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沒挪動腳步，就被人拉了出去，狠狠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她環住他的腰，失聲痛哭。
牧晟宸的心就像被人勾住，刺肉的疼……
他沉默的撫著她的頭發，輕拍她的背，任她埋在自己胸口。
「呵呵！」尹瑟輕笑，「好像牧老夫人每次見我都沒什麼好臉色啊！」
當初和自己的海誓山盟呢？現在全給了他老爹是不是？
「我要讓尹天江那一家三口跪在我面前。這比奪回尹氏都重要。」
「啊——！你干嘛？」尹瑟突然被他抱起來，驚慌的緊。
尹瑟掩嘴輕笑，她在這老女乃女乃的眼里，還真的是豺狼野豹，一旦親近她的孫子，她就警惕起來。
尹瑟轉過身，「牧老夫人慢走，我就不送了。」
「……」尹瑟看著牧司瑞淡然的小臉，黑色鳳眸微揚，薄唇輕抿，微皺的眉頭里透著小人心里的擔憂。
他像是不滿般的咬住她的唇，從未如此狂躁，長舌在她口中翻攪著。
「他很識相的自己走了出去。」
牧晟宸深吸了一口氣，側身再次將她抱住︰「他說什麼了？」
很久很久以前她是知道的，左手拉著爸爸，右手拉著媽媽，走出去，別人就會說，這真是和睦的一家。
牧司瑞不說話，牧晟宸也默契的不說話，一大一小就走到飯桌前坐下。
「我知道晟宸現在和你住在一起。」
她尹瑟，是不是適合他牧晟宸的女子，經過這些天，她，也不敢肯定了。
「果然是我兒子！」牧晟宸走過來模了模他的腦袋。
「如果你不離開牧晟宸，我就會搶回孩子。」
回到家後尹瑟也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牧司瑞走到她面前拉著她的衣擺︰「媽媽，你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是怎麼回事？」
他沉穩的聲音響在她耳邊︰「你現在只準想我。」
「我不喜歡你。」她起身，老眼里確實是她嘴中所說的厭惡。
尹瑟的目光帶著火，而牧老夫人的老眼里藏著冰，冰火交融，誰怕誰？
尹瑟臉紅起來︰「你，你是怎麼做到讓他出去的？」
下班之際，她的手機來了短信，她揭開看，是牧晟宸的，內容很簡潔，是他的一貫作風︰
「如果老夫人不逼我，我也不會說出這種話，想搶走我兒子，那是不可能的！」
牧司瑞看了他一眼︰「今天特殊情況，把房間讓給你們，我去小房間睡。」
尹瑟起身，捋了捋行裝，便踏了出去。
「是。」
「晟宸，你知道我剛才在想什麼嗎？」
牧晟宸或許也知道那男人對她說了什麼。
「尹總，牧氏集團牧老夫人來了，她一定要見您。」
尹瑟剛坐進辦公室，彭特助就跟著走了進來。
尹瑟不自在的捋了捋頭發，而後笑道︰「我該為你這表情感到高興還是悲傷？是我現在太漂亮了還是我以前在你眼里太丑了？」
「該討回來的是要討回來了。」牧晟宸壞壞一笑。
但當她落在床上時，不信也得信了……
走進房間，尹瑟窩在沙發里發呆，他走到她面前︰「司瑞去睡覺了。」
尹瑟閉上眼楮，只單純的回應他的吻，回應他的每一個動作。
「……」尹瑟頓時渾身冰冷，這老夫人在打牧司瑞的念頭。
「對。」
坐進車內，牧晟宸依舊沉默，他的手搭在方向盤上，而尹瑟坐在副駕駛座上吸著鼻子。
她明亮的眸子微黯。
「尹瑟，生下的孩子歸牧家所有，這一點，你可記得？」
「尹總……」彭特助驚訝的看著尹瑟。
「您自然會知道。」
「我現在感興趣了，不行嗎？」
「和他分開，男未娶，女未嫁，你是無所謂，晟宸不行。」
尹瑟走進來，端莊有禮的半鞠了個躬︰「牧老夫人，好久不見了，這幾年身體還好嗎？」
「哈哈！」尹瑟又不可抑止的發出笑聲，「牧老夫人，還是老回答，這種話去和您的寶貝孫子說！」
尹瑟將茶往她面前推了推︰「老夫人，喝點茶潤潤喉。」
「尹瑟，你既然知道晟宸的心髒問題，那麼五年前手術成功，你必然也是思考了一番，帶著牧家的孩子離開，是為了什麼？以為牧家不會再追究？」
「他又打你了？」
尹瑟點頭。
「沒有。」尹瑟搖搖頭，想著想著眼楮又泛酸。
尹瑟不解的看著他︰「這是我生的，和你有什麼關系？」
「鋼鐵俠，你得記住你是我生的！別總是站在他那邊。」尹瑟發現這兔崽子是越來越往他老爹那倒了。
牧晟宸的動作慢下來，他怔了怔，她的話里藏著多少恨意……
遇見一個人看似命中注定，也可能只是一場陰差陽錯。
尹瑟有些發愣，然而下一瞬嘴角不禁勾起一絲苦笑，盯著手機屏幕發呆，他不是應該會來接自己的嗎？
「尹瑟。」zVXC。
牧司瑞說完就把自己的袖子撩卷起來，手肘那擦破了皮，上面抹了一層紅藥水，「兒子，你怎麼不和媽媽說？」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面前左轉轉右轉轉，良久才滿意的消停，而後又看著鏡子里畫著淡妝的自己發笑。
「老夫人，您覺得牧晟宸會站在您那邊還是我這邊？」她本意並不想說出這樣的話，因為老夫人畢竟是牧晟宸的女乃女乃，讓牧晟宸來做選擇，最為難的是牧晟宸，最難堪的是老夫人。
今天她這樣想，沒多久老天就給了她回答，一家三口不離不棄對她來說就是一種奢望，而且是由她親手打破的奢望。
「那現在怎麼說了……」
似乎有一個名人說過，愛情最後的結果不一定是相守，再美好再難忘的愛情有可能也只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場。
「小彭，過會兒能不能送我到妮可酒店？」她套上了粉色的套頭針織衫，穿著黑色短裙，換上了高跟鞋。
認識他，對她而言是幸運也是很幸福的事情，這段感情的開端雖然不光彩，但日久生情，他是個讓人著迷的男人，她亦是個正常的女人，被他吸引也不是什麼太難理解的事情。
只是，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經歷了生死還有五年不短的分離後，她清晰地認識到並確定，他成了她心頭的一塊肉，而現在，這老夫人，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鐵了心的想讓她剜去這塊肉，再疼，她尹瑟也只能忍。
牧老夫人年紀已經不小了，在她眼里，尹瑟就只是個黃毛丫頭。
也算是許久不見的人了。
「像今天這樣哭的那麼厲害，一次就夠了。」
「……」尹瑟微鄂，「被女生打？」
「偶像劇里往往是因為門不當戶不對才遭到婆婆的出面勸退，我實在想不出我尹瑟哪里配不上牧晟宸，要讓您老三番兩次出面勸退？」
「……尹天江來了。」她說。
「那您就說吧，時隔五年，看看老夫人對我有沒有什麼新鮮的要求。」
牧晟宸上前橫抱起她︰「他去別的房間睡了。」
牧老夫人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尹瑟。
是那種豪華私家別墅，還是幾百平米的高級公寓？
六點鐘到妮可酒店，1201號房。
這個家，她能不能維持的下來？
他說完就拽著兩只小短腿往另一個房間走去。
「但你想搶走我的孫子！不覬覦牧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是這份契約的前提，而你，當初不也信誓旦旦說不稀罕牧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嗎？」
「恩？」他問，然後聲音已經是在她身上發出。
牧晟宸見了微訝，問道︰「怎麼了？」
「……」尹瑟瞪了他一眼，「有我兒子是沒錯，你，我才不稀罕。」
心頭很是煩躁，盡管表面依舊淡然，她起身，走到窗口，迎風而立，手撐在窗上，「牧老夫人，我懂你的意思了，離開牧晟宸，我的兒子還有我才能相安無事，對嗎？」
牧晟宸看了她一眼，拇指踫了踫她紅腫的眼袋︰「有沒有關系你最清楚。」
「這樣再好不過，我等你做出正確的選擇。」
「好了，別說了，我們回家。」
牧老夫人被尹瑟逼得頓時語塞，尹萱兒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確實讓她傷心，可是……
尹瑟扯著嘴角，搖了搖頭。心車依刺。
尹瑟只覺自己胸口一涼，而後脖頸處便是密密麻麻的濡濕感，她閉上眼楮，手伸進他的胸口，撫上他的光潔的背。
「因為媽媽你看上去萎靡不振，而你兒子我，用自己娛樂了你！」
牧晟宸嘴角輕輕勾起，沒有半絲挽留，他巴不得他早點搬出去。
「不行，因為我不會讓你進牧家門！」
尹瑟抬起頭，柔順的長發被偷偷溜進來的風吹亂︰「牧老夫人，我真的不懂，五年前，您認定尹萱兒做您的孫媳婦，可是她現在卻成了黑道總裁的情婦，如今，您又要干涉您孫子的選擇，老夫人啊！您天生控制欲強嗎？」
想起和牧晟宸的初識，那麼小的年紀，那麼懵懂的歲月，虧他記憶深刻。
彭特助回過神，咽了咽口水，忙豎起大拇指︰「尹總在我的眼里一直是大美人！」
晚上牧司瑞抱著個枕頭從房間里走出來。
這樣是不是太隆重了點？
「尹瑟！」她的龍頭拐杖又猛敲了一下地板，發出「咚」的一聲，讓人心驚，「你要和我試試嗎？」
「這輪不到你來數落！」她厲聲吼道，「尹瑟，識相點！」
「如果你和我孫子沒有任何交集，我也不會見你。」
牧老夫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面色凝重︰「寒暄的話不必多說。」
「……」尹瑟沉默，她低著頭，窗外的風吹著她嬌女敕的面孔，柔順的長發遮住了她的眉眼，她端起面前的茶杯，輕啜一口清茶，香醇甘甜，又有些微苦，和別的茶沒什麼差別，上好的龍井到她嘴里，她也品不出。
「……」
「恩？」他的唇踫著她的身體，牙齒啃著她的鎖骨。
「因為被女孩子打很丟臉。」牧晟宸撇開頭，冷冷說道。
牧司瑞一副果然要死不活的神情看著她︰「媽媽，我在學校整天被女生打都沒有難過！」
「……」尹瑟不信。
「尹瑟，這里有你的兒子，有你的男人，再沒有什麼能擊倒你。」
尹瑟抓了抓頭發，有時候她在想，家到底是什麼？
「牧老夫人，這份契約建立的前提難道不是手術失敗麼，既然手術成功，牧晟宸想生多少孩子都可以不是嗎？況且老夫人這麼不待見我，我生的孩子，您要麼？」
「牧老夫人，你們長輩做的決定不一定就是對的，倚老賣老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並不適用。但是……關于你提出的要求，我會慎重考慮。」
「他說……」嘴里像是被人塞了一塊石頭，她想要發出聲音，但終究是做不到，那樣的話她不想重復一遍——
「恩？」她的手環著他的脖子，他的襯衣開了兩粒扣子，露出他白希的皮膚。
看著老人離開的背影，一瞬間，尹瑟腦子有些空白，也不知道是發了多長時間的呆，思緒才慢慢轉回來。
尹瑟有些承受不住，發出難耐的低吟。
「你不勾引他，他就會死心，不會來招惹你。」
「……」如果自己被別人討厭有點理由，她還能想辦法挽回，但如果自己被人無理由的討厭了，她怕是無力回天。
「泡上好的龍井送進去，我馬上就過來。」尹瑟囑咐道。
「現在的人都怎麼一回事？大早上的就不讓人安寧麼？」尹瑟冷嗤，放下手中的筆，牧老夫人麼？
「啊？哦。那我也要睡了。」尹瑟淡淡應道。
「媽媽。你能別說謊了嗎？」站在一旁的牧司瑞都受不了她這種睜著眼楮說的瞎話。
可是誰會知道，一夜激.情過後，第二天尹瑟卻又不得不面對一個艱難的抉擇。
接待室里，牧老夫人正襟危坐，她的面前是一杯冒著熱氣的暖茶，沒有一點動過的痕跡。
「……」尹瑟撇開眼不知道該怎麼應答。
確實，當初她確實有信誓旦旦的說過這種話。
現在看著眼前的一個大男人，一個小男人，尹瑟心口暖暖的，有家的感覺真的已經隔了好久了。
尹瑟隨便瞄了一眼，就笑了，這可不就是五年前她無奈簽下的生子契約？
尹瑟被他的話逗樂了。
「行了，走吧。」今晚能做出決定，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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