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尚武房內。
男人的愛好,大體都很相似,若說像齊磊與石方這般歲數,往往對金錢視作糞土,對哥們義氣極為看重,而愛好,莫不是張家的小姐如花,李家的小姐似玉。
但像楊尚武這樣的長者,在對人交友之時,卻多了絲圓滑,所謂老奸巨猾,莫不如是,而他們的愛好,卻也很少是美女,往往更看重金錢,或者說足夠的利益。
若單純的只是金錢,往往也難以打動他們,畢竟身份與名聲,地位與臉面擺在那里,若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往往很難請動這樣的人精去做一件事情。
而齊磊與石方不同,石方是他門下得意弟子,得意弟子向他來哭訴,他當然不能不管,更何況那個叫做穆臨風的小輩,還敢口出狂言,說些侮辱他的話來。
有些謊言一戳擊破,並不是听者蠢笨,只是他們不願去揭穿,或者詰問,只是在心中默認弟子所言都是真實罷了。
石方的一番哭訴,並沒有起到預計的效果,但他卻如何能夠知道,李尚武如此做,只不過是在換取更多的籌碼罷了。
如果今日只是石方獨自前來,李尚武一早便會同意,但他身邊畢竟有著一位重要人物——齊磊。
李尚武雖然是弟子房三大教習之一,但也只是之一,在他前面還有二人。但齊家兄弟在鏢局內的地位,絕對是重中之重,若是能得到齊家兄弟的支持,那他在弟子房的地位,也會直線攀升。
這就是利益,想要獲得弟子房更高的權力和地位,那他眼下就只能借助齊家兄弟,而齊磊的到來,讓他看到了這樣的機會,他相信,只要自己繼續沉默下去,首先沉不住氣的絕不會是他,而是齊磊這樣渾金璞玉,全然不諳世故人情的毛頭小子。
李尚武膚色黝黑,眼楮細小,留著山羊胡,眉角皺紋深嵌,他穿著一條大褂,坐在上首閉目傾听。
他本是鏢師出身,沒有任何身世背景的他想要在講究實力與背景的鏢局內出頭,可謂是痴人說夢,所以他只能去巴結首席教習膺。
多年的辛苦終于得到了回報,去年他終于得到了機會,在柳膺的推薦下,成為了教習之一,成為鏢局內舉足輕重的人物之一。
但人的**有時就是如此,當他只是鏢師時,他想著能夠成為教習,而當成為教習之後,他的心思卻又想著能夠壓柳膺一頭,成為弟子房中的首席教習。
不滿足和野心讓他不願只當柳膺的傀儡,凡是都听從他的安排,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想著有一天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辦事。
他想到了滕虎,可是弟子房的管事又豈是他能輕易見著,那麼他就只能去拉攏另外一些人,一些足夠舉足輕重,能夠在滕虎或者滕龍面前說上話的人,只有如此,他才能夠翻身,並且壓過柳膺,超過他。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他想到了齊家兄弟,只要他能通過齊磊結識齊鑫,那所有的事情都會變得簡單起來。
就在他準備找齊磊詳談,並想通過齊磊交結齊鑫這樣鏢局內的風雲人物時,齊磊卻自己主動送上上門來,這讓他如何能不大喜過望,瞌睡就有人送來枕頭,世間幸福事,莫過于此。
「李教習,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沉默終于被齊磊打破,緩行數步,將腰間上品青鋒劍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李尚武一側的案幾前。
若是別人相贈,上品劍自是沒有不收之理,但此刻李尚武有自己的打算,一柄上品劍對他來說也就算不得什麼了。
拾起矮幾前的茶盞,品啜一口,對著他二人笑道︰「新到的雲霧茶,你們嘗嘗,不錯。」看著手中茶盞,微笑,道︰「湯色青綠,滋味甘潔,香氣清幽,敗火提神,你們年輕人常喝些,沒有壞處!」
「可是……」
看著桌前茶盞,齊磊哪有心思品啜,眼見心愛之物青鋒劍都獻上,反而李尚武毫無表示,此刻更是顧左右而言他,心下焦急,方要開口,卻又被李尚武打斷,道︰「你們年輕人啊,就是氣火旺盛,愛沖動。」
一旁的石方早已迫不及待,出聲,道︰「教習,此事一定要請您幫忙,不然絕無成事之理!」
「你們在鏢局內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也不是不知道鏢局里的規矩,何況還是你們年輕人的一切恩怨糾葛,我怎麼可能不顧及這張老臉和身份,去對晚輩出手呢?」
「李教習,此事不用您親自出手,我們只是想要找個借口,將他趕出鏢局!」齊磊急忙解釋道。
「趕出鏢局?這又談何容易!」李尚武想了想,微微搖頭拒絕道。
「這事容易的很,那小子最近要介紹兩人去後廚幫忙,到時弟子將他二人一齊誆到演武場,只要有教習您做個見證,必定能定他二人一個偷藝之罪,我等便適時將穆臨風揪出,讓他也一並受剜眼之刑?」
一旁的齊磊急忙出言附和,將具體的行事步驟說出,他相信這樣絕美的計策,到時必定可以將穆臨風置諸死地。
「荒繆!」
李尚武心中苦笑,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想事情的時候總是會犯一個共同的毛病,那就是異想天開,或者說自以為是,如此漏洞百出的計策,明眼人如何能分辨不出。
「教習,難道有什麼問題嗎?可是弟子覺得如此行事已經十分穩妥了」齊磊有些心虛的說道。難道自己想事不周?這條妙計還有紕漏?只是他左思右想,卻如何也想不出這條妙計有何不妥之處。
「何止不妥,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李尚武冷哼一聲,道︰「先不說其他,便是穆臨風一階武師的身份,你認為我們可以隨便定他一個剜眼之刑?到時必定驚動刑法堂,恐怕就是好事,也會變成壞事!」
兩人臉色一沉,更是霎那間變得難看起來,後悔不跌,道︰「我們怎麼就沒考慮到這一點呢!這該如何是好啊。」兩人立時亂了方寸,心中更是懊喪不已,難道就沒有辦法對付穆臨風了嗎?
就在二人臉色越來越沉,越來越難看之際,卻是听李尚武說道︰「不過我卻可以幫你們將此計稍加修改一番。」
「稍加修改?」兩人眼前立時一亮,眼眸中放出道道精光,便是連李尚武的聲音也好似變成了天籟,讓積郁的心情變得喜悅起來。
李尚武捻著山羊須,小眼楮只是轉動片刻,計上心來,笑道︰「計策還按原計劃執行,只是在對付穆臨風時,卻需要改動改動。」說完,看向齊磊,道︰「你過來。」
齊磊急忙向前數步來到李尚武身前,李尚武掩耳對其低聲說道︰「到時你們將他薦來的幫廚引來演武場,如此定他們一個偷藝的罪名,那穆臨風無論如何也是要受到牽連,薦人不利的罪過自然就坐實了,到時只要老夫堅持要將他趕出鏢局,你說穆臨風還能留在鏢局內嗎!」
李尚武退後數步,含笑落座,看著齊磊的眼神透著詭譎。
此刻的齊磊早已喜上眉梢,忙不迭的說道︰「多謝教習提點,多謝教習提點!」
「無妨,無妨,區區小事罷了。」
李尚武不以為意的擺擺手,隨即話鋒一轉,嘆息道︰「教習當的日久,也不知何時才能當上首席教習!」
「這個……」
齊磊一時啞口,他不明白李尚武為什麼要說這些,只能苦笑,道︰「我相信教習遲早會有一天成為首席教習的!」
「哈哈!」
李尚武大笑一聲,心中卻是暗罵。也不知齊磊是真沒明白,還是在和老夫裝糊涂。隨即又隱晦地提及,道︰「你小子說的不錯,只要你願意,為師成為首席教習,還不是早晚的事嗎!」
「我?」
齊磊狐疑地看向李尚武,不明白他到底想要說什麼。自己一階弟子,怎麼可能幫李尚武成為首席教習。
李尚武終于知道並不是齊磊在裝糊涂,但他已然將話點到此處,聰明不聰明,會不會辦事,就要看齊磊的悟性了。
「哈哈哈哈!」
李尚武朗笑一聲,道︰「你們退下吧,我還有些要事。」
「那弟子就告辭了。」齊磊與石方拱手告退道。
直等二人就要出屋,李尚武卻突然高聲說道︰「齊磊,記住我剛才對你說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