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就是幾天之後,雁兒的身體好了很多,南宮瑾風整個人也有精神了不少,軒轅寒鈺讓他們兩人互相照應著,果然沒錯。
這幾天里,雁兒經常攙扶著他出門,兩人或是賞花,或是閑游,自在得不得了。
人啊,一旦沒了心病,自然藥到病除,容光煥發。
在這幾天的時間里,蘇羨染已經讓人準備好了所有治病用的東西,更是讓宮里的御醫將藥膏之類的全都調配好,而軒轅寒鈺怕她挺著肚子累到了,更是一直跟著她,幫忙打下手,能不讓她動手的,但她又不放心別人做的,全都是他親力親為。
這一天,到了軒轅寒鈺特地備好的治傷用的暖閣里,南宮瑾風按照蘇羨染的吩咐在床上躺好,之前她已經給他的腿檢查過一次,雖然比自己猜想得要嚴重,但是治愈也不是沒有可能。
他身上的傷痕很多,有之前遭到人追殺時留下的刀傷,也有大大小小的刮傷、撞傷,雁兒第一次看到他的身體的時候,幾乎忍不住哭了,這些天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南宮大哥竟然過著這樣的日子,也難怪他一直都不肯回來了。
蘇羨染第一次給他檢查的時候便發現了他的傷,而且她還發現,他墜崖不僅摔斷了右腿,還摔斷了兩條手臂,不過手因為救治及時,骨骼已經歸位,所以並沒有大礙,但是右腿腿骨已經移位,而他在那時還要躲避那些殺手的追殺,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和能力處理腿上的傷,所以才弄到現在這個地步,而在後面,等他發現那些殺手撤了,找他的是雪殤山莊的人的時候,他卻還是意味的逃避。
因為那個時候,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他要怎麼去面對他們?
可是卻又不甘心從此遠離他們,他還記得他對一個女孩說過,說回來就要娶她,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因為他的「死」而傷心欲絕,所以才一邊躲著軒轅寒鈺的人,一邊回到京城。
當知道這樣的時候,軒轅寒鈺頷首,良久才說︰「早知這樣,我不該找你。」
當時南宮瑾風也是釋然︰「其實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那麼固執,也不會讓你們擔心這麼久了。」
雁兒不安地站在他的身邊,問道︰「小姐,南宮大哥的腿真的能夠治好嗎?」
蘇羨染點頭︰「可以,不過他要受些苦頭了。」
已經移位的腿骨要想再歸位是不可能的,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將新長的骨頭打碎,讓它重新長出來。可是這也意味著,南宮瑾風要再次承受斷腿之痛。
「開始吧。」南宮瑾風沒有問具體的方法,憑著自己行醫多年的經驗他也猜到了,但那時由于沒有藥,也沒有人能夠幫他,所以才一直拖到了現在。
雁兒死死地抓著蘇羨染的手,哀求她︰「小姐,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只用藥物或是針灸,不能將腿骨移回原位?」
她不敢想象,將新長出來的骨頭打碎,會是怎樣的疼痛,南宮大哥能不能承受啊?
「沒有別的辦法,這是唯一的,雁兒,你也想看到一個健康的南宮大哥吧穿越之浪蕩逍遙王妃。」
軒轅寒鈺則是怕她抓痛了蘇羨染的手,上前將雁兒拉開,道︰「你先下去。」
南宮瑾風亦道︰「雁兒,你先出去,等我出來就好了。」
蘇羨染拍了拍她的背︰「去吧,別讓他為你分心。」
雁兒極不情願地退出去了,不過她並沒有走遠,只是站在院子外面等著。
從始至終,宮里的三位御醫恭敬地候在一旁,沒有說任何話,今天他們也只是過來幫忙的。
「曼陀羅花、生草烏、香白芷、當歸、川芎、南天星配成麻沸散,以酒入藥。」
立刻有一位御醫著手去做了。很快將帶著醇厚酒香味的麻沸散端來,喂給南宮瑾風服下。
「鈺,到你了。」
軒轅寒鈺點頭,沉步走出來,南宮瑾風在酒精和麻沸散的作用下緩緩閉上了眼楮,聲音有了幾分醉意︰「沒事,開始吧。」
軒轅寒鈺伸出手,修長寬大的手放在他右腿膝蓋骨的上方,緩緩轉動手腕,凝聚內力,然後毫不猶豫地一掌拍下去……
南宮瑾風身子猛然彈起來,劇痛傳來的時候,他幾乎咬碎了滿口的牙,濃重的血腥味讓他幾乎清醒著,麻沸散的作用幾乎在這一刻消失殆盡,他喉管處發出野獸受傷般的嘶鳴,雙目在劇痛的那一瞬間憋得通紅,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
「快,再來一碗麻沸散。」蘇羨染吩咐著。
門外的雁兒,在听到他的低吼聲之後,幾乎在同時將指甲掐進了手心,眼眶頓時紅了,想到南宮大哥在里面所受的苦,她恨不能待他受了,死命地咬著唇,才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干擾到里面的人。
「針灸……」
「上藥……」
「包扎……」
蘇羨染的話,時而不時的飄進她的耳朵里,雁兒緊貼著一面牆,努力使自己不至于暈倒,靜靜地看著里面,再也沒有听到南宮大哥的聲音,那麼他應該還好吧,麻沸散開始起了效果,等他醒來,一切便都好了。
她不斷地進行著自我安慰和心理暗示,害怕因為一時的沖動而什麼都不顧地沖進去,打斷了小姐的治療。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終于被打開,她急著跑過去,卻發現雙腿因為站太久而發麻了,只能拖著雙腿朝那邊過去。
軒轅寒鈺抱著蘇羨染出來,臨走之前他還對雁兒吩咐︰「好好照顧他,在他醒過來之前不要移動他。」
雁兒含淚點頭,她已經看到了里面的人毫無血色的臉。
御醫見她進來,將要交代的事情都交待好了之後,一一退下,只按照時辰,每天送三次藥過來,而外敷的藥,一直放在房間里,每六個時辰換一次。
雁兒每天只呆在房間里衣不解帶地照顧南宮瑾風,前三天的時候他一直處于昏睡中,雁兒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不知在暗地里抹了多少回眼淚。只是在哭過之後,又很快恢復先前的狀態,坐在床邊笑著給他講他不在的這些日子,宮里發生的趣事,她知道他不喜歡她哭的。
期間蘇羨染也來過兩次,每次都是軒轅寒鈺陪著她,看著自家小姐挺著肚子跑來跑去,雁兒也心疼,只是床上躺著的是她的南宮大哥,而小姐又是她最信任的人,她在心里承認,是希望他們過來的,這樣會讓她覺得,她不是一個人反轉人生全文閱讀。
第四天的時候,南宮瑾風轉醒,不過他的臉色仍不好,雁兒舍不得他說話,只是讓他睜著眼楮听她說話,過了不多時後,又要他閉著眼楮睡覺。
南宮瑾風也不想讓她擔心,腿上傳的劇痛讓他在昏迷和清醒中掙扎著,雁兒輕快的語氣很有魔力,听了之後他反而有了睡意,很快又睡過去了,不過這一次,卻不像之前那般睡得不安生。
又過了幾日之後,南宮瑾風的傷勢明顯好轉,雖然還是不能起床行走,不過經過御醫檢查,他的腿骨恢復良好,並沒有不良反應,于是他繼續留在了宮里。
軒轅寒鈺是希望他能夠回來幫他治理天下,畢竟大秦的國界擴充了不少,而蘇羨染懷著孩子,他每天分身乏術,這段時間,明顯消瘦了不少,雖然蘇羨染心疼他,讓他不用來陪她,但他依舊在處理完政務之後,第一時間趕回宮里,每晚還要熬夜批改奏折。
而這一次,南宮瑾風答應了他。
雁兒陪著蘇羨染在正殿里說話,而兩個男人便開始在房間里面處理政事。
南宮瑾風依舊躺在床上,軒轅寒鈺令人搬了一張茶幾放在床上,他坐在對面,將邊境的地形圖攤在他的面前。
「你看,這一片都是我大秦的國土。」修長的手指在地形圖上劃了一個弧度。
南宮瑾風寡淡地一笑,用手畫了一個更大的圈︰「你變了,如果是以前的雪無憂,這一片,都會是大秦的國土。膨脹中的國家最不穩定,那個時候便是祈月的死穴,只要你輕輕捅他一刀,整個國家就散了。」
但是他沒有那麼做。見他面上平靜,南宮瑾風又用手點了點曾經的祈月國,現在的祈月都城——月城,笑道︰「眼看著祈月成為你最大的威脅,你可曾後悔過?」
「不後悔。」軒轅寒鈺將地形圖朝著他那邊推了一下,「當時染兒懷孕了,我不會為了爭奪天下而離開她,而且也不能離開。」
當時的情形,他也分析得出來,有人是故意引他出去,而後好與祈淵里應外合,先奪了京城,而他又怎麼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楚厲父女當時有心叛國,根本不會讓他得逞,楚詩琪雖然已經死了,但她還是為祈淵做了一件好事,就是在當時牽絆住了他的腳步,使得大秦錯失了良機。
「現在也不晚,不是嗎?」祈月畢竟是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根本不能與有百年根基的大秦相提並論,只要他想,總會有讓祈月兵盡糧絕的一天。
南宮瑾風點頭,只是,又用手點了點邊境某處的秦軍駐點,擰眉問道︰「這步棋,是不是走得太冒險了?你就不怕當年的事情再度發生?」
軒轅寒鈺沉思,過了一會兒才解釋︰「那時軍中無人,只能派他去了,現如今你回來了,你代替他?」
他搖頭︰「不可,你現在沒有任何理由這麼做,將他調回來反而會引來猜忌。」
「嗯,現在邊境也平靜,而且,我也想給他一次機會。」
南宮瑾風笑著搖頭,「感情用事,最易出事,你要小心。」
「你覺得我是感情用事的人嗎?」他挑眉反問,言語中的自信滿溢。
南宮瑾風再次搖頭,道︰「你只有在染兒的事情上才會。」
軒轅寒鈺不可置否,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