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瑾風怔立在原地,看著不遠處的人一心求死的一幕,他的心狠狠地揪痛著,可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連阻止都不能。
若是以前,他還可以出手將她攔住,可是現在呢?沒了武功,腿又廢了,他拿什麼阻止她?
「雁兒,不要~」情急之下,他只能大呼,希望雁兒能夠平靜下來,為了他這樣的人求死,有什麼意義呢?
雁兒傷心欲絕,听到他說以前和她只是玩玩而已的時候,心就碎了,哪里還听得進他的話?身形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她清楚地感覺到耳邊呼嘯著風聲,然後閉上了眼。
就當,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吧,她的南宮大哥,一直都是微笑著的,如同一縷陽光,照拂著她,怎麼會像今天的這個人一樣,說他從來都沒有愛過她,讓她傷心呢?
風聲似之前他在她耳邊的低語呢喃,雁兒含著淚對著虛空微微一笑,南宮大哥,如果我早些隨你去了,今日就不會受到這種侮辱了是嗎?等我,雁兒這就來陪著你。
身形加快,幾乎是在剎那就就移動了好幾步。
南宮瑾風的雙眼一直落在她的身上,他大聲叫著她的名字,想讓她回頭,可已經來不及了,這附近也沒有別人,軒轅寒鈺為了給他們一個獨自的空間,將暗衛都撤下去了。
「雁兒,別做傻事啊,雁兒,不要啊……」
情急之下,一邊朝著她發瘋般的跑過去,一邊想辦法,可是他畢竟不比之前,雁兒又是真心求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之間越拉越遠的距離,這一刻,他恨透了自己這雙殘廢了的腿,無邊的恐懼和悔恨漫上心頭,他在心里問自己︰「南宮瑾風,你回來不是想看著她幸福嗎。?為什麼要逼死她啊?難道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不!
很快便給了自己答案,他不要她死。
他給不了她幸福,但卻想看著她能每天開心快樂,像沒有遇見他的時候。
手中的拐杖沒有任何懸念,拋了出去,雁兒並沒有注意到腳下的動靜,冷不丁被棍子打了雙腿,整個人前撲著砸在了地上,而她的頭,還是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這一下撞得有些她有些發懵了,眼前暈暈乎乎的,抬眼看著天上,那些白雲的周圍,有好多好多的星星,繞得她眼花繚亂,她只是睡在那里低聲抽噎著。
既然不愛她了,救她干什麼?
而南宮瑾風的情形也好不到哪去,他之前跑得又快又急,準備去攔她,後來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追上她,幾乎沒有思索就扔出了拐杖,結果重心不穩,整個人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只是,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他立刻朝著雁兒那里爬去,听見她抽泣的聲音,心里更是酸澀不已,雁兒~
「雁兒,雁兒,摔到哪了?快讓我看看狂梟!」他立刻捧著她的頭,查看傷勢,只是看到她淚流滿面的時候,不禁伸手去擦淚,手上的泥土以及老繭咯疼了她,雁兒的眼淚滾得越來越多了。
真情不自覺地流露出來,只是雁兒並不領情,甩手推開他,一邊哭著一邊喊︰「你不是不要我了嗎?還救我干什麼?我的死活跟你有什麼關系?你走開,我不要你假惺惺的,我要去找以前疼我愛我的南宮大哥,他不會嫌棄我的,嗚嗚~」
豆大的眼淚狠狠地砸在他的手心,南宮瑾風哽咽著,半晌說不出話來,手準備查看她的傷勢,卻因為她的話頓在了空氣中,拿回來不是,放下去也不是。
「雁兒,我沒有嫌棄你,我只是……」
「只是什麼?」雁兒抬頭看著他,精致的小臉上滿是淚水,雙眼更加紅腫了,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南宮瑾風有一瞬間的心軟,可是想到自己這個樣子,沒武功,甚至以後還要連累她,又咬咬牙,狠心沒有說話。
看著他糾結的神色,雁兒頓時明白了,冷笑一聲,接上了之前的話︰「只是不愛我了,是嗎?或者我應該這麼說,你從來都沒有愛過我,我知道的,我只是一個丫鬟,如何配得起高高在上的藥王谷谷主呢?是我太傻,也太天真了,以為小姐好心給我自由,我便可以得到自己的幸福了,呵呵。」
听得她的自嘲,南宮瑾風更加痛苦,因為之前摔倒了,發絲顯得凌亂,藍色的衣服早已經皺巴得不成樣子,而且上面還沾著泥土,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哪有翩翩公子的樣子?
這個時候說他是藥王谷谷主,只怕所有的人都會嘲笑他痴心妄想吧。
他痛苦地搖頭,否定了雁兒的說法,可她已經閉上了眼楮,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動作。
「一直以來,我都錯得太離譜了。我只是個丫鬟,安安分分服侍好主子就行,居然異想天開,以為可以和相愛的人廝守一生。是我對不起小姐,也對不起皇上,是我辜負了他們的信任……」
他聲音干澀,喉嚨似乎被什麼堵住了,「雁兒,求你,別說了,是我對不起你,都是我的錯。」
雁兒緩緩睜開眼楮,伸手抹開眼淚,視線頓時清明了許多,當她看到他也通紅著眼楮的時候,心里還是泛起了酸水,很不忍心,可他都已經不要她了,她還能說什麼?
大口吸著空氣,將心里的苦悶通通憋下去,她吸了吸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但話卻是一字一頓,入耳清晰。
「這個香囊,還是還給你吧,從今以後,我們一刀兩斷,互不相欠,此後相見,視為陌路人。」
南宮瑾風頓住了,過了一會兒之後,才伸手去接,只是雁兒早已不耐煩了,在他的手伸過來之前,將東西拋下,又用雙臂支撐著身子坐起來,再也不去看他。
他呆呆地看著香囊上熟悉的圖樣,那是一對戲水的鴛鴦,只是現在,再去看它們的表情,他只覺得那相交的頸是臨別前最後一次纏綿,兩只鴛鴦眼中神情,都是分別前的冷漠與怨恨。
雁兒爬起來,離開,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南宮瑾風坐在那里,緩緩地將香囊握在手心,最後拽得緊緊地。
此後相見,視為陌路人!
也罷,總好過她尋死。
南宮瑾風模索著自己的拐杖,然而,余光卻瞥見前面的人搖搖晃晃,最終身子朝著旁邊歪去。
「雁兒!」
在陷入昏睡前,雁兒似乎又听到了他的呼喊,只是,眼皮沉重,根本睜不開天才特警玩官場。也罷,就這麼睡過去吧,總好過听他說絕情絕意的話。
蘇羨染和軒轅寒鈺過來的時候,雁兒還沒有醒來,不過南宮瑾風也沒有離開,他一直在床前守著她,握著她的手,時而用帕子給她擦去臉上的冷汗。
「藥來了,先喂她喝下吧。」蘇羨染說著,一旁的宮女將藥端過來,南宮瑾風親自喂她服下了。
蘇羨染又道︰「里面加了安神的藥,我們出去聊聊。」
他點頭。
軒轅寒鈺扶著她在前面,南宮瑾風拄著拐杖跟在後面,怎麼看都覺得是幅不和諧的畫面。
「御醫說,雁兒的頭腦撞到了。」蘇羨染開門見山,軒轅寒鈺只是在一旁听著。
「嗯,是她尋死的時候撞的,我差點沒能阻止。」南宮瑾風想起之前的事還心有余悸,雁兒這丫頭太倔了,要是他當時手中沒有任何東西,恐怕真的救不了她。一想到那種陰陽相隔的痛苦,他的心便抽痛著。
「你若不肯留下來,還會發生的。」蘇羨染透過他的面色看到了他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他沒有說話,留下來又如何?他能夠照顧她一輩子麼?明顯不能,他只會拖累她。
「為什麼不親口問問,她會不會在乎?」
他搖頭︰「就算她不在乎,可我在乎。」
蘇羨染無語,這人也固執,但今天說什麼也得讓他留下來。「雁兒的香囊在你那馬?」
南宮瑾風展開手心,藍色的小物什安靜地躺著。
「你先打開看看,如果看完了之後,還想走的話,我們不留你。」她嘆息。
軒轅寒鈺一雙墨眸緊緊盯著他,但默認了蘇羨染的說法。如果他還是堅持,他也不會勉強。
南宮瑾風收顫抖著,立刻將里面的東西逃出來,神色大變。
手中的東西早已經失去了原有的光澤,變得粗糙黯淡,他輕輕地撫模著,手指每滑到一個結,便在那里停留良久,似乎是想將結打開。
蘇羨染看準機會說話︰「同心結,都是用雁兒的頭發編織的,她說你不在了,她就是你,夫妻一體,所以就剪了自己的兩縷頭發編成了同心結,寓意夫妻同心。還有你手中的那個紙條,你也可以看看她說了什麼。」
南宮瑾風手狠狠地一抖,幾乎要將所有的東西抖落,但他舍不得,又握得緊緊地,放下同心結之後,便去看紙條上的字。
紙上的字跡有些模糊,想來是她長時間帶在身上摩擦久了,但他還是看得清楚,那一筆一劃,似乎鐫刻進了他的心里,很疼,卻也很舒服。
「我去看她。」
他立刻站起來,丟下這麼一句話。
蘇羨染和軒轅寒鈺相視一笑,成功了。
看著他遠處的背影,蘇羨染又道︰「其實,你的腿還有治。」
南宮瑾風當即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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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湖的生活就要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