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王宮哪位當面,為何認定殺死夏總管弟弟的凶手在我方家?」方遠山陰沉著臉,拱手說道。
「範真,夏總管手下執事,這位秋田,在下副手。方家主要證據還不好說,只需將人叫出來一看便知……」對面,矮矮胖胖的範真不耐說道。
雖然他一眼就看出對面兩個老頭修為不在他與秋田之下,不過一想背後靠著的強大王宮也就無所謂了。若不表現的強硬點,沒的丟了王宮的臉面威勢,就算此行圓滿完成任務,回去怕也不好跟夏總管交代。
「哦,那範執事以為我方家哪位是凶手,請明示。」
「听說方家有個小子,曾誤服冰魂丹,並在地火煎熬一月之久。之後破關而出,死而復生。隨後還在肇事者身上種下一縷寒氣,歷經數月,至今未解。呵呵,方家主,就請把那位死去活來的小天才叫出來吧……」範真漫不經心說道。
然後,方家小字輩中就有人把目光偷偷轉向方恆。
世上居然還有人能赤手空拳飛在天上……方恆剛接受這近乎不可思議的事情,一眾目光就將他推上風口浪尖。
不過,就算能飛天,那也不是眼前兩個老頭,那等高手一旦認定誰是凶手,還有心情說廢話?直接一手覆蓋下來,別說方家,整個北山都毀了。
上前一步,方恆道︰
「範執事,您找我?」那神情還有些怯怯的。
範真秋田眼神立刻落到方恆身上,來回掃描著。
後面方林方招見此情景,相視一笑,心道看來今天丟臉的不止他們兩個,還有陪丟的……
果然,範真秋田越看越迷糊,看到最後連方恆到底是否一品修為都無法確定。不過也正因為如此,範真心念一動,恍然大悟,也是,若真是一品,又豈能輕易弄死夏實,那小子雖也不是不學無術的主兒,但怎麼也有五品境界。
範真哈哈大笑︰
「果然,你小子果然有點意思,連我們都差點糊弄過去。嘿,既然連我們都看不清你修為到底如何,這豈非更加說明你小子有問題?」
方恆只能無語,他清楚,只要對方認定是他,那什麼樣的借口都能找到。不過,這些借口要說服整個方家,卻還有點欠缺。
就見方遠山一臉陰沉說道︰
「範執事,這就是你們新城王宮做事的水準?一個看不清楚就認定他有問題?嗯,莫非我家小子就是你說的冰火雙修修士?還請拿出直接證據來;就算他是冰火雙修,那也請拿出他殺了夏總管弟弟的直接證據;就算他真殺了夏總管弟弟,那也請拿出他為何要殺的動機,總不能明明對方要殺他,卻害人不成反害己,也還要我家小子陪葬吧?」
範真一擺手,笑容可掬道︰
「方家主無需著急,我新城王宮不可能隨便找個替罪羊,連事實真相都不清楚,不然我等回去也無法交代,所以總有讓方家主心服口服的證據。」回頭一招手︰
「把那小子帶上來……」
便見人群後怯怯走來一個年輕小子,年約二十,精瘦如猴,眼神閃爍不定,冒著世人所說的賊光,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好東西……
範真指著方恆道︰
「你看清楚了,當日是不是他?」
隨便瞄了一眼,瘦猴便低頭,神情怯怯道︰
「是他……就是他,當時也是肩上一只地火鼠,背後背著劍……」
方家諸人驟然色變,便是方林方招也都不禁皺眉。不過方恆神情依舊,還是那副跟這年輕小子有的一比的怯怯眼神,他清楚,根據墨菲定律,該來的一定會來,越不想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
作為見證一直看戲的費獨行此刻也微微皺眉,輕輕嘆了口氣。
範真悠然撫須︰「嗯,把你看到的都說出來,不要怕,這里誰都不能把你怎樣,而且我可保證你一輩子富貴無憂……」
數十人注視下的強大壓力,讓瘦猴汗滴如雨,稍稍一頓,接著道︰
「其實,其實,我是說當初我正在小巷外,正見這位小哥從小巷里匆匆出來,我心下奇怪,就進去看看發生什麼了,然後就見有個人躺在地上已經死了,身上又是烤焦又是冰凍的。本來我還想沾點便宜撿點東西的,後來一想,這肯定是江湖仇殺,牽涉進去肯定沒命的,就沒敢動,立即出來了……」
場面凝滯下來,範真注視著方恆淡然道︰
「這位方小哥,你怎麼說?」
方恆依舊神情怯怯,與瘦猴有的一比︰
「其實,其實,我想說的是,我也正是從小巷經過,看到一人死在地上,還死的那麼慘。我年紀還小,這輩子都沒見過死人,頓時嚇出一身冷汗,根本沒敢停,幾乎是跑出來的……」就連肩上的耗子也都大點起頭,似乎證明當時正是這樣子的。
方遠山哈哈大笑︰
「範執事,這就是你讓我心服口服的證據?」便是方林方招也自撫須微笑,當然,方招是沒胡須的,只能模下巴……
範真似無所覺,搖頭嘆道︰
「這位方小哥,你可知這世間所有事情都是靠實力說話,口舌再漂亮,關鍵時刻也頂不上一根針……」
方恆深以為然,也就不再說話,看範真還有什麼招數,非要讓方家人心服口服。
範真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一張紅黃相間的紙來︰
「方家主,這是夏總管向王宮二宮主求來的靈符,以夏總管弟弟夏實的靈魂碎片塑就,只一個作用,尋敵認仇。此符一出,方小哥是否凶手,一目了然,也省了我們無數口舌。不知方家主以為然否?」
方遠山只能點頭︰「你且燃來試試……」
範真微微一笑,隨手一捻,指尖便冒出一縷火苗,瞬間點燃靈符。
眾人目光下,靈符化灰變成一縷黑氣,在空中稍一停滯,然後如同箭一般直指方恆,並直飛而去……
然而,剛進方恆三丈範圍內,黑氣速度陡降,並緩緩消散;進到兩丈內,黑煙只剩一半,再努力前進一丈,卻已徹底煙消雲散,不見蹤影。
這詭異場景,非但方家人驚詫莫名,便是範真也無比震撼。
記得夏總管將這符交給他時說,這東西只會認敵,一旦點燃,只要凶手在百丈內,就會直指真凶,並飛入凶手腦海烙下標記,這樣無論凶手逃到哪兒去,都無法擺月兌點燃靈符之人的追蹤。現在點燃是點燃了,凶手也指認了,但標記呢?怎麼散了?若是這小子跑了,沒這標記,他到哪兒去找?
範真強壓心中驚駭,深吸一口氣道︰
「方家主,現在你又怎麼說?」
方遠山木然道︰
「範執事,似乎你這靈符也不能說明什麼吧?飛著飛著都直接散了,王宮二宮主何等樣人,真是他親手煉制的靈符,豈會有如此表現?莫不是你們夏總管假借宮主之名,欺騙我等?何況,就算真是我家小子下的手,動機呢?範兄何以教我?嘿,以我家小子平日表現出來的修為,只怕是有人見到地火鼠眼紅,想來個以強欺弱,卻不料最後害人不成反害己……範執事以為然否?」
範真臉色一沉,冷然喝道︰
「方家主,事到如今,你還如此狡辯,真敢視王宮如無物?須知夏總管已經寬宏大量了,只追真凶,未曾想牽連過誰。若是爾等繼續冥頑不靈,到那時,怕是整個遠山方家都有徹底覆滅之險,別怪我言之不預。至于動機什麼的,從不是我等目的。方家主若有能耐,盡管跟夏總管說去。嘿,我今日也只想帶走真凶,如何處置還需總管決定,方家主時間還寬裕得很……」
方遠山嘿嘿一笑︰
「他跟你走?走了還能活著回來?範執事以為我是傻瓜?」
「這麼說,方家主是要螳臂當車?」
「哈哈,範執事好大的威風,我方家就是螳臂?可真是視我等如無物啊……」卻在此時,方林老頭慢悠悠說道。
範真目光掃過方林,冷然道︰
「方林,我知道你來自清河方家,也知王宮有你方家之人,更知遠山方家與你清河方家的關系。若非如此,你真當夏總管如此客氣,只索真凶?死的可是他唯一的親弟弟︰若非如此,我還在這兒跟你們擺事實講道理浪費半天口舌?若非爾等今日在此,遠山方家今日就將徹底除名……話我已經說到位,方林兄如何選擇在你。不過我要提醒的是,若是今日我無功而返,下次來的就是夏總管了。夏總管什麼脾氣,我想方林兄也當有所耳聞,若是他來會有什麼結果可想而知。」
方林神情一滯,與方招相視一眼,便對方遠山道︰
「遠山,這事如何處置就在你自己了。我們能做的有限,不過今日保住你方家是沒問題的,但那小子……」
方遠山哈哈一笑,抱拳道︰
「數十年來與清河本家第一次見面就搞得如此狼狽,讓清河諸位前輩族人見效了。不過,若我方遠山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保不住,那我還能保得住誰?還有哪個族人信我?如此,方家還有存在的必要麼?覆滅也就覆滅了。今日,總該是個魚死網破,不死不休的結果……」
方林方招就搖頭嘆氣,費獨行眉頭也都緊皺起來。
範真秋田卻是冷笑,還想頑抗麼?真是不識時務啊,沒了清河方家幾個老頭,就遠山城這幾位都不夠兩回合揍的……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候,一個清朗的聲音在眾人耳邊響起︰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