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節留守女孩（52）
留守女孩（52）
只從種上韭菜，女乃女乃去地里又勤了，幾乎每天一趟，有時一天跑兩趟。後來，除了吃飯的時間，女乃女乃在地里一呆就是一天。不是女乃女乃怕別人偷韭菜，而是地里的草太多，影響韭菜生長，女乃女乃得不停地拔草。我放學後也去地里拔草，我看著滿地綠油油的韭菜興奮極了，女乃女乃說過，等到把韭菜賣成錢了，就給我買兩件新衣服，我想，這麼多韭菜，到時候可是不少賣錢。地里不光有草，還有重新長出來的麥苗。女乃女乃邊拔草邊嘟囔，「你看這麥苗多好啊。」盡管女乃女乃很心疼那些麥苗，但是，她還是毫不留情地拔掉了。有些麥苗和韭菜都攪合在一起了，我不是把韭菜拔了，就是沒拔掉韭菜中的麥苗。女乃女乃說我長這麼大了，怎麼連韭菜和麥苗都不分呢。女乃女乃一邊責怪我，一邊從草堆里揀出我拔下的韭菜葉，我問女乃女乃揀它干啥，女乃女乃說回去給我炒著吃，我責怪女乃女乃真摳門，這遍地都是韭菜，不舍得吃，專揀我拔掉的那幾根。女乃女乃看我不高興了，她又開始哄我，「不是女乃女乃舍不得讓你吃好的，我想，把這好的留著能賣成錢，自己吃就無所謂了，好賴吃到嘴里都是韭菜味，好賴吃到肚里都一樣頂用，你說是不是。」我沒在意女乃女乃的話，只看著滿地的韭菜發愣，看著滿地的韭菜仿佛看到了新衣服，一想到新衣服我也就理解女乃女乃了。回到家，女乃女乃把那零散的韭菜洗一洗，剁一剁，摻上雞蛋，煎了一個雞蛋餅。還別說，那雞蛋餅真香，過年也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我就著雞蛋餅吃了三個玉米餅，又喝了一碗玉米糊，撐得我三天都沒胃口吃飯。
我們村的地還沒這樣大面積種過韭菜，也許是土壤里的營養足，韭菜長得特別好，吃起來那韭菜味也特別濃。一開始，村民看著滿地的韭菜特別高興，想著還是政府有遠見，如果都賣掉的話，這一茬的韭菜就趕上一季麥子的收入了。大家如饑似渴地盼著收韭菜的到來，無論是在地頭，還是端著飯碗在門口吃飯，村民見了第一句話就是公家啥時候來收韭菜呢，問話時臉上總帶著笑意，那言語中既帶著期盼又帶著激動。慢慢地，村民臉上的笑意消失了，問話的聲音也由輕松變成憤憤的口氣了，人見人就會問︰這韭菜都長一尺多長了，公家啥時候來收呢，左等右等，等了恁些天了，連一個人影子都沒等來。這怨憤的聲音充滿村莊，仿佛可燃的氣體，隨時都能把村莊炸成粉末。女乃女乃也和大家一樣著急，但是，她有啥事不隨便說，都是問王爺爺，她憂心忡忡地說︰「她王爺爺，您說，公家是不是不來收了。」王爺爺說︰「這怎麼可能呢，這是公家讓我們種的，統一收購，這也是他們當初說好的，這麼大的面積，怎麼能說不收就不收呢。」
「那他們咋還不來呢？」
「這個我也吃不透。」王爺爺說罷點著一煙鍋煙，吧嗒吧嗒地抽起來，吐出的煙圈緩緩上升，仿佛心中那凝重的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