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兒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小姐了,不是都說,感情的事,只要喜歡了,不管有多大的困難,都要一往無前地爭取麼?
那個女子都能不遠萬里過來送禮物,還取名為什麼慕雪,人家都能那麼主動,她就不能表示一下麼?還將自己看上的東西主動想讓,難道她也要將莊主拱手讓給那個什麼慕雪?
「雁兒,姐姐這麼做,一定有她的理由。舒駑襻」蘇逸凡還是寧願相信她。
「算了,還是說清楚,以後你們在外面也得小心些,若是再遇上她了,一定不要露出了破綻。其實她是在試探我們。」
「什麼?」雁兒和蘇逸凡面面相覷,她們不過是在天衣坊偶遇,之前根本就不認識啊,何來試探之說?
蘇羨染問︰「你們可曾注意到了,她有一個手下,就是說話很生澀的那個大胡子。」
「他們不是大秦人,不會我們的語言很正常啊。不過那個女子說話倒與我們一樣,想必來之前做了很多準備。」雁兒還記得,她說她以後一定會喜歡上這里,她已經做好了在京城定居的打算了嗎?
「不會是很正常,可是不會卻偏要說,就不正常了。雖然只是一句話,可卻是說給我們听的,你沒听到這之後那位姑娘又接著講了幾句,而後又順便將她的故事告訴我們了?」
「小姐的意思是,她們是故意的說那麼多?」
說不是,誰會信呢?
她一直強調,沒有買到就去別家,可卻又不肯走,還告訴她,她要買的禮物是送給情郎的。「姑娘也是給情郎買禮物,不願割愛也是正常」、「姑娘的眼光也不差,想必你的情郎也很俊」這不是明擺著的挑釁麼?
雁兒還是不解,「小姐,可她猜得沒錯啊,你本來就是給莊主買的,莊主不就是你的情郎麼?」
蘇羨染無奈地嘆口氣,這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怎麼還是不懂?
蘇逸凡卻是點頭︰「姐,我懂了,姐夫有兩個身份,可外人只知道姐夫是九王爺,也知道姐姐和姐夫在一起了,姐若買下了布料,便是承認和雪莊主的關系,這樣會給姐夫帶來麻煩,他的身份或許就會暴露了。」
蘇羨染笑著點頭︰「凡兒很聰明,也會分析這些了。」
「呵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這些都是姐夫教的,他說我要以另一個身份回來,就不能露出一絲破綻,不能叫別人看了出來了,要時刻分析別人的動作和言語中的意思,不能誤入了圈套。」
只是,話到最後,不免有些淒涼,難道他這一生,只能以義子的身份呆在右相府麼?只能叫親爹為「干爹」嗎?
蘇羨染伸手握著他的手︰「不會的,他既然安排你回來,也會將你的身份公開,只是他現在忙,相信他。」
「嗯,我相信姐姐和姐夫。」乖巧地點頭。
雁兒顯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談話,只在思索,猛然抬頭︰「不對啊,小姐,她又不認識我們,我們干嘛要忌諱她?就算買了,她也不會知道我們是要送給莊主的啊。」
「她知道了。」伸手捏著小雪貂毛茸茸的耳朵,面上一片肯定之色。雪山位于大秦與雪國的交界處,對于雪山上特有的小雪貂,這位雪國的公主也應該是知道的。不然的話,她也不會針對她了。
「慕雪早就听人說過,天朝地大物博,是文明禮儀之邦,這話果然沒錯,我想,我以後一定會愛上這里的。」這位雪國公主對她強調這句話,是為了告訴她,她的心上人就是雪無憂,她以後還要留在這里麼?連「慕雪」這個名字都告訴她了,她也一定是認出了她,知道小雪貂是雪無憂送她的。
雁兒終于明白了前因後果,臉上稍顯尷尬之色︰「小姐,對不起嘛,雁兒錯怪你了。」主動湊過去,坐在她的身邊,一臉討好地扯著她的衣角。
蘇羨染撇過臉去,看著被風揚起的車簾外面的風景。
「小姐~」聲音軟糯糯地,帶著強烈撒嬌的意味,蘇羨染輕輕抖了一下,好冷啊!
雁兒繼續拉著她的袖子,蘇羨染故意冷著臉,道︰「衣服扯壞了,你賠。」
雁兒趕緊松了手,吐舌︰「小姐,你的一件衣服,就是把雁兒賣了,也賠不起啊。」
只是,只听得那邊冷哼一聲,她沒有回頭看她。
「小姐,對不起嘛,雁兒都跟你賠罪了,你就原諒雁兒吧。莊主不是什麼都沒說麼?他都不跟我一般見識,您這又是何必呢?」
蘇逸凡只覺得好笑,將身子斜倚在壁上,看著她們打鬧。
「沒說?可他向我索要禮物了,雁兒啊,你說,我該送什麼給他好呢?」蘇羨染笑著說著,只是,卻感覺到身邊的人身子抖動了一下。這個丫鬟,也有怕的時候!早就該嚇唬她一番了。
听到前一句的時候,雁兒的確被她嚇到了,小姐在這個時候笑著說話,她能不害怕嗎?好在她只是問她。于是答道︰「這還不簡單,送香囊唄,做起來簡單,繡一對鴛鴦,還可以繡字,帶上去又好看,還有獨特的香味,正好可以警告那些野花野草,這男人有主了,誰也不許打他的主意……」她幾乎是月兌口而出。
蘇羨染笑著看著她︰「這麼熟練,你做過?」
「……沒,小姐,雁兒怎麼可能會這些呢?再說了,雁兒還沒……心上人呢。」臉憋得通紅,低著頭,後面的幾個字幾乎都听不見了。其實,她也只是想想而已。
蘇羨染也不繼續逼她,像沒事人一樣,問道︰「那你要怎麼賠償我呢?」
「……那,大不了,下次再見到那個女子的時候,我幫小姐揍她出氣,哼,都怪她,害得小姐沒有買到送給莊主的禮物。對,是她搶了我們家小姐的東西。」汗涔涔的。
「你不是說,人家長得很漂亮麼?下得去手?」
「肯定下得去手。小姐不是說過,不能以貌取人麼?她是漂亮,可她哪有小姐漂亮?哼,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穿那麼少,也不怕得風寒了;皮膚那麼白,人又那麼瘦,一看就知道挑食了,這種女人多不好養啊;額前頂著那麼大的石頭,看著也不嫌累,還是藍色的,多俗啊……還有啊,不顧女兒家的矜持,跑到我們大秦來追男人,一看就知道修養不夠。」
「哈哈哈~」蘇羨染和蘇逸凡不約而同的笑了,想必慕雪听到這話必定是要氣死的,雁兒這丫頭,果然護主。
只是,蘇羨染並不是覺得她說得對,向慕雪那樣的女子,該是讓人羨慕的,她開朗,大方,聰明,即使她喜歡的人是雪無憂,蘇羨染對她還是有些好感的,因為在她的身上,她找到了熟悉的感覺,就像是在異國他鄉遇上了相熟的人。只是,雁兒前後的這個轉變,讓她覺得好玩。
「嘻嘻,小姐笑了,那小姐不會再怪罪雁兒了吧。」
蘇羨染點頭︰「嗯,這次就放過你了,下一次不可魯莽了。」
「嘻嘻,雁兒再也不敢了,以後全听小姐的。」笑嘻嘻的接過她懷中的小雪貂,心情頗好,不停地擺弄著它的前爪。
原來,全心全意地為對方考慮,也是一種愛啊,雖然不如衣服那般貼心,卻更能暖心。
回到右相府的時候,蘇煥清不在府里,管家卻告知蘇羨染,醫聖門的兩位長老來過。
醫聖門和右相府沒有任何往來,管家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來,只是听通報的人說,他們有很急的事要找大小姐,這才將人迎了進來。
「小姐,他們找你做什麼?」雁兒蹙眉,難道他們發現玉仰公子是小姐女扮男裝扮的?可是,這也不可能啊。
蘇羨染很是淡定,直接問︰「他們還在府里?」
「眼見天黑還不見小姐回來,他們便走了。小姐,他們說,有緊要的事要找玉仰公子,但到處都找不到他,听說小姐是公子的義妹,便過來問問,小姐是否知道公子的行蹤。」
「還有呢?」
「還有就是,他們說,這件事刻不容緩,若是小姐能夠見到公子,代為轉達一聲,他們會在城外十里亭等公子出現。不過因為事態緊急,希望公子在听到消息之後,盡快趕過去,三日之後,他們便要回醫聖門了。」
回到落花軒之後,雁兒忍不住問道︰「小姐,那怎麼辦?你要不要去見他們?」
沉吟,道︰「自然要去,醫聖門于我有恩,當初若不是他們傾囊相授,凡兒也不會能夠撐到杏林大會。」
只是,她也想不到,醫聖門會有什麼重大的事情找她。
……
次日,雪殤山莊的書房。
「窗外陽光燦爛,屋內春光漫漫,我說雪大莊主,你要不要表現得這麼明顯?」南宮瑾風抱怨。
「礙著你了?」一記白眼飛過去。
南宮瑾風無奈地搖頭,果然是心情太好了,若是平時,肯定不會理他了,現在還知道給個表情了。「你從昨晚那個暗衛回來之後,就幾乎笑到了現在,你不累,我也看累了啊。喂,我說,你該不會是移情別戀,喜歡上你那個暗衛了吧,其實吧,我個人覺得他長得……」
話還沒說完,那邊的人一甩手,手中的紫玉狼毫帶著十足的內力,朝著他的眉心刺過來,他反應過來時,筆離他的臉,不到半寸。
「你這人啊,說翻臉就翻臉。」低低的抱怨一聲,立刻催動全身的內力,保證自己不會厲風傷到,側身讓開,筆鋒擦過臉頰,「砰」的一聲,耳邊的一縷發絲悠然落地,狼毫入牆,只留下一個細小的凸起在牆外。
南宮瑾風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若是沒有避開,那他這張臉豈不是……?「賣弄武功,也不帶你這樣的吧?」
門外,腳步聲近,他沒再說話,只等外面的人進來。
推門進來的是一個白衣女子,清絕冷傲,全身散發著冷氣,容貌姣好,只是冰若寒霜,俏臉上不帶一絲的情緒,就連那雙眸子,也是異常冰冷。
「莊主,都整理好了,這是賬簿。」走到書桌前,將手中的幾本賬簿放下,低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波瀾不驚的眸子微微閃爍了一下。
雪無憂單手敲著桌面,十分不客氣地數落著南宮瑾風︰「你的事都做好了?」
南宮瑾風暫時沒有回答他,反而說道︰「我堂堂藥王谷谷主,現在都快成了你雪殤山莊的管事了,成天被你呼來喝去的,還有冷月,殺手都快被你培養成管家了。」
冷月原是山莊殺手組織中的一員,只因表現良好,又絕對忠誠,上次在去蒼洛的時候,雪無憂將山莊的大小事宜交給了她和管事。
冷月在听到南宮瑾風如此評價這後,俏臉上涌上一抹極淡的紅暈,不語。
「怎麼,你不滿意?」雪無憂冷哼。
南宮瑾風無奈,若是滿意,他也不會說這話了。「我和你是朋友,幫你是義不容辭。」
「知道就好。」
終于抬頭,視線掃過冷月。
冷月立刻低頭,「屬下誓死效忠莊主。」
「嗯,退下。」
「是。」
然而,還未出門,又有人過來。這一次,正是管事的。
「莊主,雪國烏娜公主求見。」
冷月腳步一頓,旋即恢復正常,莊主的私事,不是她能夠過問的。
「慢著。」雪無憂叫住她,「冷月,你去。」
「是。」冷月退出去了。
「听說公主可是雪國所有男子眼中的‘聖女’,如今她主動找上來,想必是對你有意思,你當真不去見她?」南宮瑾風又在幸災樂禍。
「不見。」公主、聖女又何妨?若是惹惱了他,別說不見,殺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而後,又淡淡地說道︰「管事。」
管事心里冷汗直冒,原以為莊主曾去過雪國,還受到雪國皇上的幫助,會與公主有些交情。他這才過來通報,早知如此,他該直接將人拒絕掉,免得擾了莊主。「莊主有何吩咐?」
「以後不必通報。」
「是。」擦了擦汗。想起正事,又接著匯報︰「莊主,那人死了……」
有些猶豫,這次,是山莊的殺手組織第一次沒有完成莊主交代的任務,而且,回來的時候,他們自覺地拿著自己的右臂。這是山莊里的規矩。
雪無憂發覺到了他話里不對勁的地方,抬頭,冰冷的視線將他籠罩在內。「死了?」
管事更覺難受,身上冷熱交匯,一開口,一滴汗水卻是先落了地。「是的,我們的人趕到的時候,他已經死了,而且是被人一刀斃命,沒有掙扎的痕跡,也沒有線索可查,不知道是何人所為。」
「退下。」聲音依舊冰冷如初。
「是。」
「誰會在我們行動之前殺了他?難道是染兒?」南宮瑾風手捻著下顎,好奇。
「染兒應該不知道。」他要殺的人,便是那個在天衣坊中宣稱要娶她的華公子,那人仗著自己的父親是朝中的御史,便想打染兒的主意。哼,他雪無憂的女人,豈容別人肖想?只是,為何會有人在他之前殺了這人?
「哈哈,我知道了。也許是你的情敵所為……」南宮瑾風玩笑著說道,不過他也知道,這個可能性卻是最大的。不然,什麼人願意得罪雪殤山莊,去殺一個朝中大臣的兒子?
情敵?雪無憂瞬間想到了軒轅浩宸,可是又搖頭,不該是他,昨日並不見他的人上街,他應該不會知道這件事,那,又會是誰?
……
「雪莊主不在?」紅衣女子眉頭緊鎖,防備地盯著眼前的白衣女子,雖然不是絕色,卻也長得耐看,尤其是那一股子清絕冷傲的氣質,與雪無憂倒是如出一轍,那麼她是他的什麼人?為什麼他不來見她,而讓這個女人來了?
「公主若沒事,送客。」冷月面無表情,也不與她廢話,直接下了逐客令。
「大膽,敢對我們公主這般無禮!」紅衣女子的身後,兩個灰衣大漢走過來,兩人的表情幾乎一致,怒目圓睜,闊手模到了腰間的彎刀。
見狀,冷月冷哼,想要在山莊動手麼?
「烏蒙、烏克,退下。」她轉身對著冷月道歉︰「姑娘不用介意,是他們不懂禮儀。」
冷月挑眉︰「山莊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
面色一變︰「他們沖撞了貴莊,實在抱歉。既然雪莊主不在,慕雪也不多叨擾。不過卻是有些禮物要送給雪莊主,還望姑娘代為接收。」
冷月黛眉微擰,慕雪?果然是沖著他來的,可她這是在示威還是在挑釁?「不必,莊主什麼都不缺。」
包括,女人!
「雪莊主自然什麼都不缺,不過這些卻是慕雪的一片心意,有些還是從雪國帶來的,嗯,也有在沿途和京城買下的,姑娘還是收下,讓雪莊主過目,或許,會有他喜歡的。」
三拍掌,有幾個大漢將禮物抬了進來。滿滿的九個大箱子,箱子外面用紅綢裝飾著,看上去倒像是聘禮。
冷月道︰「莊主的喜歡我最清楚,金銀珠寶最為俗氣,自然入不得他的眼,至于其他的,公主還是帶回去,免得莊主看到了,發雷霆之怒。」
慕雪面容緊繃,眼前這女子,真不識好歹,要不是見她是雪殤山莊的人,她才不會如此委曲求全。數次被拒,使得心高氣傲的她也不滿了。「既是如此,我慕雪也不再堅持,只希望這也是雪莊主的意思,不過,有一件禮物,卻是千挑萬選,我是一定要留下給他的。」
吩咐人將其中的一個箱子打開,從中取出一匹素白的布匹,「慕雪還會再來,希望到時莊主見過這份禮物。」
她這是怕冷月會在雪無憂看見之前,將東西銷毀嗎?
不過冷月卻是沒有說話,莊主吩咐過,別的東西都不要,不過唯一這一件東西要留下,雖然不懂為什麼,可她必須照辦。
「那便留下,送客。」連句道謝的話都沒有,雪殤山莊的人就是這麼傲氣。
烏蒙、烏克臉色陰沉,正好與外面的晴朗形成鮮明的對比,不過卻不能發泄出來,公主的吩咐,他們不能不從。
他們走後,冷月正想著要如何匯報,正巧,雪無憂從里面出來。
「莊主,東西留下了,該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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