久了,也下不來。誰都害怕失去權力的滋味,失去了權力,肯定枯槁得更快更快。

「比起人類社會,咱鬼妖的組織少了太多新舊交替的權力更替,體系就像石頭一樣僵化,一大堆年輕力壯的後輩出不了頭,所以老是想開啟戰爭,靠著軍功竄上來,把我們這些老家伙擠下去。」梵蒂岡千軍慢吞吞說道,紙扇平舉,雙腳滑步移動。

扇之舞。

無動生靜,靜中自動。

梵蒂岡千軍的姿態就像一只單臂螳螂,悄立在細長的葉子上,捕捉著綠色的風。身影凝卓,不疾不徐,自成一個破綻隨扇流動的「場」,卻在扇形結構的破綻中,隱藏著隨時啟動的「殺」。

「真辛苦。」司馬無研。

「是啊,真辛苦。」梵蒂岡千軍自在地于扇之舞中說話,呼吸不礙,動作無滯。

久久,在時間都沒發現的不耐中,梵蒂岡千軍又開口了。

「在你的眼中,無道是個怎樣的人?」

「比起用戰爭交換權力,他更害怕輸掉手上既有的東西。無害的官僚,但夠悶了。悶得讓人想閃得遠遠的。」

「類銀的事件,並不簡單啊。」

「不追究下去的話,就只會是這麼簡單。」

的確。

「如果無道涉及其中的話,你會取下他的性葬法嗎?」梵蒂岡千軍扇立額前,一掌攬後,前倨,後躬。微弱的氣流隱隱盤旋四周。

司馬無研笑而不答。

「有了你的保證,我就放心了。」梵蒂岡千軍突然坐在沙發上。

「我可沒有保證什麼。」司馬無研笑笑。

剛剛那個舞扇的遲緩老人,競在一瞬間消失在落地窗前,然後出現在沙發上。所有的動作根本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時間流動里似的。可怕的老頭子。

「對了,關于新十二使徒的遴選,已經開始進行了吧?」梵蒂岡千軍搔搔頭。

「是啊。」司馬無研打開電視,轉到最新的新歌介紹節目。

「這次怎麼個選法?」梵蒂岡千軍隨口問。

「第一階段,當然還是規規矩矩的老算盤。所有人大混戰打剩十個,然後再說。」

「喔?這麼沒有新意。」

「我說啊,無道就是這麼守舊的人。」司馬無研打了個呵欠。

「守舊是好事,維持現狀挺不錯的。」梵蒂岡千軍淡淡地說︰「典型的,只關心自己權力的類型。希望他繼續這樣下去。」

觸目驚心。

地下競技場,滿地的殘肢斷臂,還有幾顆倒霉的頭顱滾來滾去。

經過十五分鐘的混亂惡斗,還能夠站在場上的,只剩下十四個氣喘吁吁的鬼妖。

失敗者與滿地殘肢皆被醫護人員訓練有素地搬送出場,直接送到醫療所接續斷肢。至于根本成為尸體的塊狀物,就暫時先黏在地板上不加處理了。

在十四名準勝出者的行列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個高佻、金發、白色皮膚的丑陋女子。

丑陋女子手持雙刃刀,以融合西洋劍擊與日式刀術的奇異技巧,連續砍殺了十六個敵手,暫居所有競技者中的第一名。

「好丑,我無法承認她是女的。」橫綱直言,皺眉。

「好像不是東方人,跟歌德一樣。丑,丑,丑,丑,丑。」優噘嘴,這下又要拉低十二使徒的美女素質了。

丑陋女子的臉部因為可怕的刀傷,肌肉外翻、扭曲,錯綜復雜地擠在一塊,鼻子歪斜,上下嘴唇被刀疤斬裂一線。唯獨一雙眼楮是正常的湛藍。

「放心,那丑女快撐不下去了。」大鳳爪杵著下巴。

「……」歌德。

丑陋女子穿著梵蒂岡武士的禁衛軍服,軍階式樣是小隊長,名叫莉卡。

莉卡是個從車臣流浪來的後天感染鬼妖,這幾年先是在德國黑幫待過一陣,然後尋著販賣毒品的機會進入梵蒂岡鬼妖「鳥取幫」,最後終于以外國人的身分取得「梵蒂岡」姓氏,進入地下皇城禁衛軍的編制。

十四個僅存者彼此打量,尋找氣息最弱的目標。再砍倒四個,就能進入下一輪的復賽。眾暴寡的局面,最容易在此刻發生。

莉卡的脅下受傷,左臂也被削出一道口子,鮮血沿著破碎的衣服下滴,手中的雙刃刀虛弱顫抖,刀尖微微下晃,顯然無法集中精神。

莉卡的姿態吸引了兩個鬼妖高手的注意。

「盡管上吧,都已經來到這里了。」莉卡咬牙。

突然,莉卡一個頓挫的呼吸,兩個見獵心喜的鬼妖從左右沖上。

的確,莉卡所受的傷不輕,但故意示弱正是她的策略。吸引敵人主動進入她的攻擊範圍,縮短她的揮刀距離,讓她的刀更增危險。

吁。

莉卡吐氣,懸臂一蕩,雙刃刀毒蛇般竄出。

「真快!」優贊道。一名鬼妖上半身與下半身錯然分開,另一名鬼妖稍一猶疑,立刻斜身滑出莉卡的回身一刀。但這一猶疑,卻吸引到其他參賽者的出手,一根狂猛的鋼杖擊碎了他的脊骨。

但螳螂捕蟬,麻雀在後,揮出鋼杖的鬼妖壯漢在出招的同時,背心也露出一塊大空門,引來了一名藍衣忍者的苦無攻擊!

「沒這麼容易。」鋼杖壯漢冷笑,運氣集中在背脊,十幾枚苦無全都釘在他的背上,卻無一摜進身體。

鋼杖壯漢大吼一聲,鋼杖甩身回擊藍衣忍者時,銅鑼卻再度響起。鋼杖硬生生停在半空,藍衣忍者笑笑叉腰,吐出一口長長的濁氣。

原來在剛剛那一瞬間,莉卡的雙刃刀又削斷了一個參賽者的大腿,而一個生化改造人參賽者,也咬碎了第四個應該倒下的參賽者的兩只肩膀。

終于剩下十個進入復賽的名額。

莉卡單膝跪下,吐出一團污血。鋼杖壯漢冷冷坐在地上,笨拙地伸手拔去背上的苦無。所有參賽者身上都嚴重掛彩,銅鑼響起後,沒有人再有力氣用雙腳站立。

競技場響起一陣如雷掌聲。真是暴力得太精彩!

「那個拿鋼杖的我見過幾次,是從北海道來的野漢子,力氣說不定比橫綱大。」大山倍里達故意說道,但橫綱卻只是從鼻孔里噴氣,哼哼回應。

「她揮刀的姿勢很奇特,但說不上是哪里怪,真讓人好奇。」ts—1409一beta看著莉卡,歪著頭。

「是用力的方式。」賀的觀察力很細致,比手劃腳解釋說︰「是將重心放在末端,然後瞬間甩出的感覺。不是拔刀術,甚至不能說是刀法。尾勁很強,用棒球的比喻來說,就是末段加速的伸卡球。」

「速度很快。」冬子吐吐舌頭,心中比較著自己的撲擊速度與莉卡的揮刀速度。

「但不像是刻意矯正過的方式,大概是她以前用過其他的武器,後來才改用長刀吧。」大鳳爪輕松地說︰「反正蠻有用的就行了不是?越稀奇古怪就越收奇效。」

「在我看來,那個生化改造人故意保留實力喔,太心機了我不喜歡,啦啦啦啦啦啦。」優的結論,手中的血漿包已經干癟。

「喂,前隊友,給我吃爆米花。」橫綱伸手。

「不要。」獸斷然拒絕,揮手砸開橫綱的大手。

主持人與梵蒂岡無道再度出場,掌聲又歇。

原本坐在地上休憩的十名參賽者,紛紛打起精神,立正站好。

「經過了如往常般激烈的淘汰賽,十二使徒的臨時遴選大賽,終于進入了眾所期待的準決賽,到底今次的準決賽會采取何種方式呢?武藝高超的選手們,能否克服身上的苦痛,再度超越自己!又有哪兩位選手最後會出線,取得‘任意獵殺’的無上榮耀!讓我們歡迎禁衛軍的大家長,梵蒂岡無道來為大家宣布!」綜藝主持人鎮定地握著麥克風,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恐懼顫抖。

主持人將麥克風交給梵蒂岡無道。

無道環顧競技場四周觀眾,旋又一一掃視每個入選決賽者疲憊的眼楮。

無道不禁想起自己一個半世紀以前,也曾抱著殘酷的殺念參加東京十二使徒的遴選競賽,但因為簽運不佳,在最後的決賽里被殘酷地刷了出去。

那次的經歷讓無道飽受恥辱,更扭轉了無道對「力量」的看法。

所謂的力量,絕對不是力量本身,而是能夠統御眾多力量的金字塔。擁有至高的權力,絕對比什麼狗屁「任意獵殺」還要來得實惠。于是無道從提升戰斗力量的本質,轉進更加艱難的權力官僚系統,總算讓他攀上了東京禁衛軍的頭領位置。

「東京十二使徒」這五個字,在無道的心中,不過是十一條任意差遣的狗。

競技場的入口甬道,梵蒂岡傷心雙手藏在交錯前胸的和服里,踩著木屐,肩靠著牆,冷冷看著無道。

「每個人選者,都會得到最新的解密資料。這份關于東京最近連續遭襲事件的解密資料,已經獲得天皇許可,未來幾天內將會通過各種管道發布,交到每一個國內幫會、同盟組織,以及旅外的特勤機構手中。從現在開始,東京進入第三級戰斗戒備。」無道用他一貫的冷峻語調說。

解密?

第三級戰斗戒備?

競技場一陣大騷動,即將戰斗的愉悅,以荷爾蒙的激烈氣味不分種族散發出來。

要戰斗了……又要戰斗啦!又有借口胡亂吃東西啦!

「敵人的身分,真是讓人好奇呢。」ts.胸口喘伏不已。

「我覺得沒有很厲害啦,啦啦啦啦啦啦。」優驕傲地笑著,模樣好可愛。

「越來越有趣了。」大鳳爪笑。

無道的身上突然散發出一股剛烈之氣,示意全場安靜,但已經被撩動起來的數萬鬼妖的沸騰情緒,再也無法壓抑。無道大喝了兩聲,競技場卻還是議論紛紛,雜音不斷。

無道轉頭,頗有深意地看著梵蒂岡傷心。

「……」梵蒂岡傷心慢慢從入口甬道走進場內,輕輕一躍。

這位名動天下的十二使徒之首,一腳踏著牆垣,借力往上,又是高高一縱。

梵蒂岡傷心的身形凝立在競技場半空,右手若有似無搭在刀把上。

無數脖子高高仰起,張口結舌。

「空之拔刀。」

梵蒂岡傷心的手仿佛動了一下,然後緩緩躍落。

全場登時鴉雀無聲。

「在這種非常時期,禁衛軍的葬法令就是皇城作戰的最高標準,所有鬼妖支部、人類組織,都要依照禁衛軍的指示行動。違者立殺不赦。」無道鋼鐵鏗鏘的聲音。

三十幾個觀眾,不分人類鬼妖,突然裂成一道狂亂爆炸的血紅。

刀氣破壞的「痕跡」至少有十五公尺之長。自始至終,這一刀俐落到所有可稱暴力的元素全都消隱無蹤,只剩下突然的死亡。

梵蒂岡傷心低著頭,慢慢走出競技場,留下無限肅殺。

「無道這個人,真能遵守天皇真正的指示?」

梵蒂岡傷心離去時,心中不禁懷疑這點。但,眼前也只能暗中觀察了。

白響哼了一聲,彎身對坐在前面的白刑,悄聲說︰「看樣子無道是想趁機會集權于一人之手,混蛋。我們應該通知其他人,立刻組成議會控制局面。」

「你當演卡通片啊?無道有的是時間。」白刑笑笑,不置可否。

無道掃了唯二出席的兩位螺旋門貴族一眼,繼續說道︰「東京十二使徒,代表的是絕對的武力,絕對壓迫性的暴力。在這種危難時期,真正能夠驗證這一點的,正是敵人自己。」

十名參賽者眯起眼楮,這麼說的意思是……

「而通過淘汰賽的這十位勇士,將成為對抗敵人的第一線。限期七天,哪兩個勇士獲得的軍功最大,就能贏得‘任意獵殺’的資格,成為新東京十二使徒的成員。」無道說完,左手舉起,競技場再度陷入沸騰的情緒。

莉卡深呼吸。正合我意。不在競技場里戰斗的話……

這幾天的徐政頤相當疲累。

一向很有主張的哥哥不在身邊,個性懶逸的徐政頤常常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如何去做,要規劃出明確的生活對徐政頤來說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尤其徐政頤照樣花費許多時間在練習吉他上。

哥哥當初是怎麼跟他說的?

徐聖軒不過就是用手按住徐政頤的額頭,將「天醫無縫」灌進他的體內,拋下一句︰「變強,變得比現在一百倍強,然後你會找到我。」

然後徐聖軒就扔下重傷無力的徐政頤,走了。

徐聖軒走後,徐政頤起初滿腔熱血地鍛煉自己的力量。

模仿著漫畫《刃牙》中主角自我催眠特訓的情節,徐政頤找了許多人煙稀少的地方與假想的敵人不斷搏斗,將幾種基本的咒術、獵葬法術靈活運用到極限。假想中的敵人主要是尤麗,徐政頤此生遇過最強的對手。

但在高度花費腦力的虛擬假想戰中,徐政頤一次都沒有打敗尤麗。

一次也沒有。

「為什麼會這樣呢?」徐政頤躺在河邊破碎的亂石陣中,幾近虛月兌地看著浮雲。

不管是用大明咒突襲尤麗的視覺,或是用火炎咒壓制尤麗的動作,甚至是采取當初與尤麗在地下鐵中的決戰策略︰「不斷奪取對方的葬法格」加上「瘋狂強塞爛葬法給對方」,都沒能奏效。

最後徐政頤一定會被想像中的虛擬尤麗給殺死。

尤麗的獵葬法速度並不在徐政頤之下,對大風咒的熟稔足以應付徐政頤多種咒術的搭配攻擊.體術就更不必說了,擁有j老頭特制三叉戟的尤麗,每一個招式都充滿了危險的意念,招與招之間的縫隙,都是刺探對手的冷峻陷阱。與尤麗近身戰,就像是肥老鼠對上毒蛇。

徐政頤無法復制一次地鐵中的慘勝。

于是半年後,徐政頤得到一個堅定的結論︰「待在哥哥身邊,才能變強。」

是啊,自己的個性太過依賴,太容易放松,更無法在失卻明確意義的戰斗中自我強大。如果哥哥在身邊,一定可以點破自己許多不足,或者更簡單的,直接對鳥拉拉做出種種荒謬的要求,然後奇跡似地,徐政頤終究都會筋疲力竭地辦到。

「哥真是太笨了,放我一個人可不行。」徐政頤模著睡在他肚子上的紳士。

完全辜負了,徐聖軒要徐政頤從**中訓練自己堅強的心意。

徐政頤開始旅行。先是跑到從小長大的黑龍江,跑到戰斗氣息的上海,跑到痛苦滿溢的香港,將自己與哥哥從前踏過的路線再走一次,希望能夠找到哥哥。最後。徐政頤只好提前來到終點站。

鬼妖的大本營,東京。回到這幾天相當疲累的徐政頤。

徐政頤在逐漸模清哥哥恐怖的「變強策略」後,開始在東京尋覓暴爛的葬法格,打算來個守株待兔。這個策略就跟鎖木等獵葬師一開始的行動準則如出一轍。

于是徐政頤同時監控身掛劣葬法的三個宿主︰「窮鎖」、「凶手大拇指」、「囫圇吞棗」,一刻不敢松懈。然而哥哥始終都沒有現身。

倒是紳士告訴徐政頤,東京其他地區的劣葬法逐一消失,而且殞葬法的速度越來越快。徐政頤判斷,以劣葬法消失的速度,即使是行動力超強的哥哥也不可能辦到,肯定是其他來到東京獸獵他們兄弟的獵葬師們,正在進行的「爭食劣葬法」的防堵活動。

領悟這一點後,徐政頤陷入難以忍受的矛盾。哥哥踏上走火人魔的路,即使得以成功殺進皇城,哥哥也不再是哥哥。而是一頭窮凶惡極的獸。

但比起哥哥成為獸,獵葬師殺死哥哥的荒謬,他更無法接受。

入夜後,鬼妖的數量明顯增加,眼神充滿警戒,令徐政頤不禁揣測哥哥的安危。為什麼那些獵葬師不來找自己?為什麼就是針對哥哥一人?是因為哥哥身上不安的氣容易成為顯眼的目標,還是怯懦的自己對其他的獵葬師來說還有剩余價值?

徐政頤焦躁地來回守候在三個劣葬法宿主周遭,與紳士合作監控。精神上的壓力與矛盾壓垮了徐政頤的臉。

久等未果,徐政頤轉個念頭,干脆先搜尋「橫掃千軍」新宿主的下落。如果可以找到「橫掃千軍」,的新主人,說不定就能得到一個可靠的伙伴。說不定。

但卻同樣一無所獲。

這就非常奇怪了。

徐政頤對每個「過手」過的葬法格都有很高的熟悉感,尤其是哥哥曾倚重甚深的「干軍萬馬」,如果還在同樣一個城市,徐政頤絕對可以靠著幾率格葬法格的幫助,加上與紳士共同建立的第六感,在四十八小時內找到「橫掃千軍」。

除非,那個渾身惡臭的炒栗子大漢離開了東京。

或是,「橫掃千軍」落入了別的獵葬師手里。

「長老護法團?」一想到這個可能,徐政頤的眉頭就更無法紓解了。

徐政頤原本是個很暢快的人,一旦陷入不適合他的憂郁情緒里,就會像慣于自由的鯨魚闖進沙漠,只能痛苦擺動在蒸蒸發燙的烈日曝曬中。這些負面的變化不禁讓懂事的紳士擔心起來。

兩天前,徐政頤又回到神谷任職夜班的漫畫租書店,睡覺。

連續睡了兩天。

「怪怪的,不對勁。一定快要發生什麼事了。」徐政頤遠遠從鬼妖的低語交談中,得知東京已經進入了鬼妖的特殊警戒時期。

在這種特殊的氛圍下,徐政頤借宿的小寺廟已經無法收留陌生人。不僅如此,深夜警車巡邏的頻率格外頻繁,城市的監視器多了五分之一,而且還在逐漸增加中。在這種高度發展的現代城市中,要避開所有監視器的可能性趨近于零,唯一不引起鬼妖注意的方式就是,低調。低調才是王道。

漫畫店二樓,冷氣下,一陣復雜的氣流過。

腳底下的紳士機警地抬頭,徐政頤睡眼惺忪地在沙發上睜開眼楮。

獸拿著一本漫畫跟一桶炸雞,站在徐政頤面前。

「暫時離開東京吧。」獸正色,忠告。

「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出現在這里的理由還沒消失。」徐政頤揉揉眼楮,紳士卻繼續趴下去睡它的。

……獸這胖子,又更肥了。這樣毫無節制地吃下去.遲早又會吃出個什麼亂七八糟的爛能力。徐政頤抓抓頭,又打了個呵欠。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的身分了。很快,就會出現你應付不了的角色。」獸塞了塊雞翅在嘴里,發出喀喀喀的骨頭脆裂聲。

「嗯。」徐政頤點點頭,伸懶腰。

他想起了那個沒說幾句話就被獸吃進肚子里的不知名獵葬師。實力的差距,果然嚴重影響到認識彼此存在的機會。

「恩?」獸皺起眉頭。

獸並非將徐政頤當作一個「欠了個人情債尚未還清的家伙」,而是一個「扭轉他人生的特殊存在」,所以獸才會站在徐政頤面前,認真地給予忠告。如果徐政頤不領情,獸很清楚後果。

「你會死。」獸瞪眼。明明就可以避免的事,如果硬要發生,毫不值得。

「每個人都會。」徐政頤回避,很期待對話就此結束。

哎,為什麼不是可愛的神谷叫我起床,而是這頭死肥豬……徐政頤心中嘀咕。

「太快死的話,就不能做你原本想做的事。雖然我對你想做什麼不感興趣……總是有一些蠢蛋自以為可以在這個城市里干些不討好的勾當。咕嚕。」獸將咬碎的骨頭連著肉沫一並吞進肚里。

「如果我接受你的建議避開風頭,你心里會好過些吧?」徐政頤勉強笑道︰「但越是危險,我留在東京的理由就越強。說起來真的是很糟糕,你該不會以為我是那種活得很不痛快,死掉比賴活好的那種人吧?」

「不是。」獸有點難堪的表情,皺眉道︰「我們知道你們還有一群同伴,前晚從海上坐船靠岸東京。他們自以為行蹤隱密,但再怎麼樣隱藏,還是騙不過雷達跟衛星拍攝,到了陸地,還有更多的……」

「前天晚上!」徐政頤沖口說出。除了長老護法團,沒有別的答案了。

但長老護法團如果真想隱藏行蹤,那些可笑的儀器根本就發現不了他們。如果暴露了行蹤,唯一的解釋就是,長老護法團根本沒有隱匿行程的必要。

的確。沒有必要。

如果就如傳說中形容的那樣……

「但那些跟你一樣所謂的獵葬師,下場只有一個,不管是不是都和你懷抱一樣的目的。徐政頤,你走吧,我沒有辦法安排什麼離開海岸線的小船,或是什麼秘密地道。但我相信只要你想走的話,離開這個充滿敵意的地方對你不會是難事。」獸眯起眼楮,丟出自己的手機。

徐政頤接住。手機屏幕上面,是自己模糊的相片。喔喔。

獸淡淡說︰「你的樣子已經是東京最顯眼的標靶。我們對用類銀下毒的凶手,有上百種你從沒听過的殘酷刑罰。」又塞了塊雞脖子進嘴,喀喀喀咬了起來。

「例如?」徐政頤將手機丟回給獸。

「電擊,直到燒焦起火為止。」獸義眯起眼楮。

「那我還是早點離開東京好了。」徐政頤哈哈一笑,拍拍紳士的背。

當然不是這樣。但也該到了出去走一走活動筋骨的時間。現在走下去,應該可以遇見剛剛上班的神谷?那倒是個結束對話的好理由。

徐政頤起身下樓,紳士搖頭晃腦地站起,跟在主人後頭,不時往後張望。

獸吃著那桶炸雞,翻著漫畫,胖大的身軀塞滿了整張沙發,仿佛再多幾公斤,這張沙發就會硬生生垮下去似的。

獸看著空蕩蕩的樓梯

快逃吧。」

徐政頤走到一樓,精神一振。

綁著馬尾的神谷果然在櫃台後,低頭看書。

紳士細細喵了一聲,徐政頤看著它。

紳士抖抖身子,舌忝著自己的尾巴,俏皮的眼神好像是在說︰「傻瓜,快使用葬法格吧!這不就是你的拿手好戲嗎?增加戀愛的好運氣喔!」

徐政頤失笑,搖搖頭。雖然這個提議實在是很誘人。

但就因為自己是個掌握葬法格奇術的獵葬師,要樂透便樂透,要名模則名模,所以應該更能體會人與人之間「純粹情感」的珍貴性。

如果情人之間倚賴的,只不過是一條「大月老的紅線」,那麼愛情這兩個字,又真有什麼意義?最後情人相信的只不過是葬法運的羈絆,而不是彼此深刻相偎的情感。

如果兄弟的生死義氣,可以輕易被莫名其妙的葬法運所操縱變質,而解決這種變質的可能,居然是尋找更好的葬法格,而不是意志堅定的並肩齊進?未免也太辜負了老天爺賜與的,絲毫不下「葬法運」的另一樣東西。

情感。

人不是葬法運的容器。至少,我不是。徐政頤向紳士微笑,紳士搖著尾巴。

徐政頤走到櫃台前,翻著陳列在新書區的一排漫畫。安達充、井上雄彥、鳥山明、谷古實、尾田榮一郎、浦澤直樹,這些漫畫家就像是所有跨世代的人生記憶,強韌地以各種節奏穿梭存在。

「這幾天我遇到了一些挫折,心情不太好,可以陪我說說話麼?」徐政頤開口,趴在兩本書的縫隙後看著神谷清秀的臉龐。

神谷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數學課本。

「上次我的手著火那件事,真的是相當感謝,多虧有你的幫忙。」徐政頤笑,這個笑容帶著點睡在沙發上的疲倦後座力。

神谷沒有回應,咬著鉛筆末端的紅色橡皮擦。

這個動作代表什麼?她有在听我說話麼?是矜持嗎?還是覺得我窮極無聊?徐政頤暗暗好笑。自己懂得一萬種應敵之道,但卻無法斷定眼前女孩的心思。

「想跟我的貓玩嗎?喏。」徐政頤抱起紳士,紳士擠出一個可愛的笑。

「……」

「它叫紳士,很喜歡吃沾海苔粉的薯條,黑色的,超酷。」

「……」

「玩過簽運機嗎?我最近抽了一支怪簽,說我會被殺到跑沒路,哈,最近的簽運機真的很要不得,老是打打殺殺的。」

「……」

「嘿,我的口音有沒有一點奇怪?其實你多半猜到了,我不是梵蒂岡人,所以日文有些不靈光也是很合乎邏輯的。」

「……」

「你看起來好像很希望靜一靜?要考試了嗎?」徐政頤搔搔頭。

「……」

「題外話。我最近惹上了一點麻煩,大概不能常跑這里了,免得血噴來噴去噴到你身上,大家以後見面不好意思。但我還是會在東京流浪,有機會的話,我還想彈吉他給你听哩。雖然這年頭彈吉他追女孩子的招數,好像已經俗爛到不行,不過我寫了首歌,超熱血的,你听了也不會覺得我是在跟你告白。」徐政頤越說越飛到外太空。

神谷突然站了起來,臉漲紅,看著徐政頤。

神谷沒有說話,但那種咄咄逼人的眼神氣勢,竟令徐政頤一整個愣住,無法動彈。

「……」神谷瞪著徐政頤,雙手伸出。

一本書。《你不可不知的人體自燃》,亞洲神秘學研究協會**出版,封面是一個全身著火、從高樓窗戶亂叫跳下的男人。

「送我的嗎?」徐政頤忍住爆笑出來的沖動,恭恭敬敬接過。

「……」神谷坐下,低頭看書,不再理會徐政頤。

神谷耳根子紅透,然後是脖子,最後是清麗的臉龐。熟悉周遭氣流變化的徐政頤,明顯感應到神谷的體溫在剛剛的半分鐘內,急促地上升了零點五度。

戀愛的訊號?

「我會好好看完的。」徐政頤笑笑,強掩心中的興奮,轉身離開漫畫租書店。

剛入夜,東京地底的通勤電車上,是梵蒂岡上班族文化的縮影。

塞著耳機每分每秒都不放棄喧鬧音樂的嘻哈族+裙子高到令人窒息的一0九髒辣妹+攤開產經報紙推著眼鏡的禿頭中年男+愣頭愣腦背誦英文字典的書蟲+聚精會神猛按掌上型電玩的中學生+昏昏欲睡的平胸長發ol+……=氣味紛雜擁擠的電車密室。

一個蓬頭垢面的落腮胡男人,穿著從紙箱族。那里撿來的松垮衣褲,坐在一名禿頭肥佬旁。

落腮胡男人的衣褲上還沾著油漆色塊與垢痕,還有一股奇怪的酸味,那是衣褲原先主人人生邁向**的氣息。但他不在意。

跟變強無關的事物,落腮胡男人都視之無物。

落腮胡男人蒼白的臉孔底下,流動著淡淡亮紅色的光澤。那是落腮胡男人細胞正逐漸活絡、復蘇的征象。豎耳傾听,仿佛可以听見鬼妖的夜細胞正在膨脹的嘶嘶聲。

落腮胡男人的手中拿著一份新聞雜志,里頭的用詞與圖片同樣教他驚奇。一個世紀之差,這城市轉變得太劇烈,根本就屬于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中東回教部落戰爭的新聞圖片里,一個全副武裝的人體炸彈客,舉著聳動的標語供記者拍照,肩上懸掛新式烏茲沖鋒槍。

落腮胡男人模著下月復,回憶令他大吃一驚的「兵器」。

嘆,所謂的槍不就是那種裝填火藥後,從鐵管子里噴出鉛丸的可笑東西嗎?倚靠那種不像樣的東西,怎麼可能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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