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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2】小九不要死!

章節名︰【092】小九不要死!

到了慈安宮的時候,崔嬤嬤正急著出去,好像有什麼要緊的事要辦,見他們二人進來,竟然一時愣住了。%&*";過了許久才想起來,她是該行禮的。

「參見九王爺,見過蘇姑娘,太後她……」

然而,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兩人已經走出了老遠。

太後似乎是才醒過來,听人通報他們來了,略顯蒼老的臉上沒有喜色,反而輕輕嘆了口氣。小九這幾天出京,去了他母妃的故鄉,現在回來了,也該什麼都知道了吧。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想錯了,太後以為他會在知道這個事實之後,第一時間過來興師問罪,不過他卻拖了很久才過來,小九啊,看了來你也不知道該如何抉擇了,有些為難了,對不對?

宮女扶她出來的時候,軒轅寒鈺正看著她,漆黑的眼楮里滿是傷痛,那是被人騙了之後的心酸與不甘,看得她都有些發顫。小九向來都是听話的,很少忤逆她的意思,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還是第一次。

不過,她卻沒有糾結太多,早就知道,當他知道真相的時候,會怪她的,她早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

「你皇叔不見了,你若想知道更多的事,先去將他找回來吧。」太後輕嘆一聲。

軒轅寒鈺的手緊緊地握起︰「不見了?」

太後道︰「放心,他不是畏罪潛逃,你知道的,他只是貪玩了些。你皇叔至今仍未清醒,當年的事,或許連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小九,哀家不告訴你,一部分是因為皇叔的關系,另一部分,卻是為了另一個人,你不要全都怪罪到他的頭上。」

另一個人?豈不就是他的父皇?難道這件事還與他有關?蘇羨染暗忖︰這件事,當真是越來越復雜了。

軒轅寒鈺吸了口氣,點頭︰「好,我去找皇叔。」

「我陪你。」蘇羨染拉著他的手,與他一同出去。

「崔嬤嬤,皇叔不見了多久?」軒轅寒鈺問。

她一臉焦急之色,「都快半個時辰了,以往的話,王爺在外面玩不一會兒,就要回來喝藥了,可是今天一直都沒有看到他的人影。」

軒轅寒鈺嘆氣,皇宮這麼大,該去哪找他?不過皇叔沒有危險,這是可以肯定的,只要跟著他的暗衛追風、逐影沒有回來通報,他就沒有生命危險。

軒轅寒鈺先是帶著蘇羨染去了他平時最愛去的御花園,那里有一片假山,「皇叔喜歡玩捉迷藏,平時就喜歡躲在這里。」伸手指了指一個空洞,里面空無一物,但正好可以容下一個人。

蘇羨染握著他的手,她知道他還是有些懷疑與不忍,畢竟是相處了十八年的親人,他還是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可是這件事的結果還沒有出來,皇叔的病是不是裝的,也很難說,若真的如她所說,是有人栽贓嫁禍呢?

不管怎樣,當務之急是找到他。

穿過假山,迎面遇上了一個正在哭泣的宮女。

他們心急皇叔,並沒有多管閑事,誰知那宮女認出了他們,還未行禮便直接跪在地上乞求。「九王爺,蘇姑娘,嗚嗚……求你們救救德妃娘娘,救救十皇子吧……」

原來她是清寧宮的人。

蘇羨染在听到「十皇子」的時候,還是听了下來,耐著性子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十皇子怎麼了?」

「娘娘病重,自落水之後,一直昏迷不醒,現在還高燒不退,十皇子跑到上林苑找藥材去了,嗚嗚,他都去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卻還沒有回來……」

上林苑?

兩人臉色一變,上林苑可是皇上狩獵的場所,里面雖然有些珍貴的草藥,卻也不少猛獸。他一個人去那里,若是遇上了猛獸可怎麼辦?

「還不派侍衛進去尋他出來?」軒轅寒鈺喝道。

那個宮女哭得更大聲了︰「他們都不肯進去,娘娘失勢之後,沒人願意搭理我們了,就連娘娘養身子的藥,御醫也不肯開,十皇子就是為了這個才一個人跑到上林苑里面去的。」

蘇羨染蹙眉,上次德妃落水,軒轅恪雖然不悅,可也沒有到讓德妃失勢的地步啊?難道是這幾天……好奇地看著軒轅寒鈺,卻見他眼神閃躲了一下。

頓時明白了,他還是出手了。

蘇羨染只好道︰「我們幫幫寧兒吧,他一個孩子,呆在那里挺危險的。」

軒轅寒鈺點頭,立刻叫來附近的侍衛,命令他們去上林苑,務必將人找回來。

一隊侍衛走了之後,他們也繼續去找軒轅怡,只是,那宮女卻仍是跪在地上,臉上多了一分感激,卻忍不住相求︰「奴婢知道蘇姑娘妙手回春,求姑娘大發慈悲,救救娘娘……」

「宮里有的是御醫,你去求他們吧。」直接越過她,和軒轅寒鈺離去。她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沒有必要屢次救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

「接下來去哪找皇叔?」她抬頭看著他。

「我們去……」然而,卻被人打斷。

那個宮女听到了他們的對話,用力地抹干臉上的淚痕,紅著眼楮道︰「九王爺是急著要找怡王爺嗎?奴婢見過他……」

軒轅寒鈺立刻拉著她回來,「你在哪見過他?」

宮女唯唯諾諾︰「怡王也去了上林苑……」話還沒有說完,兩人已經朝著上林苑的方向趕過去。

「奴婢見他是偷偷跟在十皇子後面去的。」許是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那個宮女沖著他們的背影喊道。

樹木雲集,枯黃的葉子積滿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到處都是荊棘,地面也不是平整的,坑坑窪窪,很不好走,林間的小路早被半人高的草封住了,看不到盡頭。

「小心點。」軒轅寒鈺拉著蘇羨染,兩人憑借著輕功在林子中穿行,不過橫生出來的粗壯的枝椏卻總是攔住了他們的路,他們的速度比上平時慢了很多。

他們的下方,還能看到帶著武器在林子中尋人的侍衛,不過隨著他們的深入,侍衛們早被甩到後面去了,偶爾可見的是一兩只可愛的兔子或是凶狠、正在磨牙的野豬。

上林苑的深處,由于林木高聳遮住了陽光,外面的光線透不過來,里面有些陰森的感覺,被樹葉深埋的路上,偶爾還可以看見一些高大的野獸的骨架,陰冷的風吹過來,她微微顫栗,今天穿的有些單薄了,趕路出了一身的汗,再被冷風一吹,是有些發冷。

「我送你出去?」軒轅寒鈺察覺到了她變化,得到否定的回答之後,立刻將身上的袍子解下來給她穿上。看著蒼蒼莽莽的林子,蘇羨染拉住他。「我們這麼盲目地找下去不是辦法,要想一下他們可能在什麼地方。」

軒轅寒鈺被她一語點醒,剛剛的確是太急躁了,都忘了這茬,上林苑方圓幾百里,要想在這里面尋人,如同大海撈針。

蘇羨染分析道︰「按照宮女所說,皇叔該是和寧兒在一起,寧兒是進來找治療傷寒的草藥,那麼他們應該在有山坡、背陰的地方……」

兩人抬頭,朝著右邊看過去,那邊正好有一個斜坡。「過去看看。」

山坡下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蘇羨染大喜,「皇叔,是你嗎?」

然而,沒有听到有人回答,只見濃密的草叢抖動了一下,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她正欲走過去查看,草叢里面的動靜越來越大,軒轅寒鈺眼尖,一眼認出了里面的龐然大物,猛然將她拉回來,抱著她飛身上樹,同時,手中的暗器已經丟了出去,正中它的眼楮。

「嗷嗚——」野獸的咆哮幾乎震碎了他們的耳膜。

蘇羨染回神一看,原來是一只吊楮白額虎。不過那虎似乎也受過傷,再被軒轅寒鈺傷了之後,大吼一聲,震撼著整個山林,又立刻竄進了密林中,只留下一地的血跡。

腥臭味漸漸擴散開來,軒轅寒鈺卻是擰眉,這只大虎明顯是剛受傷了不久……猛然抬頭,難道真的是皇叔他們?

「皇叔他們遇到危險了。%&*";」異口同聲。

這個時候,不需要言語,兩人十分默契,呼喚聲在山林里傳開。

「皇叔——」

「寧兒——」

「十皇子——」

靜謐的山林只能听到他們的回聲。

「皇叔——」

「寧兒——」

「十皇子——」

半晌沒有听見人回答,他們又循著血跡,朝著反方向找去。那只老虎受了傷,皇叔他們也可能受了傷,而且根據老虎逃竄的方向,他們也大致知道皇叔他們應該在另一個方向。

果然,不多時後,地上一片凌亂,四周的小樹苗都被壓斷,上面還有干涸的血跡,金黃色的獸毛落了不少,還有被撕爛的布條的痕跡。

「寧兒出事了。」軒轅寒鈺看了一眼,而後拉著她跟著地面上的腳印朝著前方走去。

然而不多時之後,地面上的腳步卻是凌亂了,像是在兜圈子。蘇羨染朝著地面打量了一眼,道︰「他們應該是迷路了。」

抬頭,卻見軒轅寒鈺正看著前方,他性感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目光游離,似乎透過這個場景看到了以前的畫面。那里,一道略顯狼狽的身影正扶著樹干顫巍巍地向下面走。

他們處在低窪處,軒轅怡並沒有看見他們,而是背著軒轅浩寧,緩緩地走著,還時不時地回頭看著背上因為疲憊已經睡著了的寧兒。帶著血跡的薄唇微微張合著,似乎在低喃著什麼。

又時而警惕地看著四周,擔心那只大虎會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來。

不過,在看到前面有兩個人的時候,目光立刻變得柔和了,髒亂的小臉上滿是委屈。「小九,染兒——」小嘴癟著,嘴巴上黃色的獸毛輕輕顫抖,說不出來的怪異與楚楚可憐。

許是听到了動靜,軒轅浩寧緩緩睜開眼楮,看到了前面的兩人,立刻變得有精神了,雙目如炬,掙扎著要下來。「九皇兄,姐姐……」

他衣服已經破損了大半,雙袖袖口均被磨破,還有被利齒咬破的痕跡,手臂上有一處已經被紅色的血水打濕,而他緊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哭出來。臉上有幾道被利爪滑過的血痕,還好傷口不是很深,不會留下疤痕。

蘇羨染扶他坐下,又找到一把草藥,用石頭搗爛敷在他的傷口上,被老虎咬傷的那塊血肉模糊,衣衫都與肉貼在了一起,在幫他清理傷口的時候,他紅著眼楮,幾乎要將薄唇咬爛,硬是沒有哭出聲來。

膝蓋也被刮傷,全身上下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

要不是皇叔出現得及時,恐怕他早已經成了那只大虎的月復中之物。

軒轅寒鈺站在一旁,一直都沒有說話,目光寒如冰霜,似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凍結了,與先前的柔和一點都不相同。

軒轅怡低著頭不敢言語,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凶的小九。旁邊的人影一動,他嚇得縮了縮身子,立刻跑到蘇羨染的身後躲著,不敢再去看他。「小九,不要打我,不要。」

然而,軒轅寒鈺只是無奈的瞪了他一眼,沒有多余的動作。

「追風、逐影。」低沉的聲音听不出一絲惱怒,听的人卻能夠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的力量,風起,樹上的葉子發出窸窸窣窣的搖擺聲。

兩道人影悄然出現,不卑不亢地站在他的面前。

「我們的任務是在王爺有危險的時候通知九王爺和太後,並不負責保護他和教導他。」追風說得理直氣壯。

軒轅寒鈺目光變得更加陰冷,然而,逐影也是說了︰「如果九王爺認為我們失職,可以去找太後。」

說完,又隱匿在茫茫樹海之中。

軒轅寒鈺無奈地嘆口氣,他們說得沒錯,這樣的事情找他們沒用,追風和逐影雖是皇祖母的暗衛,卻過于高傲,要不是他們與皇祖母有交易,想來也不會在皇叔的身邊跟著他。

幫軒轅浩寧簡單的處理完了傷口之後,她又看軒轅怡,不過他還好,並沒有被傷到哪里,只是嘴角沾了不少的虎毛,和血跡黏在一起,看上去有些嚇人了。一團毛茸茸隨著風輕輕擺動,又有些可愛。

笑著幫他取下來,又用帕子仔細地擦拭著他嘴角邊的血跡。

軒轅怡委屈地看著那邊氣勢凌人的人,啜囁著道︰「小九好凶,嗚嗚。」

寧兒也在一旁輕輕地點頭,的確好凶啊,那眼神,只是看一眼就覺得全身都被凍住了。

「別怕,剛才沒找到你們的時候,他急著呢。不過以後可不許再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了。」蘇羨染趁機教訓。

回去的時候,蘇羨染扶著軒轅怡,軒轅寒鈺背著軒轅浩寧,到了宮里的時候,軒轅寒鈺吩咐人送他回去,然而他一把拉著蘇羨染的袖子,不肯走。「姐姐,求你救救我母妃……」

水汪汪的大眼楮,一動不動地看著她,俊秀的小臉上滿是悲痛與期盼。

軒轅寒鈺強硬地掰開他的手,冷聲道︰「你先回去,御醫會過去。」

「九皇兄,求你了,讓姐姐過去看看我母妃吧,那些御醫不會去的,母妃病得很重,而且她昏迷中都一直叫著姐姐的名字……我,我想母妃或許有話想跟姐姐說……」又想去扯蘇羨染的袖子,只是在看到他九皇兄陰厲的眼神的時候,手立刻縮了回去。

蘇羨染嘴角抽了抽,德妃沒死,反而還惦記上她了。伸手拉著軒轅寒鈺的衣袖,道︰「我們過去看看。」

軒轅寒鈺這才答應,吩咐人先送軒轅怡回慈安宮了。

他們到了清寧宮的時候,德妃還沒醒過來,之前在路上遇到的那個宮女正守在她的床前,一邊用冷帕子敷在她的額頭上給她降溫,一邊擔憂地朝著身後看。祈禱著,十皇子千萬不要出事才好。

「母妃。」軒轅浩寧進來之後,便去了德妃的床前,小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上,因為冷帕子的作用,溫度已經降下去了不少,但她面色仍是一片潮紅。

他輕輕舒了口氣,全身的疼痛也緩解了不少。

「十皇子回來了?怎麼傷成這個樣子?」宮女一把抓過他,上下打量了。

「采菱姑姑別擔心,本皇子沒事,你快去準備茶水,我九皇兄和蘇姐姐來了。」

采菱朝後一看,見他們來了,頓時欣喜起來,要知道,娘娘生病的這幾天,莫說有人願意過來,就連清寧宮外面的宮婢都不願意搭理他們。此刻蘇羨染的到來,她也知道意味著什麼,態度立刻恭敬起來,先是請安,而後才奉茶。

蘇羨染走到床邊,德妃仍是沒醒,不過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皺了一下眉,但褶皺的眉心很快被軒轅浩寧的手撫下去了。她卻不覺,只是低喃出聲。

「蘇羨染……蘇羨染……」

明明是恨得咬牙的一個名字,從虛弱的她的嘴里喊出來,卻像是呼喚一般,也難怪軒轅浩寧會誤會了。「姐姐你听,母妃一直叫著你呢。」

「寧兒,讓我來吧。」坐在她的床邊,探脈。「放心吧,沒有大礙,我待會兒開一副藥,讓人送過來,你讓采菱每日煎煮,讓德妃服下就好。」

「可是,為什麼母妃這麼多天都沒有醒過來呢?」他乖巧地幫母妃攏好額前的碎發,又抹去她鼻尖上滲出的汗水。

蘇羨染淡淡地朝著軒轅寒鈺看了一眼,這就要問他了,問他給德妃吃了多少劑量的迷藥。

也不知道他在宮里到底有多大的勢力,居然可以做到這個份上,還能讓德妃在軒轅恪的面前失了寵,難道他就不擔心會被軒轅恪看出破綻?「她身子太虛,過一會兒就會醒了。」

「可是姐姐,母妃是不是有話要跟你說,你能不能讓她現在就醒?」

「……」

最終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吩咐采菱準備好針灸用的針具,在幾個重要的穴位扎針,又讓采菱將熬好的湯藥給她喂了下去。

不多時,德妃悠悠轉醒,一眼便看到了守護在床邊的兒子。

「寧兒~」虛弱地叫著,看著他臉上的傷,心里一陣陣的疼,伸手去撫他的臉。「你怎麼傷成這樣?」

「母妃……」軒轅浩寧大哭起來,一把抱著她。母妃終于沒事了。「他所做的一切終于都值得了。」

然而,在看清楚他身後的人的時候,德妃猛然一顫,用力地將他推開。「誰讓他們進來的?咳咳咳。」

太過用力說話,反而不舒服了起來。

軒轅浩寧不解地看著她,清秀的小臉上還掛著淚水︰「母妃,是寧兒求他們來的……」

「啪。」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德妃一掌打在他的臉上。

軒轅浩寧委屈地捂著臉,德妃似乎這才察覺自己做了什麼,伸出手去,想擦去那一巴掌,可是都已經打在了他的心上,又怎麼擦得去?「寧兒……」

「母妃,為什麼你要打我?」傷心的大哭起來。

「他們……他們不是好人,以後不許跟他們一起。蘇羨染,本宮要找皇上滅你九族。」惡狠狠地指著她,手臂卻被軒轅浩寧一把抱住。

軒轅寒鈺朝前一步,濃重的壓迫感傳來,蘇羨染也上前,卻是拉著他,笑道︰「德妃娘娘請便。」

軒轅浩寧哭著說道︰「母妃,九皇兄和姐姐是好人,還有皇叔和大皇兄,他們都是好人,是他們救了你,也救了寧兒,不然,寧兒也回不來了。」

德妃死命地瞪著他們兩個,想不到這才幾天的功夫,他們就騙了善良的寧兒,然而在听到他的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大驚︰「寧兒,什麼回不來了?你怎麼了?」再看著他身上的傷痕,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軒轅浩寧一臉委屈,臉上的紅手印還十分明顯,也幸虧德妃是剛醒過來,力道不是很大,打得不是很疼,不過他心里卻是更疼,這是母妃第一次打他,可是,這和九皇兄還有姐姐有什麼關系?母妃為什麼要這麼恨他們?

「母妃昏迷的這幾天,父皇忙于招待雪國公主和祈月太子,沒有時間過來,御醫也不肯過來,寧兒去要治療母妃的藥,他們不給,寧兒只好一個人去上林苑采藥,結果……結果遇上了老虎,不過,是皇叔救了我,後來又是蘇姐姐幫我包扎的傷口,九皇兄背著我回來的。母妃的病,還是蘇姐姐幫你治好的……所以他們真的不是壞人。」

「寧兒你先出去。」豈料,听他說了這麼多之後,她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雖然她這幾天處于昏迷,可對外界發生的事,似乎都很清楚,像是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她的耳邊說話,告訴她皇上將她打入了冷宮,以後再也不會過來看她一眼,清寧宮已經是座冷宮了,就連宮里的人都不屑與他們來往。

采菱平時與其他宮女聊天的內容她也全都听到了,說的無非就是那些仗勢欺人,見風使舵的宮人。

醒來之後,看到寧兒臉上的傷,剛開始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那些宮人欺負他了,現在才知道,原來皇上已經不願意看到她了,清寧宮現在是冷宮了。

「母妃……」

「去吧,母妃要和他們聊聊。」她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伸手摩擦著他臉上的傷,擦去淚痕,又伸手撫模著他的頭,很是不舍。

「母妃,九皇兄和姐姐真的是好人,你不要為難他們。」

「不會的,他們是你和母妃的救命恩人,母妃怎麼會為難他們?」救命恩人,她冷笑一聲。既然想讓她死,為什麼要救她?

軒轅浩寧出去之後,也帶走了服侍的宮人,采菱拿來煮熟的雞蛋為他敷臉,臉上的巴掌印還是很明顯,連她都忍不住抱怨起德妃來,十皇子這麼懂事,娘娘為何要遷怒于他?

看著他傷痕累累的樣子,連她這個下人都被感動了。

軒轅浩寧卻一直看著內殿,偶爾嘶聲,目光卻始終沒有變過,他還是為蘇羨染和軒轅寒鈺擔心。

「說吧,你們到底想干什麼?」德妃一語中的。

蘇羨染也不與她繞彎子,直接問道︰「我們想知道十八年前的事。」

「麗妃之死?」她仰頭笑著,原本不著粉黛的臉,竟然生出了一抹嫵媚。「你們憑什麼認為我會告訴你們?就為了你們救了寧兒,博得了他的好感?」

蘇羨染道︰「你說錯了,我們要想知道這件事,也不是非要問你不可。只是,救了你,自然要收取一些利息,不然豈不是太便宜了你?」

「本宮是不會告訴你們的。蘇羨染,你推本宮下水這筆賬,本宮還沒找你算,哼。」她冷哼。若不是全身都沒有力氣,或許她會當著軒轅寒鈺的面掐死她,哪怕明知道不可能。

「德妃娘娘,你現在的處境,你還不明白麼?以前的你,或許能夠憑借著皇上的寵愛一次又一次的化險為夷,可是現在呢?你病了這幾天,皇上都不願意過來看你,清寧宮成了冷宮,這與十八年前的毓秀宮又有什麼區別?你不為自己考慮,也該想想十皇子吧?他才十四歲,而且你也該知道,皇上子嗣稀薄的真正原因。」蘇羨染將她現在的情況分析出來。

德妃面色瞬間變得蒼白,抬頭看著軒轅寒鈺,想起了十八年前的事,變得猶豫起來,她現在的處境與麗妃何其相似,麗妃生下軒轅寒鈺之後就死了,雖然說她是被嚇死的,可她卻相信,麗妃若不是被嚇死的,也不會活過那晚。

因為,想要她死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蘇羨染眸中閃過一縷精光,接著說道︰「或許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件事讓你安心。那日在湖邊,你要殺了我,我將你推下了水,本來我沒有打算阻止你爬上來,可是卻有人出現了,那顆石子是沖著你的眉心去的,那人武功極高,我沒有追上他;還有,你再想一下,御醫不肯給你開藥,可十皇子卻知道去上林苑親自幫你采藥,他是如何知道治療傷寒的藥草的?他去了之後,就遇見了老虎,娘娘覺得這些會是巧合嗎?」

德妃的臉上,很快析出了一層薄汗,支撐著做好,盯著他們兩個,道︰「若本宮告訴你們,你們能夠保證寧兒安全嗎?」

她也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一定難逃一死,可是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要寧兒受到任何的牽連。

「可以,我們也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蘇羨染朝著軒轅寒鈺看了一眼,兩人心領神會,點頭。

「不用了,只要寧兒平安無事就好了。關于十八年前的事,本宮可以將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你們。只是,你們兩個做得到嗎?」她頗有疑慮地看著他們。

蘇羨染道︰「我們兩個或許做不到,可是我們還有太後。」

德妃想到太後對他們兩人的維護,也就放了心,將往事緩緩道來︰「麗妃進宮之初,只是一名秀女,不過卻因長相清奇被皇上看中,半年之內,升到妃位,不過,她卻是幾個妃子之間,地位最低的那個……」

記憶中,她眉宇間總帶著一股淡淡的憂傷,喜歡倚著欄桿看著夕陽,似乎是在懷念一個人。她入宮後不久,怡王從外面回來了。而怡王回京之前的所在地,正是麗妃的家鄉。

後來,毓秀宮里的宮人說,麗妃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皇宮本來就是勾心斗角的地方,如此一來,不少人懷疑他們之間不正常的關系,既然懷疑,勢必是要證明的。

那時,宮里已經頻頻發生宮妃小產、皇子暴斃的事,麗妃懷孕之後,也不知皇上是有心還是無意,竟然叫自己的親弟弟去照顧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後來,宮里的閑話越穿越多,宮女們都開始竊竊私語,說怡王與麗妃有不正當的關系;說麗妃在進宮之前便已有了心上人,那人正是怡王;說他們很早就認識,而且已經私定了終身,不過卻被皇上一紙入宮聖旨給拆散了;更有甚者,直接懷疑麗妃肚子里的孩子是怡王的……皇上起初也沒將這事放在心上,只是對她的感情也漸漸淡了。後來,枕邊的人時常提到這事,也便留了心,那時麗妃快要臨盆,皇上在午時過去探望,卻正發現怡王拉著已經熟睡的麗妃的手,訴說衷情。

站在他身後的皇上,將那些情話一字不落地听在耳里。

「皇上並沒有降罪,不過自此不肯踏進毓秀宮一步,連帶著怡王爺受了皇上的冷落。宮里的人,最愛做的兩件事,便是錦上添花與落井下石,麗妃失寵之後的日子,你們也該想象得出來,所有的妃嬪都在惦記著她肚子里的那個孩子,只是卻一直都沒有得手。」她看著軒轅寒鈺。

麗妃雖然是小家碧玉,卻也心高氣傲,未曾向皇上解釋過此事,不過卻一直與軒轅怡保持著距離。面對妃嬪的算計,她從不在意,只要希望能夠保住孩子就好。

「針對麗妃的人,主謀是誰?」

「主謀?宮里人人都是主謀。」頓了一下,道︰「你們別這樣看著本宮,本宮當初的確想陷害她來著,可是後來發現,皇上根本就不在乎了,也就懶得動那份心思。」她說的是實話。「如果你們不相信,想殺了本宮報仇,也隨你們。」

經歷過一次生死,這些都被她看淡了,現在唯一重要的,只有寧兒。

「難怪德妃娘娘能夠獲得聖寵這麼多年,原來全靠揣摩聖意。」蘇羨染嘲諷道。

她嘆了口氣︰「這便是宮里的女人的悲哀,沒有皇上的寵愛,便什麼都不是。」所以這些年來,她不停地琢磨著皇上的心思,看他的臉色行事,他欣賞的人,她便吹捧,不喜歡的人,她便想盡辦法針對那人。

她也知道,皇上看中的,正是她這種惹是生非的本領,他當她是一顆棋子,好讓他借機除去一些人,或是敲山震虎。不過在蘇羨染的身上,她卻屢屢失手了,現在,她這顆棋子終究是被他拋棄了。

「那麼,其他的皇子莫名暴斃,還有那些胎死月復中的案例,又是誰做的?難道就沒有調查過?」

「調查的結果全是自然死亡,沒有人說是暴斃。宮妃小產,也是互相陷害或是不小心的緣故,查出來之後,隨便處置幾個地位低下的嬪妾而已,不過,這樣的事卻是屢次發生。」她停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不過麗妃進宮之前,最得寵的是賢妃,後來麗妃失寵,賢妃復寵,麗妃死了之後,不知道什麼願意,賢妃開始發病,太醫過來看了,都說是心病,因為心情郁結而致。」

「你的意思是,陷害麗妃的人,很有可能是賢妃?」想起賢妃,蘇羨染總覺得怪異。

德妃聳肩︰「本宮也不知道具體是誰,不過很可能與她月兌不了干系。」

「何以見得?」

她回憶往事︰「當年麗妃正是得寵的時候,那日,皇後約我們賞花,好像是賞芍藥來著,記得當時她說了一句,‘開得正盛的花,離凋零的那天也不遠了’。」

蘇羨染接著問︰「十八年前的事,你怎麼還記得如此清楚?」

她想了一下,道︰「因為第二天,就是麗妃失寵的日子。」

「那皇後呢?」雖然她沒有和皇後打過多少交道,卻也覺得,皇後深藏不露,她是將自己的妒意完全掩埋起來了,不過卻總在無形中置人于死地。

上次將落水的德妃送到了清寧宮之後,她便覺得,或許皇後也沒有看上去那麼清心寡欲。

「她身為後宮之主,這些發生在她眼皮子底下的事,有幾件能夠瞞得過她?不過是揣著明白裝糊涂,趁機鏟除異己罷了,而且還能落個賢良淑德之名。」

「那麼,皇上當時的態度呢?」

「呵呵,皇上?」德妃冷笑一聲。

涼薄不過人心,冷血不過君王,看似對誰都有情,卻是最無情之人,這一刻能將你捧在手心,下一刻便會親手扼著的你咽喉,要了你的命,而軒轅恪,就是最好的寫照。

「倘若皇上真的在乎,他也不會任由自己的孩子被人害死。你們也看得出來,皇上一心想平衡太子和秦王的勢力,當年也是一樣,他一直都想拉攏右相與北安王,來穩定朝中的局面,要本宮說,他沒有親手殺了自己的孩子,已經算是好的了。」

全程中,軒轅寒鈺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听著蘇羨染和德妃的對話,越發明白了母妃當年的處境,也終于知道自己不受父皇待見的原因︰他以為他不是他的親生兒子。

心里冷笑幾聲,難怪他一直看自己和皇叔不順眼,原來是為了這個。

手緩緩地握住,青筋凸顯,漆黑的眸中已經沒了溫度。

從清寧宮出來之後,兩人的心情卻是有些沉重,德妃失勢之後,清寧宮的附近都看不見人影,很是幽靜。他一言不發地走在前頭,蘇羨染咬牙,追了上去,安慰︰「至少說明,下毒的人不會是皇叔,他也是無辜的。」

他有些悵然,回頭︰「你怎知不是他?」

「我給他把過脈了,皇叔的確中了‘無欲’,到現在還沒解,這件事的主謀不可能是他,不過到底是不是賢妃偷了‘無欲’,想給麗妃下毒,還不確定。」皇叔並沒有裝傻,他也不會自己下毒害了自己吧。

握著他的手,道︰「你還是很在乎皇叔的,是嗎?」

他點頭,「其實我也知道不是他,你可知,當我看著他背著寧兒從山上下來的那一刻,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嗎?」

蘇羨染也記得當時他好像頗有感觸,「你是不是想到什麼了,然後決定,就算皇叔是陷害你母妃的人,你也不會向他報仇?」

他笑了︰「你果然懂我。」

看著皇叔背著寧兒,那一刻,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八歲那年,整個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那一天,他也不知道在外面走了多長時間,皇叔貪玩,一個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他跑出去找,可是找了半天,幾乎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他,後來突然發生了雪崩,他失神間,掉進了一個冰窟窿里。

四周都是光滑的冰壁,上面的積雪不斷的砸在他的頭上,還沒來得及逃出去,就被掉下來的冰塊砸暈了,後來也不知道皇叔是如何找到他的,他悠悠轉醒之際,皇叔正背著他,在漫無邊際的白雪上走著,他的狐裘披在了他的身上,可他自己卻傻乎乎的只著一件單衣,全身凍得冰冷,嘴唇都發紫了,還關心他冷不冷,嘴里不停地念叨著︰「小九不要死,小九不要死……」

若不是他及時醒過來,恐怕那一天凍死就會是皇叔了。

「母妃給了我生命,皇叔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不同的是,母妃在他的心中,只是一個影子,而皇叔,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當時看到他那副可憐的樣子,他瞬間就想到了往事,心里一股罪惡感生出,他怎麼可以懷疑皇叔?皇叔對他那麼好,又喜歡著母妃,怎麼可能會害她?

失憶十八年,可他唯獨還記得母妃的名字,這麼深的愛,怎麼可能會害她?

三大劇毒是他配出來的又怎樣?他並沒有害過人啊!軒轅寒鈺相信,皇叔失憶前,一定和現在一樣善良。

「他會恢復的,和一前一樣。」

「嗯。」

「若不是連日演了這麼一出戲,恐怕還不能從德妃的嘴里套出事情來。」她笑了笑,雖然沒有見到軒轅寒鈺親自謀劃此事,卻也知道,從宮宴上,德妃對她有殺心的時候起,德妃就掉進了他謀劃好的陷阱之中。從那個神秘的黑衣人,到今日的老虎,一切都是他的策劃……

她真傻,雖然他沒有告訴過她,可她也早就該想到了,若不是他的人,又豈會在那一天留下她這個活口?若真是宮里想殺她的人,恐怕在那一天就真的動手了,而且正好將罪名全都推到德妃的身上去,一石二鳥。

「我們今天去了清寧宮,救醒了德妃,想來會讓某些人感到害怕,他們或許該行動了。」

「我會安排人手盯著。」幕後黑手總會有浮出水面的一天,他讓德妃做餌,就是為了引那人出來,怎麼會輕易讓那人得逞?「現在該去找皇祖母了。」

太後知道的,應該會比德妃知道的多。

只是,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走後,一位不速之客去了清寧宮。

軒轅浩寧服了安神湯,再加上身體上的疲憊,已經沉沉睡去,德妃不舍得撫模著他的臉,听到身後的動靜的時候,面無表情地站起來,看著前面一襲黑衣的人,隨著他走進了內殿。

「我知道是你們,我都已經按照你們說的告訴他們了,我只希望你能夠遵守承諾,按你主子說的,放過寧兒。」語氣淡淡,卻還是不舍地看著另一側的內殿。

她知道,這人就是在她昏迷期間,不斷跟她說話的人,他說,合作,才會有生路,不然,她永遠沒有醒過來的機會。

他說,只要按照他說的做,他們便放過她的兒子。

見那人緩緩點頭,她面露微笑,緩緩地閉上了眼楮,卻有一種慷慨赴死的感覺。

鮮紅的血不斷涌出,卻與她大紅色的衣服互成一色,若不是她漸漸變得蒼白的臉,與消弱的呼吸,根本感覺不到異常。

☉﹏☉b汗,越來越復雜了,偶不知道親們看懂了木有,希望沒把你們繞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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