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片翠綠如潑墨的竹林,波浪般的竹葉兒隨風沙沙作響,輕輕擺舞,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竹香,聞來讓人神清氣爽,陶醉其中。一棟一層樓的紅磚小屋,正處在翠竹林的三面環繞中,這正是莫小飛的家。
這是一座典型的農家小院,不論是從整體的格局上,還是周遭的環境,皆散透著濃濃的農家氣息。
平頂小樓的兩側是臥房,中間是堂屋,堂屋往後則是灶房(廚房)與洗澡間,再往後是一處有著三四分地面積的院落。此刻院落里好些只公雞母雞帶著小雞仔們,在啄食著地上剛剛撒下的谷子,還有那四只大鵝亦在懶洋洋地吃著。院落外圍則建著一排豬圈雞舍茅屋啥的。
小樓前是一大塊幾乎村里每家每戶皆有的水泥曬谷坪,水泥坪的正中央用碎山石拌著石灰泥土,壘了一個直徑約兩米左右的圓形花圃。花圃中間是一棵有著百幾十年歲月的大樟樹。這棵大樟樹的樹干很是粗壯,幾乎把圓形的花圃都給撐滿了,樟樹長得並沒有多高,但樹冠散得極是開闊,大半個曬谷坪都在它的蔭庇之下。樹大招鳥,大樟樹茂密的枝葉,吸引了很多的鳥兒來築巢,什麼麻雀啊、喜鵲啊、黃鸝啊、白頭翁啊,等等等等……
大樟樹是鳥兒們的天堂,也是莫小飛跟小伙伴曾經的戰地。那時小家伙們爬不上這棵巨樟樹,便時常拎著個彈弓,‘嗖嗖嗖’地對著樹上的鳥兒們進行射擊。莫小飛的小伙伴們倒也罷了,可莫小飛這家伙的彈弓選材非同一般,眼力更是不俗,這小子可沒少禍害小鳥們。
「嗖!」一粒石子凌厲地破空而去,堪堪里擦著站在樹梢上的一只麻雀的掠過。
那正悠哉游哉地看著美麗的夕陽、唱著歡快小曲的麻雀兒,被突兀的襲擊給嚇了一大跳,它發出一聲淒婉的哀鳴,雙翼一展,霎時飛離樹枝,同時尾翼一抖,一翹,‘導彈’發射瞬間架亮出來,快速地發射出幾砣與‘愛國者’驚人貌似的白色便便。
那‘愛國者’便便隨著幾片飄凌的羽毛,往下墜落。
「靠,哥好幾年不射鳥了,眼力退得厲害啊……這小麻雀子也夠囂張的,哥拿石子射它,它居然拿屎射我!」鳥便便比石子來得精準,它們氣勢洶洶地呼嘯著,朝著莫小飛的頭上快速轟來。莫小飛趕緊一個撤步避開,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從兜里模出顆小石子,正待拉弓再射,這時堂屋里老媽走了出來。
「莫小飛,你還小啊,都這麼大個人了,還玩彈弓?」蕭青蘭看著正拉著彈弓、聚精會神瞄準著樹上的莫小飛,很是哭笑不得,重重地白了莫小飛一眼,「還不把它收起來,吃飯了……不知羞,我都為你感到害臊!」
「嘿嘿,吃飯,吃飯。」莫小飛模著腦門嘿笑兩聲,把彈弓往口袋里一塞,往屋里走去,其實他這個年紀,的確不適合再玩彈弓了,這會讓村里人笑話的。莫小飛之所以還把雪藏好幾年的彈弓拿出來射鳥,主要是感覺今天白白地被雷給p了,又為‘神農寶典’‘風姿物語’空歡喜了一場,他心里不爽,想射幾只鳥兒來發泄發泄。
僅一層的平頂紅磚樓。
里外裝修都沒有搞,就連屋里的地面也保持著泥土的原始風貌。天外已經暮色,堂屋內天花頂上,吊下來一盞二十瓦的燈泡。燈泡亮著,光線照在四壁的紅磚牆上,顯得有些昏黃。昏黃的光線下,堂屋的幾個角落里,幾只小指甲蓋大的蜘蛛,正在勤勞地地吐著絲線,結著網兒,張羅著今晚的晚餐。
堂屋進門左側的角落里,放置著一張八仙桌,桌子底下放著一捆艾草,這是鄉村里一種薰蚊子的土方法,效果比蚊香只好不差,且無毒負作用,對人體絲毫無害,乃居家與行走江湖的必備‘良草’。
八仙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三個菜碗一湯碗,莫家的經濟比較清寒,平素生活還是很儉樸的,一般每餐都不超過兩個菜碗,今天莫小飛暈厥的原故,添多了兩個葷菜。
一家四口,正圍坐桌邊,溫馨地享用著晚餐。
「小飛啊,現在身體感覺怎麼樣?」莫大成抿了小口燒酒,關切地問兒子道。
「爸,我感覺,不是很好。」莫小飛抬起埋在碗里的頭,故作正經地晃首道。
「不是很好?小飛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蕭青蘭莫大成異口同聲,擔憂地問。
「嘿嘿,我,感覺不是很好……而是,相當的好!」莫小飛學著某位笑星的語氣,笑嘻嘻裝腔弄調地道,逗得緊張中的老爸老媽直樂呵。蕭青蘭抬手直接給他一爆栗,假斥道,「讓你沒個正經捉弄人。」爆完板栗之後,夾了條紅燒鯽魚丟到莫小飛的碗中,「多吃點,塞住你個閘門關不緊的大嘴巴。」
「嘿嘿,老媽的手藝就是牛,這紅燒肉鯽魚燒的,比那爆栗子好吃多了。」莫小飛撓了撓微微痛感的腦門,滴溜著眼珠子又耍寶了,讓老爸老媽開懷不已。
「爆栗子可比紅燒鯽魚好吃多了,不信你再嘗嘗看?」蕭青蘭擱下筷子,屈節繃指,直往莫小飛腦門伸去。
「不嘗了,不嘗了,是好吃多了。」莫小飛趕緊把腦門閃一邊去,嘴里三下五去二地把這條三指寬的鯽魚解決掉,咂巴著嘴,「嘖嘖嘖,這味道還真是沒得說,估計那些五星級酒店的廚師嘗了後,都要自嘆不如。」
莫小飛倒不是拍老媽的馬屁,也不是故意逗她開心,而是蕭青蘭的廚藝本身就不錯,這紅燒鯽魚更是她的拿手絕活,不然也不會成為兒子莫小飛的最愛不是……酥、脆、香,絲絲鯽魚富含的津甜,淡淡燒烤的焦味,這道紅燒鯽魚完全可以打五十九分——當然,滿分是六十分!可別搞錯了啊。
「好吃你就多吃幾條。」被兒子一通夸贊,蕭青蘭心里心花怒放的,一連給莫小飛夾了兩條大鯽魚,惹得莫大成都有幾分羨慕。
「嗯……對了媽,這鯽魚哪里來的?」莫小飛享用著鯽魚,好奇地問道。
「今天不是下了暴雨嗎,源水河里的水位猛漲,咱村北面那一片原野全淹了,河里好多魚都游了過來,這鯽魚就是你爸在一條水渠的口子處用簸箕扎的。」蕭青蘭說道,「不過你爸去晚了,沒扎到什麼魚,要是去得早的支書劉老桂他們,每個人都搞了十幾二十斤呢,魚啊泥鰍啊黃鱔啊什麼的都有。」
「今天河里漲大水了啊,這大水一年才漲一兩次呢……暈,沒第一時間去抓魚,真是可惜了一次大好機會。」莫小飛有些懊惱,鄉下有句俗話,叫‘天上雷打滾、地上魚上水’,意思是說,天上一打雷下大雨,地上的田塘什麼的就會水滿成患,從月口往外流,那些魚啊鱔啊泥鰍啊什麼的,就會集中來到這些月口處,想看看上面是什麼風景,便試著逆水而上,這樣人們要捕捉它們,就相當容易了……這還不算什麼,關鍵是河里要是漲了大水,那河里的魚兒就會游到被水淹了的地方來,那才叫捕魚者們激動呢,而且河里的泥鰍什麼的,也是最多的。
「待會吃過飯你再拿簸箕去扎啊,應該還能搞到一些。」蕭青蘭鼓勵著提議道。
「用簸箕扎?還是算了吧。」莫小飛撇撇嘴,笑了笑道,「雨停了那麼久,很多田里塘里多余的水都放得差不多了,這樣一來,還有什麼魚來吊水啊……吃完飯我去蔡眼鏡家里借個打魚機,喊他一起去打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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