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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3-04-04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山崖】

無數的光之箭矢,仿佛暗夜里從天空密集砸下的流星般朝秦海越和桑樹愛襲來,漫天的皎潔月色,都似乎失去了光輝,讓為于這風馳電掣的密集箭雨。密林里冰涼而黏稠的黑暗,如同一匹巨大的黑色綢緞,被一支支快若閃電的光之箭矢撕破,本來靜謐的林間,此刻充滿了箭矢劃破空氣時發出的銳利嘯叫。劇烈的血腥氣滲進無邊的黑夜。

秦海越肩胛骨上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他低下頭,一枚閃爍著淡金色光芒的箭矢,插在自己的左胸肩胛位置,透過半透明的光芒箭柄,秦海越能夠看見自己肩胛內部的血肉和筋腱,鮮血順著箭矢洞穿出的坑洞,源源不斷地往外涌動,「應該是傷到了動脈血管」,秦海越思襯著,咬了咬牙,伸出手,準備忍住即將到來的劇痛,將箭矢拔出來,然而——

「咦?為什麼……」秦海越被眼前的詭異狀況嚇呆了,他伸出的手指毫不費力地穿過了那支還在發光的箭羽,而那根箭矢依然牢牢地插在自己的肩頭——沒有人可以握住一束光。

但是,他根本沒有時間去思考眼前的狀況,連綿不斷的箭矢破空而來,就在他發愣的這幾秒鐘,四五支光之箭矢又噗嗤噗嗤地插進了血肉,的血肉。

「你想死嗎?趕快走!」桑樹愛一把將他拉到自己身後,轉身揮手放出氣盾,然而,平時堅不可摧的隱形盾牌,此刻卻仿佛脆弱的玻璃一樣,接連不斷地碎裂,一扇一扇彩虹碎光在空氣里爆炸,光之箭矢毫無阻滯地射進桑樹愛的大腿,膝蓋,和月復部。

桑樹愛拉著秦海越在密林里飛馳。然而,身後密密麻麻的箭矢卻仿佛陰靈不散的鬼火追身而來,靈力感應在如此高頻率的攻速之下根本沒用,當感應到背後襲擊而來的靈力波動時,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

「啊——」秦海越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弓著身體,喉嚨被後膝傳來的劇痛鎖緊,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來,桑樹愛轉過頭,看見兩根發光的箭矢深深地插進了他膝蓋彎的地方。他沒有說任何話,俯身將秦海越抱起,繼續朝密林深處飛掠而去。

秦海越的視線落在桑樹愛那雙矯健飛奔的雙腿上,上面起碼插著五根箭矢,有兩根分別插在膝蓋和腳踝的位置——一般人的這兩個位置中箭的話,立刻最基本的移動力都會喪失,更別說像現在桑樹愛這樣鬼影般飛馳。「你……你的【葬法】也是【無感】嗎?」

秦海越趴在桑樹愛肩膀上,腦海里浮現出霓虹那張永遠沒有表情,即使渾身浴血,也依然目光淡然的樣子。「當然不是。」

桑樹愛緊鎖的眉毛,讓他的雙眼籠罩在一條狹長而漆黑的陰影里。「但痛苦在死亡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我們是要逃到哪兒?」秦海越忍住劇痛,問道,「你不如現在樹林里找一處有水窪的地方,我可以發動【永生之陣】,幫助我們愈合,這些箭矢不知道為什麼,拔不出去,再這樣下去,我們兩個一定會失血而死的。」

「沒用的,即使你的葬法是【永生】,這些箭矢並不是真正的箭矢,它雖然能夠在千里之外精準地洞穿一切目標、無堅不摧,但實際上它並沒有實體,它就像一束月光一樣,你抓不住它,更拔不出它。

它又不是真正的光——光沒辦法造成**創傷,更沒辦法像這樣在我們的**上撐出一個血洞,仿佛一個有實體的透明木棍一樣插在我們身體上,哦不,還不像木棍,它更像是一根插進我們身體的銅管,因為血液能夠穿過這些光,毫無阻礙地流淌出來,仿佛插在我們身體里持續汲取血液的獠牙。如果硬要說起來,這種箭矢更像是一種能量,而不像是一種物質……」桑樹愛說這些話的時候,又有一枚箭矢撲哧一聲穿透他的左肩,他左下顎的輪廓一瞬間被皎潔的月光照亮,仿佛他的肩膀上開出了一朵發光的花朵。然而,他的腳步和動作,卻沒有任何的停滯,甚至連說話都依然維持著剛剛的速度,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傷的樣子,「所有,當這些箭矢還存在在我們的身體里時,你是無法愈合的,就像身體上插了一把刀,你想要恢復傷口,就先要把刀拔掉。」「那怎麼樣才能拔掉這些光的箭矢呢?你不是說它們只是一種能量,而不是一種實體嗎?」「那就等能量消失。」桑樹愛冷冷地回答,突然朝右邊滑出一大步一枚呼嘯而過的光箭貼著他的左腰處射過,只差毫厘,「只要逃出他們的射程範圍內,能量就消失了。

密林里呼嘯著沒有來處的大風,卷裹著兩人,仿佛飛翔般朝更遠處掠去。秦海越知道,這些強大的氣流都是桑樹愛召喚來的風靈術,他嘆了一口氣,心里暗暗感嘆,美國在速度方面的優勢,實在是太強大了。

桑樹愛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剛剛的山崖已經被遠遠地拋在了身後,咆哮的約瑟芬河水的聲音也已經听不見了。秦海越在心里暗忖,在不運用【棋子】的情況下,除了王藏與霓虹之外,他從來沒有見過速度比桑樹愛還要快的人了。桑樹愛的速度沒有任何的降低,但秦海越突然從眼前的靜謐里猛然意識到,身邊剛剛仿佛密集流星般的箭矢已經消失不見了,整個黑暗的樹林里,只有風聲,沒有箭矢劃破空氣時的銳利嘯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上,那些發光的箭矢都消失不見了,只剩下幾個血洞,正在緩慢地收縮愈合。

「我們……已經逃出他們的射程範圍了?我們安全了?」秦海越趴在桑樹愛的肩膀上問道,他身上的袍子,已經被他汩汩流出的鮮血浸泡透了,滾燙的血液已經被冬日的寒風吹得冰涼,**又黏糊糊地貼在他的身體上,發出陣陣血液特有的腥甜味道。秦海越仗著自己【永生】的【葬法】,並無大礙,然而,桑樹愛他的臉色卻越來越蒼白,抿緊的薄薄嘴唇已經失去了血色,看起來仿佛兩枚在冬雪里吹得發亮的鋼片。「不,我們現在才開始,真正進入危險。」桑樹愛再一次將自己的速度提高了些許,他的瞳孔甚至隱隱地顫抖起來,仿佛有一種致命的危險正在降臨。

「什麼意思?」秦海越感覺到桑樹愛的體溫飛速地在下降。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密林河岸對面山崖】

「啊,」小古爾放下高舉的右臂,隨著他的動作,手臂上沉重的弓弩發出清晰的機械摩擦的金屬聲,「哥哥,他們已經逃出我的射程範圍了啊。還要追擊他們嗎?還是說,我們應該辦正事了?如果要繼續追擊的話,只能靠你啦,我無能為力了哦。」他一邊說著,一邊輕輕地在嘴邊露出一個笑容,月光下的他的面容看起來英俊中透露著一股迷人的倜儻。然而,在他身邊手持黑色精鋼長弓側身而立的古爾,幾乎同樣的五官,卻凝聚起了截然不同的表情,他肅穆而沉重的表情,看起來如同月下淒涼的雪峰一樣,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氣息︰「寧願多花一點時間,也不要留下後患。」

他舉起沉重的長弓,動作仿佛抬起一片羽毛般輕盈,一根發亮的弓弦悄然出現在弓上,天空的雲層深處,旋轉流淌下幾縷琥珀色的如水月光,風吹動時發出的「  」聲近在耳畔。

月光和風,在他縴細白皙的指尖,凝聚成了一根又長又粗的光芒箭矢,「況且,也花不了多少時間。」他雙臂仿佛蒼鷺寬大的羽翼般驟然舒展而開,「砰——」,一支破空箭矢在黑暗中只閃了一下,就消失了。他修長的五指閃電般地聚攏又松開,動作靈巧之極,「砰——」,第二支箭矢再一次閃電般的消失在了黑暗里。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城外森林】

秦海越倒在地上,他的身下已經滲出了一攤不小的血泊。他躺在自己的血液里,感受著汨汨流出的熱血在冬季的凍土上漸漸變得冰涼,血紅色的冰花碎片在土壤里漸漸凝結。他歪著頭,臉頰貼著地面,在他的視線里,桑樹愛躺在離自己不遠處,他看起來仿佛是睡著了,輕輕地閉著眼楮,喉嚨里發出越來越弱、幾乎不可聞的聲音,仿佛一個睡夢中正在囈語的人。他和睡著的人,唯一的區別,就是在他的胸膛心髒位置,此刻正插著一根竹子般粗細的箭矢,仿佛一根透明的玻璃管子插進了他的心髒,正在汨汨的往外抽血。

幾秒鐘之前,他突然感覺到抱著自己飛掠的桑樹愛渾身一顫,還沒來得及詢問,就被突然朝前方重重地拋了出去。當秦海越摔在地上呲牙咧嘴的時候,他轉過頭來,正好看到那只光之箭矢洞穿桑樹愛心髒的那個瞬間,血液仿佛大顆大顆的紅色寶石,在空氣里四散飛濺。他剛剛站起來,想要朝桑樹愛走去,突然就感覺到了一陣幾乎要撕碎他的腦子的劇痛,從後背脊椎骨上傳來,還沒有來得及擰身回頭,就看到了從小月復上洞穿而出的那道發亮的光芒。仿佛自己的小月復上,開除了發亮的花朵。

他朝前倒下去,像一塊大石頭般發出沉悶的響動。桑樹愛胸膛上和秦海越小月復上,兩根發光的箭矢,緩慢忽閃著光芒,看起來完全沒有絲毫痛苦。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河岸地底洞穴】

整個巨大的洞穴穹頂在不斷地朝下陷落,卻又不像是坍塌般的墜落,周圍的山岩石壁也在緩慢地朝中間靠攏,原本遼闊的地底空間正在飛速地縮小,眼前的景象看起來說不出的怪異。震耳欲聾的響聲回蕩在密閉的空間里,听起來仿佛沉悶的巨雷滾動在頭頂。巨大的雪狼【芬瑞爾】獨自站在對陣的前方,其他美國的人都退避到洞穴的後方,高凱悅此刻像一個沉睡的美人一樣,看起來完全沉浸在甜美的睡夢中。

幾個【嵐聖獵人】圍繞在他身旁,高凱羅斯更是寸步不離地守候在他的身邊。所有人的目光都默默地聚集在洞穴中央的雪狼身上,因為他們都知道,此刻,目光里閃爍著血紅色光芒的【芬瑞爾】,其實身體里真正的靈靈,是美國的至尊之後,高凱悅。

【芬瑞爾】緩慢地低下頭,然後突然昂起脖子,發出一聲嘹亮的狼嚎,同時隨著它的嚎叫聲在洞穴里震蕩開來的,還有無數看不見的透明刀刃——這些刀刃不同于亞洲們習慣的堅硬的冰劍雪刃,它們仿佛是海底飛速游動的扁長銀魚,光滑而粘膩,詭譎而靈動,鋒利無比,卻無色無形,無法預測,無法捕捉,密密麻麻地朝你卷動而來。瑪琪迪爾站在遠處的洞穴邊緣,他周身翻涌不息的白色絲綢裙擺,將他整個人包裹起來,他目光凝重,瞳孔里的白色風雪翻滾不息,不得不說,瑪琪迪爾確實是一個思維極其縝密的人,就算是明知道這些間接元素攻擊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傷害,他也沒有絲毫放松對整個戰局上靈力變化的探知,他時刻都將自己放在最安全的環境里。

同樣,在他【時間結界】守護範圍內的,還有站在瑪琪迪爾身邊的高麟城,他看著裙擺外面,空氣里快速閃動的旋轉氣刃,表情說不出的凝重。他的雙手隱隱地用力握在一起,手背上血管清晰可見。而離他不遠處的徐聖軒,表情看起來卻沒有絲毫的緊張。

他朝身後的徐政頤伸出手,握著他的手,輕輕地拉向自己的身後,讓他和自己緊靠著站在一起。

他嘴角含著一個淡然的微笑,目光里仿佛游動著幾縷金箔,發出若隱若現的光芒來——仔細看,就會知道,那是他正在發動靈力的跡象,但他並沒有像瑪琪迪爾或者高麟城一樣,渾身都浮現出金黃色的刻紋,他只是此刻瞳孔里能看得出金色的游絲。

就像傳說中的那樣,他對靈力的使用仿佛是一種藝術,他永遠都能用最微小的靈力,制造出最強力的靈術效果。比如此刻,他只是安靜地站立著,仿佛正在曠野中思考的安靜旅人,但是,整個空間里閃電般游走的鋒利氣刃,卻無法近身,他把自己和徐政頤,籠罩在一個圓形的透明氣盾里,無數電光火石在他們周圍的透明氣盾上,砸出漣漪般的彩虹光暈,卻始終無法砍碎這一層堅固的防御。

而洞穴的正中,離【芬瑞爾】最近的,則是渾身漆黑,籠罩在堅不可摧、硬度最高的盾牌【龍之守護】之下的高麟城,他此刻正將王藏擋在身後,他伸展開漆黑而修長的雙臂,快速而敏捷地揮動著,將身後的王藏保護得密不透風,時不時有透明的氣刃在他的胳膊上砍出電光一閃,鏗鏘的聲音仿佛一柄精鋼刀刃砍在了水晶石上的聲響。六個人分成了三組,正以不同的方式抵擋著【芬瑞爾】凌厲的氣刃攻勢。

看起來,【芬瑞爾】的進攻在他們的防御之下,似乎並沒有起到效果。然而,三組人的表情,除了徐聖軒和徐政頤之外,另外的四個人,都看起來格外凝重。特別是瑪琪迪爾,因為,在敏銳的靈力感知之下,他清楚的知道,蘊藏在【芬瑞爾】體內的靈力,此刻只釋放了冰山一角,它的靈力上限高的驚人,而且,它的靈力里有一種無法說清楚的東西,仿佛一種又冰冷的感覺。

瑪琪迪爾突然想起了當初他們幾個人圍捕【寬恕】時慘烈的戰況。那個時候,自己的【時間結界】已經發動到了最大程度的防御極限,卻依然被【寬恕】的血舌長驅直入,仿佛探囊取物般輕易洞穿了自己的身體。不知道這一次,究竟能否抵擋住【芬瑞爾】的全力進攻……正在瑪琪迪爾回憶之時。【芬瑞爾】目光里閃動過幾絲寒光,它抬起右前掌,在地面上用力而迅速地踐踏了三下,它腳下的地面在巨大的重力之下瞬間龜裂。隨著三次踏足,爆炸般的靈力從他足心震蕩開來,洞穴里的靈力突然成倍的上漲,剛剛密集卷動的刀刃突然加速了一倍,並且,力量也比之前要猛烈的更多,之前狹窄劍刃般的氣流,仿佛瞬間變成了巨大的刀斧。瑪琪迪爾的【時間結界】發出嘩啦啦的聲響,空氣里響起兩聲布匹被劃破的脆響,瑪琪迪爾咬了咬牙,怒目圓睜,渾身靈力暴漲,白色絲綢浪潮砰然掀動,範圍陡然擴大。但是他的瞳孔卻忍不住輕輕地顫抖著,因為他也不清楚,接下來,【芬瑞爾】的進攻還有多少波,如果下一波進攻的強度還是按照如此程度的提升,那麼……而遠處,徐聖軒和徐政頤身上籠罩的那層透明圓球狀的氣盾,發出更加絢爛的彩虹光暈,無數重逾千鈞的力道,刀砍斧鑿般的砸在玻璃般的透明氣盾上。徐聖軒輕輕挪動了一下腳步,將兩腿稍稍分開了一些,讓自己站得更穩,然而,他的皮膚依然白皙一片,看不出任何金色的紋路。他索性閉起了眼楮,嘴角依然幽幽地凝著一絲微笑。

徐政頤輕輕的靠近徐聖軒的耳邊,問道︰「【王爵】,需要我們出手麼?我看那邊,高麟城和王藏,似乎有一點吃力了,不知道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他們兩個能不能撐得住。」徐聖軒依然閉著眼楮,他微微側過頭,對自己身後的徐政頤說︰「先靜觀其變吧。你不要低估了高麟城和王藏的實力,我想,再怎麼樣,至少下一波攻擊到來的時候,還不至于要了他們的命。但他們確實撐不了多少輪進攻了。【芬瑞爾】的靈力比我想象中大多了,而且,高凱悅【暴走】之後,他對靈力的精準使用和對風元素靈術的研究,比一頭動物要高明得太多太多了。因此,【芬瑞爾】那本身就渾厚無比的靈力,也就發揮出了更加驚天動地的效果。如果我感應的沒錯的話,高凱悅起碼能夠按照前一輪這種靈力的增長程度,將攻擊強度再提升五次……」

徐政頤轉過頭,望著王藏,點了點頭,又有點擔憂地問︰「那麼我們需要出手幫他麼?畢竟他是我們亞洲的【王爵】,不管我們和他們之間究竟怎麼清算,但高凱悅畢竟是美國的人,如果真的王藏死在他手里……」

「我們可以出手幫他,但是我現在不行……」徐聖軒輕輕地睜開眼楮,他望著前方不遠出昂然挺立的巨大雪狼,目光里翻涌著暗金色的光芒。「為什麼?」徐政頤有點難以置信,從他對靈力的感知上來說,徐聖軒的靈力使用遠遠還沒達到上限,怎麼可能不行。「你沒發現,整個洞穴的收縮變得格外緩慢了麼?」徐政頤抬起頭,看著頭頂之前一直持續收縮下沉的穹頂,果然,此刻已經幾乎看不出來變化了,維持在一個固定的高度。徐聖軒頓了頓,輕聲繼續說道︰「我雖然現在已經可以在四種元素的靈術之間自由地切換了,但是,要同時使用兩種元素的靈術,我還沒有達到熟練的程度,如果要干擾高凱悅和其他的人,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迅速收縮洞穴,讓他們的理智在密閉空間里陷入狂亂和躁動。所以,我需要你……」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交給我。」徐政頤點了點頭,渾身金色紋路隱隱地浮現出來,他微微彎曲了一點點膝蓋,然後緩慢地撐開了雙手。「你只要撐過下一輪的進攻,我應該時間就夠了。」

徐聖軒雙手合攏在一起,輕輕地捏了捏手指骨,然後朝地面優雅地蹲了下去。他伸出右手,五指指尖輕輕地觸踫到地面。

「什麼?他竟然……」高納斯看著球形氣盾里的徐聖軒和徐政頤,徐聖軒身上涌動起一浪一浪的金色煙霧,仿佛流水般汨汨的沿著他的右手臂流淌到指尖,滲透進地面。而整個洞穴在他得靈力所用下,又重新開始劇烈地收縮起來,而且速度比之前更快,更迅猛。

「他竟然也能夠使用風元素靈術!他究竟是誰?!」此刻,撐起氣盾的人,已經從徐聖軒轉變成了徐政頤。徐政頤冷峻的面容上籠罩著一層金色的光芒,密集而沉重的氣刃持續砍鑿在他們頭頂。然而,過了一會兒之後,明顯的,那些氣刃的攻擊速度和強度都開始發生了變化,之前持續而穩定的攻擊,漸漸變得紊亂起來,力度不均,頻率也不一致。

徐政頤抬起頭,發現整個洞穴已經縮小了五分之三的大小。瑪琪迪爾閉上眼楮,他非常明顯地感覺到了對方那群白色如雪的【嵐聖獵人】情緒的躁動不安,仿佛火山爆發前感受到危險的動物一樣,他們微微的顫抖起來,甚至有一些開始原地挪動著腳步,持續縮減的密閉空間將他們的理智逐步推向崩潰的邊緣。突然,巨大的白色光芒從雪狼身體里咆哮而出,如同一陣颶風般卷向角落里被【嵐聖獵人】保護起來的沉睡的高凱悅。

下一秒鐘,當雪狼【芬瑞爾】剛剛收回到高凱羅斯體內時,高凱悅就突然從嵐聖獵人的環護中飛掠起來,優雅地降落在洞穴的中央。他抬起頭看著頭頂不斷陷落的岩石,又看了看徐聖軒,表情依然沉著而冷靜,朝身後招了招手,一個【嵐聖獵人】一閃即至,站在了他的身後,等待著他的吩咐。他轉過頭,貼著【嵐聖獵人】的耳朵邊上輕輕說了幾句話,隨即,那個【嵐聖獵人】抬起頭,仿佛靈靈出竅般地靜靜站立了幾秒鐘。

隨即,所有的【嵐聖獵人】仿佛彼此間用一種詭異的方式交流了信息,知道了高凱悅的命令一樣,紛紛化成流動的白色光影,四下飛掠。

瞬間,他們仿佛灑在黑色夜空上的白色星芒,然後,幾十個人動作整齊劃一,朝自己身後的虛空里伸出了手,然後用力握緊了拳頭朝胸前用力地拉扯,仿佛在拉緊一張看不見的網。

「他們在干什麼?」高麟城站在瑪琪迪爾身後,剛剛天地間咆哮翻滾的密集氣刃已經隨著雪狼的隱匿而消失了,然而,那幾十個白色幽靈般的【嵐聖獵人】此刻分散在整個洞穴空間的內壁上,卻不知道在干什麼。但隨即,高麟城發現瑪琪迪爾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他剛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突然感覺到耳膜一陣刺痛,他伸出手模了一下,手指縫隙里,沾著殷紅的血跡。

「他們在隨著徐聖軒一起,收縮這個洞穴……」瑪琪迪爾的聲音發出微微的顫抖,「不過,徐聖軒收縮的是空間,而他們收縮的是空氣。」高麟城耳朵里傳來的刺痛越來越強,他的胸口被一陣莫名的重壓持續撞擊著,他忍不住問瑪琪迪爾︰「他們不是最害怕密閉空間麼?那他們干嗎還幫助徐聖軒一起收縮呢?」「因為徐聖軒在收縮整個洞穴的時候,這里面的空氣,其實是從石壁或者地面的縫隙里逃逸了出去的,所以我們整個空間里的壓強是正常的。

但是,現在,高凱悅讓所有的【嵐聖獵人】佔據了洞穴的內壁,他們聯手將洞穴內壁上所有縫隙都用氣壁封死,空氣沒有出口,他們將所有空氣全部抓緊在了一起,因此,沒有絲毫的氣流可以逃逸到這個空間之外。也就是說,徐聖軒將這個洞穴收縮得越小,這里面的空氣壓力就會越大,對徐聖軒的反抗力就會越大,他收縮洞穴的難度也就越大。」

瑪琪迪爾轉過頭來看著高麟城,他的雙眼里全部是赤紅的血絲。他睜著眼楮,忍受著眼球上空氣中越來越大的看不見的壓力,對高麟城說︰「而更可怕的是,美國的人,可以控制他們周圍的氣壓,但我們卻不行,我們會在這種巨大的氣壓之下,最終粉身碎骨……」

洞穴劇烈的收縮著,幾十個【嵐聖獵人】更是全部進入了隱形模式,仿佛消失了一樣,然而,空氣里持續猛烈增加著氣壓,意味著他們正在竭盡全力的壓縮著洞內的空氣。高麟城雙膝跪在地上,雙手用力撐住地面。他的鼻孔和耳洞里,正在一滴一滴地掉下血珠子來。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顯然在對抗著空氣里看不見又躲不掉的千鈞重壓。瑪琪迪爾抬起頭,看見高凱悅和高凱羅斯、高納斯,仿佛安靜的隱士一般,站立在洞穴的一角,漠然的觀望著眼前這場無聲的殺戮。而洞穴中央,高麟城已經倒在了地上,他全身漆黑的龍鱗,此刻在劇烈的氣壓之下,仿佛活物一般,汨汨的蠕動著,他的臉上是痛苦的神色。

而旁邊的王藏,已經單膝跪地,他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徐聖軒和徐政頤——此刻,徐政頤依然撐開著球形的氣盾,在球星氣盾里面,他們的氣壓正常如舊,然而,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包圍著徐政頤撐開的氣盾,他脖子上的金黃色刻紋已經蔓延到了臉上,太陽穴上的血管因為用力而清晰可見。

一絲淡淡的血跡從徐政頤的嘴角流了下來。而徐聖軒,依然五指貼近地面,加速地收縮著地底的空間。

「徐聖軒!你停手!」王藏張開口大喊,他的牙齒已經被喉嚨里涌出的血液染紅,「徐聖軒!!」瑪琪迪爾終于忍不住彎下了他的膝蓋,巨大的壓力仿佛千斤巨石砸在胸口,又像是沉到了幾千米深的海底,耳膜快要被撕碎般的痛苦。他艱難地爬到高麟城身邊,伸出手,握住高麟城的手掌。高麟城喉嚨里持續發出痛苦的低沉嘶吼,他閉著眼楮,伸出手反握住瑪琪迪爾小巧的手掌。

他艱難的把瑪琪迪爾拉到自己的身下,然後伸開他修長的雙臂,將他擁抱在他的懷里,他的意識已經漸漸混沌一片,口里不斷涌出鮮血……

「高麟城……高麟城,」瑪琪迪爾口里涌起的鮮血用力咽下去,「徐聖軒他……他並不是害怕我們走了,他打不過高凱悅……他留下我們,是想殺了我們……他想殺的不僅僅是高凱悅,他想殺所有的人……這個洞穴里,除他之外,所有的人……」高麟城的雙眼已經迷蒙一片,他的眼皮半睜著,瑪琪迪爾知道,他已經在意識昏迷的邊緣,但是他依然緊緊的用力握著自己的手絲毫沒有松開。

瑪琪迪爾的臉上滾下兩行熱淚來,他掙扎著爬過去,趴在高麟城的耳朵邊上,用另外一只手抱著高麟城的臉,用涌滿鮮血的口,含混地說︰「高麟城,你听我說,你听著!等一下,我需要你將你所有的靈力注入到我的身體里……我們只有一次機會,你相信我……」高麟城閉著眼楮,點點頭,艱難地伸出那只寬大而有力的手掌,撩進瑪琪迪爾的裙擺,輕輕地放在瑪琪迪爾大腿內側的【靈印】上。瑪琪迪爾翻過身,面朝上方,他眼里所有渾濁的白色風暴瞬間消失了,他身體上翻涌不息的金黃色刻紋也突然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皮膚表面浮現出的另外一套截然不同的【葬法】,更扭曲,更復雜,也更詭異,他瞳孔里金色光芒大放——汪洋般排山倒海的惡心感,仿佛最黑暗也最黏稠的漿液沿著喉嚨往外噴涌的感覺,高麟城突然弓起身子不斷地嘔吐起來,但他依然沒有松開持續往瑪琪迪爾身體里注入靈力的那只手。

一種听不見的聲音在洞穴里來回震蕩穿梭,仿佛無數有尖銳觸角的昆蟲在耳膜上爬行尖叫,有一雙冰冷無形的手在胸膛里攪動,用力揉擠著胃里的酸液。無數【嵐聖獵人】從穹頂上現形,然後捂著耳朵掙扎著不斷簌簌的往下跌落在地上,痛苦的掙扎著。他們仿佛一顆一顆白色的雪球一樣從上空墜落下來,隨著他們的隕落,空氣里的壓強也逐漸減弱。高麟城和王藏、高納斯和高凱羅斯,甚至連高凱悅,也沒有逃出這股突如其來的冰冷惡心之感,仿佛整個人被突然丟進了起伏著巨浪的海面,腦內所有的平衡都被打得支離破碎,理智被一團漆黑的漿液團團包裹住一樣。

就連徐政頤和徐聖軒,也停了下來。這麼多年之後,瑪琪迪爾終于再一次發動了【精神侵染】。

「徐政頤,現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情,」徐聖軒睜開他那雙天神般迷人的眼楮,他忍住腦海里劇烈的惡心恐懼之感,鎮定地對徐政頤說,「不要理會任何其他的人,集中全力,優先殺掉瑪琪迪爾。」

「是,【王爵】。」徐政頤艱難地掙扎而起,身影閃動,飛掠而出。

洞穴的另一面,高凱悅在高凱羅斯的攙扶下,艱難地站立著,他捂著自己的耳朵,轉頭對高納斯說︰「高納斯!殺了瑪琪迪爾!」

「是!陛下!」黑霧般的披風瞬間包裹住了高納斯的全身,下一個瞬間,他整個人在空氣里消失了。

【西之亞洲•約瑟芬塔城•城外森林】

秦海越睜開眼楮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片厚厚的積雪里。周圍的參天大樹,籠罩在一片毛茸茸的白雪中。大雪將所有的枝丫都壓得彎向大地。他下意識地伸手模向小月復,然而,那個血洞沒有了,只模到衣服上已經凝固的血跡,而自己月復部的那個傷口,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愈合了。他轉過臉,看到了身邊正靠在一根橫倒在地面上的粗樹上休息的桑樹愛,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在周圍茫茫大雪的映襯之下,顯得更加孱弱,他胸口的箭矢也已經消失不見了。胸膛上的那個血洞,此刻已經愈合,雖然還能看到新生長出的鮮紅女敕肉,但至少已經不再流血。

「你又救了我?」秦海越掙扎著坐起來,看著桑樹愛瘦削的面容。「不是,」桑樹愛目光轉向秦海越身後,「是他救了我們兩個。」

秦海越轉過身,看見了自己身後安靜站立著的伯利恆。秦海越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麼,有欲言又止。「你不用感謝我,我只是在救我自己。你知道的。」

伯利恆看著秦海越,輕輕地笑了。「你怎麼做到的?」桑樹愛抬起頭問道。「一開始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你們身上的那些看起來像是光又不像是光的箭矢,非常讓人傷腦筋,我想了各種辦法,都沒能將他們拔出你們的身體。只要它們依然插在你們身體上,就等于始終有一根管子在往外面放血,而你們中箭的位置又是在如此要害的位置,不拔出來根本沒辦法恢復。」伯利恆回答道。

「那你怎麼知道,要帶我們逃離出足夠的距離,才能讓箭矢因為超過射程而失效呢?」秦海越問道。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我帶你們離開那里,只是因為我害怕傷害你們的人就在附近,能夠將你們傷的這麼厲害的人,我一個人肯定不是他的對手,所以還是先帶你們離開比較好。結果沒想到,剛剛跑到這里你們身上的箭矢就消失了。于是我把周圍的環境改造了一下,以方便我施展【永生之陣】,你們的傷都太嚴重了,如果再耽誤一會兒,恐怕……」伯利恆淡淡地說道。

「傷害我們的人,並不在附近。他們在約瑟芬河對岸的山崖上。」秦海越說。「對岸山崖?」伯利恆有些動容,那麼遠的距離都能夠……「他停了停,「你到底惹到了什麼人?他又是誰?」伯利恆指著桑樹愛,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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