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節第四章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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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荷花的屋子里，床上兩個孩子睡著了，荷花坐在床沿上繡花鞋，床頭邊是一張桌子，桌子的另一邊是一張小床，劍夏坐在床沿上一只胳膊房子桌沿上，托著腮幫，另一只手抽著煙，大口大口的抽煙，一言不發。
荷花嘟噥道︰「你還能不？土改土改，賣地賣地，這倒好，把地快賣完了，**八路軍也沒來。」
劍夏︰「你別慌，快了」
荷花︰「快了？我看你這眼下咋辦？」
劍夏把煙扔在地上，站起來，用腳狠狠的將煙頭踩滅︰「媳婦，要不這樣，你先把這賣地的事給咱爹說一下？」
荷花指著自己的鼻子︰「我？叫我說？」
劍夏︰「對，你是他的親閨女，我是外來的人，你把道理給咱爹說清楚，咱爹是個明白人，也許會理解咱。」
荷花︰「不行，這事還得你給他說，你的道理我也講不明白，還是你說吧」
劍夏︰「荷花，咱們兩口子，出了事你總不能不管不問吧？」
荷花︰「喲，你還賴上我了，假若咱爹生了氣，發了脾氣怎麼辦？」
劍夏︰「如果他一時拗不過彎來，我先離開躲一躲，等咱爹消了氣再說。」
荷花︰「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劍夏︰「等他消了氣，明白過來我再來。」
荷花︰「如果他一直不明白呢？」
劍夏︰「那我就外出當兵去，或者等到**來了八路軍來了搞土改時再來。」
荷花︰「要是八路軍永遠來不了，土改永遠不搞呢？」
劍夏︰「那我就沒辦法了」
荷花︰「喲，你想溜？我和孩子怎麼辦？」
那你就拉扯著兩個孩子過唄。」
荷花︰「劍夏，你是胡鬧，不行，絕對不行，咱倆給咱爹把事說清楚。」
劍夏猶豫著，過了一會兒︰「荷花，要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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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王長佑坐著抽煙，荷花抱著孩子︰「爹，听說現在很多富戶都在賣地，這倒底咋回事？」
王長佑吐了一口煙︰「還不是時局不穩」
荷花︰「爹，時局不穩就賣地呀？」
王長佑︰「嗨，這事給你說你也不懂，我還想賣些地呢」
荷花看見父親的表情，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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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坐著王長佑、劍夏、荷花抱著孩子、韓氏戴著老花鏡在納一雙鞋底。
王長佑︰「劍夏，咱家的地，你準備今年種些什麼？」
荷花看了劍夏一眼。
劍夏︰「爹，你回來了，你做主。」
王長佑笑了笑︰「我老了，還是你們拿主意吧」
劍夏一轉話題︰「爹，現在有的大戶在賣地，咱買點吧」
王長佑︰「你听說誰家賣地了？」
劍夏︰「趙屯的趙大晨家的幾百畝地賣光了，還有……」
王長佑︰「嗨，現在時局不穩，華北這一帶到處是**的地盤，**的赤化宣傳，人心不穩。」
劍夏︰「嗨，趙大晨的幾百畝地塊賣光了」
王長佑︰「趙大晨不是你大嫂的娘家爹嗎？」
劍夏︰「對對對」
王長佑︰「孩子，你知道嗎，趙大晨的兒子趙發家是**，現在是河北那個縣的書記，當然要賣地了，前幾年就開始慢慢賣地了。」
劍夏︰「那他爹能同意嗎？」
王長佑︰「嗨，趙大晨也是個明白人，只有這一個兒子，他兒子裝病，說看病需要花錢，其實，他把賣地的錢都支援抗戰和八路軍了。」
劍夏︰「爹，你比趙大晨還明白」
王長佑︰「你說說，讓我听听」
劍夏︰「爹，你明里是維持會長，保安團的頭頭，好像為日本人做事，實際上你在偷偷地支援政府和八路軍抗戰，這是人們共知的。」
王長佑︰「別人也是這樣看嗎？」
劍夏︰「這你比誰都清楚，方圓幾十里誰不知道你是明白人」
荷花︰「都是一家人，別說奉承話了」
劍夏︰「哦，爹，咱還買地不？」
王長佑︰「嗨，買啥地，咱有幾畝地，**一來我就成了大地主了，還買地呢，我還想賣地呢」
荷花笑了，劍夏也笑了。
劍夏︰「爹，女和兒子有什麼差別？」
韓氏︰「嗨，這還用問嗎？兒子一個是一個，一個女婿是半個兒子。」
王長佑︰「說什麼呢，孝順兒子可以，不孝順的兒還不如孝順的女婿呢」
荷花︰「是是」
劍夏︰「爹，你看這局勢怎麼樣，究竟是國民黨坐天下還是**坐天下？」
王長佑︰「嗨，咋說呢，國民黨很**，力量也大，軍隊也多，可**也是**，不過我看**八路軍的後勁也不小，我看他們主要是團結，沒有派別，得天下的希望也不小。」
荷花︰「爹」劍夏看了荷花一眼，荷花欲言又止。
劍夏︰「爹，你看看要是國民黨能得天下，咱馬上趁賣地的多，也買點地，如果看著**能贏天下，也抓緊把地給賣了。」
王長佑︰「別慌，這事不能慌」
劍夏︰「不慌就來不及了」
王長佑︰「什麼意思？」
劍夏︰「爹，你看，現在的地很便宜，如果天下是國民黨的，要買就抓緊，如果**能得天下，就得抓緊賣，賣的晚了就來不及了。」
荷花︰「你兜啥圈子，有啥就給咱爹說唄」
劍夏低下頭。
王長佑︰「怎麼回事？」
荷花︰「爹，實話告訴你吧，劍夏把咱的地給賣了」
王長佑︰「啊，你說什麼？」
荷花︰「劍夏說，**快來了，一來就土改，一土改咱就成了大地主了，把咱的地分了不說，你還得戴高帽子游街批斗。」
王長佑一愣︰「賣了多少？」
荷花︰「只剩五十畝」
韓氏一愣︰「你說什麼，這可是幾代人的汗水呀」
王長佑︰「劍夏，這麼大的事你也不給我商量一下」
劍夏︰「爹，你在重慶，沒法商量」
韓氏︰「那你咋這麼著急呢？」
劍夏︰「**有政策，土改時三年內賣的地不算數，還得按三年前的土改劃成份，我怕一旦土改開始就來不及了。」
王長佑︰「告訴我，你是不是入了**？要不然**的土地政策不會懂得這麼多，你是不是加入了**了？」
劍夏點點頭。
王長佑︰「你這個敗家子，嗨，劍夏，不是我說你，要是**坐不了天下呢？」
劍夏︰「爹，你別生氣，也別上火著急，咱的地賣的早，當時五塊大洋一畝地，現在是三塊大洋，賣地的錢一分沒動，如果你說我做錯了，我馬上買回來，還能夠多買一百多畝呢」
王長佑低頭思索了一陣，消了氣︰「算了，等一等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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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屋子里，劍夏與荷花對面坐著。
劍夏︰「老頭子氣消了」
荷花︰「咱爹是個明白人」
劍夏笑道︰「說起來，老頭子感謝我才對呢」
荷花︰「耶，你到有功了」
劍夏︰「荷花，你算了沒有，三百畝地賣了31500塊錢大洋，現在可以買回四五百畝，淨賺200畝，要是靠打拼得幾輩子呀」
荷花︰「那吧淨賺的200畝地給你。」
劍夏搖搖頭，擺擺手︰「不要，不要，我才不能大地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