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02-27
賓房里靜悄悄的,其他年輕人們帶著僥幸的心態看著全身傷痕的秦海越,李鬃唐翹著腳在沙發上,攪動著高腳杯里的金色液體,徐志天余留下的靈壓還殘留在房間里。
「擦擦身子吧,」李鬃唐把一張手帕在面前的冰桶里浸了浸,遞給受傷的秦海越,「不要緊的,我也沒有期待你能和志天談成什麼,只是想探探他的口風,看他是否知道周氏王爵出走的事情,你已經做得不錯了。」
秦海越誠惶誠恐地接過去按在胸口,「不要緊,很快就會愈合的,不過看起來他並不知道周氏王爵出走還重傷的消息…老家伙出手真狠…」冰水冰鎮了傷口,浸透了他的襯衣袖口。
「吃虧了就要長記性,在徐志天的面前,千萬不要別嘗試攻擊他的理念。」
「他的理念是什麼?」
「各方勢力互相制衡,保持一個相對式的和平,」李鬃唐扶著桌子吃力地站了起來,「志天已經一百三十歲了,一個一百三十歲的人,應該戴著氧氣口罩在病床上,安詳地看著孫子跟女朋友女牽手,可你看,他坐在那里,翹著腿喝著紅酒,哼著歌用葬法切開年輕人的衣服。」
李鬃唐月兌下右手的黑皮手套,里面是一層純鋼合金而制的手套,他將鋼手套月兌下來放在桌子上,能承受3000kg壓力的99%密度純鋼合金,配合靈力直接打擊下能擊飛七頭犀牛的力量,而這只手套上雕刻著復雜的花紋,因為用金剛石打磨過而顯得極其黯淡。
煉金獅手。
秦海越與年輕人們彼此對視,他們都知道「雄獅李鬃唐」這個名字,在20世紀初在亞洲非常響亮,但他們從未真正見過李鬃唐的武器,他平日那只簽簽文件的布滿皺紋的手,卻戴著連吸血鬼都能擊斃的危險武器。
「跟他正面沖突我不得不這麼做,已經一個世紀了,我已經老得快死了,他還躍躍欲試像個年輕人。即使是僵尸血統,也顯得不可理解對不對?什麼是能推動了徐志天一個世紀的動力?」李鬃唐頓了頓,「是死去的同伴。」
「死去的同伴?」
「一個世紀里所有死去的同伴對他的影響太大了,改變了他的人生。」李鬃唐聳聳肩,「他已經不想再繼續從前的那種殺戮生活,你只要讓和平繼續維持下去,他什麼條件都可以答應你。」
年輕人的心里都不約而同地感動了一下。
「既然志天不知道,」漢高喃喃自語,「那就發布長老命令吧,追殺周氏王爵加百利,務必要阻止他跟阿爾伯特•伯利恆的接觸。」
另一邊,高速公路上,徐志天一手拿著雪茄一邊駕駛著時速超過295公里的蘭博堅尼,跑車越過幾個吊橋,停在了一家冷調的酒吧前。
這是附近最近的一個情報據點。
徐志天推開陳舊的酒吧大門,腳下的地面磨損得很厲害,一看就是年代久遠的建築物,酒吧籠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徐志天一邊走,一邊感覺自己在走向一個墓穴。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據點建造得如此陰森。
再走一會兒,就到了吧台的盡頭,沒有多余的裝飾,吧台後面,一個穿著黑色長袍,戴著黑色禮帽的人。他的臉籠罩在禮帽的陰影里,只能看見他的嘴。他的嘴唇薄而蒼白,看起來像一個失血過多的病人。
「徐氏當家,徐志天。我來獲取一些情報,希望你能提供給我。」徐志天沖著男人淡淡地說著。
「長老,願意為您效勞。」男人的聲音在幽暗的酒吧里嘶啞地響起來,听上去讓人渾身不舒服。
「昨晚,阿爾卑斯山脈附近,是否出現過高等級的家族人員在辦事?我說的高等級,是指王爵這種級別的。」
男人沉默著,顯然是沒想到徐志天會提出這樣的問題。
「是周氏的加百利王爵麼?」徐志天的瞳孔仿佛冰凍一樣,閃爍著寒光。
「昨晚阿爾卑斯山脈附近,確實出現過非常高等級的靈力持有者,以靈力來推斷的話,至少是數倍于長老之上,所以按這個標準來說,可以認定為是王爵之一……但是否是加百利王爵,不敢肯定。」男人繼續用他那種陰冷的嘶啞聲,回答著徐志天的問題。
「我可以肯定。沒有其他的王爵可以發出那種能將百獸的靈魂激發至沸騰的靈力來,在那種叫聲里,任何稍微擁有一點靈力的野獸都會失控而暴走,」徐志天一邊不緊不慢地說著,一邊觀察著男人的神色。
男人對徐志天的話沒有表態,他的表情被禮帽的陰影籠罩著,無法判斷他此刻在想什麼。
徐志天冷冷地斜了斜嘴角,笑著說︰「我最後問一個問題,附近還有沒有別的王爵?如果有,他們是在執行什麼任務?」
「附近有別的王爵。他們是在執行別的任務。」
「是誰?在干什麼?」徐志天緊緊盯著那人的臉。
「抱歉,這個情報的知曉權限,在您的級別之上,您無權獲得這個情報。」男人很有禮貌,但是卻冷冷地回答道。
徐志天若有所思地沉思了一會,轉身離開了酒吧,他邁著沉穩的腳步,像一條捕獵前的鱷魚一樣微微弓著背,拿出手機撥通了端木的電話。
「把二少爺和三少爺接到阿爾卑斯山脈。」
「發生了什麼事情麼師傅?」
「現在還沒有,不過很快就會亂成一團糟,王爵們都失控了,」徐志天狠狠地咬斷了口中的雪茄,「似乎有人已經不安于現狀了。」
「了解,我馬上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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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岩石仿佛巨大的犬齒,錯亂而鋒利地沿著海岸線突兀聳立。
王氏王爵瑪琪迪爾黑色霧氣般的柔軟袍子在風里翻飛,凜凜作響。她的瞳孔在忽明忽暗的光線里,發出精湛而純澈的光亮,看起來像在轉動著幾把陰森的匕首。
站在她對面的趙氏王爵烏列臉上的神色也漸漸攏了起來,變成猶如冬日里的湖泊一樣。他們兩人中間,站著白發蒼蒼的高氏當家高麟城。
高麟城望著阿爾卑斯雄偉的山脈,思緒萬千,眼下還能維持和平的局面,但如果等一會阻止不了加百利,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或許關于靈力和獵葬師的一切就會登上各國的頭條報紙。
高麟城一邊眯起眼楮,一邊敏銳地感受到瑪琪迪爾身體里靈力的流動,白色的霧氣在她瞳孔里翻涌不息,「怎麼,已經迫不及待要戰斗了麼?」
瑪琪迪爾冷冷地看著高麟城,「只是很好奇,區區追捕一個王爵,需要調動如此大量的王爵和長老麼?」
高麟城的眼楮里發出駭人的混濁氣息,突兀顯出一種扭曲的怪異感,「嗯,你說得對。」他抬起頭,沖著瑪琪迪爾身後遙遠的地方,輕輕地抬起他那蒼老的手指,「平時呢,他還算不上什麼,可是在這麼巨大的一片森林上,他真的可以說是一手遮天。據我所知,這片山脈下面的靈獸和亂葬崗數以千萬計,更何況,最下面還有‘那玩意’。」
瑪琪迪爾回過頭去,空茫的山上一個人都沒有,遠處的天空上,颶風撕扯牽動著無數黑壓壓的雲。烏雲翻涌奔流,隱約沉悶的雷聲和閃電深處,完全感覺不到一絲靈力的氣息。
瑪琪迪爾回過頭,看著瞳孔漸漸清澈起來的高麟城,心里的恐懼越來越深。雖然瑪琪迪爾是八位王爵中唯一的女王爵,但是瑪琪迪爾從來都沒有想過,一個人對靈力的感知精準度,可以到達如此登峰造極的地步。
高麟城面無表情地閉上眼楮,柔聲說︰「別費勁了,老夫身負‘天雷一閃’,所以能借助雷雲為介質捕抓千里之外的靈力,對你來說,如果他不使用靈力的話,就算他們快到你跟前了,你也感覺不出來的,這一次你們要小心對付加百利。他剛剛和阿爾伯特•伯利恆這位可靠的盟友匯合了,並且,你還不知道加百利的葬法吧?在這片山脈上,有你好受的。」
「…王藏知道加百利來這個島麼?」
「關于這個,你最好自己問他。」高麟城抬起白色混濁的雙眼,臉上是茫然的詭異表情。
瑪琪迪爾心里一冷,轉過頭朝背後望過去,翻涌的霧氣里,一個穿著黑色禮服的修長身影格外迅捷地朝這邊逼近,雖然動作看起來緩慢而又優雅,但是卻一晃就到了眼前。
斜飛入鬢的濃密眉毛,蒼蒼的白發,手上還拄著拐杖。
王氏當家王藏輕輕地笑了笑,站到瑪琪迪爾身邊,望著她,用低沉的聲音說︰「我不來,等會兒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王氏王爵瑪琪迪爾慢慢地彎下膝蓋,「家主。」
高麟城笑了笑,對王藏和瑪琪迪爾說︰「能看到你們兩個聯手,真是難得的運氣啊,好久沒這樣熱鬧過了。不過呢,我不得不提醒你們,這附近的亂葬墓地和靈獸數量實在夸張,你們還是當心點兒好。」
瑪琪迪爾面色一寒,「他們的天賦是……」
王藏眯著他狹長的眼楮,蒼白的眉毛閃出精湛的寒光,「周氏王爵的神墓葬法是‘萬獸御行’,能在極大的面積內催動駕馭靈獸和死去的尸體。並且這些家伙的能力也會大幅度地增加,也就是說,我們要打敗他,首先要打敗這一整個山脈里的靈獸和尸體。」
三人的面容,在漸漸暗淡的天色下,慢慢沉進一片灰黑的暮色里。整片黑藍色的森林山脈,像要吞噬掉整個天地。
腳下的土地仿佛一只在掙扎的弱小動物一樣,發出慘烈的震動和哀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