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營里,氣氛也是異常緊張,眾人斂聲屏氣,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整個營帳十分安靜,連心跳聲與呼吸聲都清晰可聞。
「還沒有找到人?」軒轅浩宸的臉色極為難看,听說九皇弟回來過了,可他又帶走了染兒,他們到底去哪了?「沒人看到他們是從哪個方向走的?」
之前那個被兩人無視的傳令兵站出來,道︰「回王爺,屬下看到九王爺朝著東邊去了。」
許是軒轅浩宸的氣場太強,竟無人注意到他的話語中的那一絲不平靜的地方。
東邊?還未等軒轅浩宸發話,在場的人又眼神交流了一番,東邊不就是回京的方向嗎?莫不是真的逃回京城去了吧?
軒轅浩宸的面色變得難看起來,只是眸中卻有著一抹犀利之色,「將人帶下去,嚴刑拷打。」
傳令兵猛然睜大雙眼,卻見已經走來兩個士兵,將他反綁著,拖下去了。「王爺饒命啊,王爺……」
「再派人去找,去西方找!」
雖然他不知道軒轅寒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去了哪里,可是以他的直覺,軒轅寒鈺不會是臨陣月兌逃的人,傳令兵所暗示的話,分明就是想擾亂軍心,那麼如此說來,他們可能去了反方向,也就是西方。
可是,這里往西方走,就是蒼洛城了啊。難道他們去了蒼洛?
等待的過程是漫長的,軒轅浩宸坐在最前面,一言不發,其余的人自然也不敢說什麼,只是不多時,墨雨進來,伏在他的耳邊說了幾句話,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了。
「去請王妃過來!」
兩個士兵過去,不多時,略顯憔悴的暮雲裳進了營帳。
「王爺……」走到他的跟前,然而,一句話還沒有說出口,「啪」的一聲傳來,暮雲裳身子一歪,直接倒在地上。
臉上火辣辣的疼,眼淚毫無預警地滾出來,可是她的心更加疼。
眾將士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尤其是看著趴在地上的秦王妃的時候,有些心疼了,大秦第一美女啊,即使有些狼狽的倒在地上,但風姿猶在,嬌弱的身子輕輕顫著,更顯楚楚可憐。秦王怎麼就下得了手?
墨雨先是愣了一下,王爺從不動手打女人的,可今天為了王妃唆使傳令兵詆毀九王爺,就動手了?片刻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上一次,在營帳中,是蘇羨染說過,要嚴懲造謠滋事的人吧。原來是為了她!
「本王警告你,若有下一次,定斬不饒。」冷意森然,入骨三分,連血液都被話中的冷意凍住。
暮雲裳咬著唇,倔強地抬頭看著他,眸中淚光點點,有怨恨,但更多的是死心。
軒轅浩宸,我對你的一片真心,就是用來被你這麼踐踏的嗎?可你與我又有什麼區別,她還不是一樣對你的愛不屑一顧!
在心里冷笑幾聲,支撐著身子站起來,一句話也沒說,漠視著周圍的人。將士們都低著頭,這樣的事,還是當做沒有看見的好。
「王爺,西岐使者求見。」通傳的聲音打破了營帳中的尷尬氣氛。眾人抬起已經酸硬的脖子,不解地看著入口處。明天就要和西岐開戰了,這個時候,他們的使者怎麼會來?
「帶人進來。」
不多時,兩個士兵帶著赫連宇熠的使者進來。
「赫連將軍修書一封,請秦王過目。」使者將信件呈上。
「王爺。」墨雨接過,拆開,檢查了一下,之後遞給軒轅浩宸。
「將軍說,若秦王同意西岐的條件,願意退兵五十里,將軍不會輕易傷害九王爺。」
使者的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頓時激起營帳中的陣陣聲波。
「王爺——」墨雨不解地看著軒轅浩宸,這人的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九王爺不見了,與他們有關?
軒轅浩宸放下手中的書信,一手攥緊了木桌的邊緣,鳳眸眯著,信上說,軒轅寒鈺和蘇羨染都落到他們手中去了。不過看信上的意思,他們似乎沒有認出蘇羨染的身份,只說是九王爺和他的侍衛。
可他卻也好奇,憑著她的武功,就算打不過那麼多人,怎麼會輕易地被人抓走了?
使者見他面上有不安之色,傲然地掃視了一眼營帳中的人,笑道︰「將軍也說過,這麼短的時間內讓秦王做出這樣的選擇,也是為難了,將軍願意給你們兩個時辰的時間考慮。」
軒轅浩宸沒有說話,擺手示意帶他下去。
「王爺,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眾將士好奇地圍了過來。
「九王爺出事了?赫連宇熠憑什麼要求我們撤兵,他女乃女乃的,他要是怕了,直接投降不就好了,退兵,虧得他有臉說出來……」一位長相粗獷的將軍罵罵咧咧。
「九王爺在蒼洛。」軒轅浩宸一句話,便讓在場的人安靜下來了。「赫連宇熠要求我們退兵五十里,不然,就給他們收尸。」而且,為了顯示大方,他給了他們兩個時辰的時間考慮。
將士們微微低頭,不言語,這些人中,有的人是歸軒轅寒鈺所管,也是他的部下,自然不好評價什麼,只是,在不少人的眼里,卻是如此覺得︰九王爺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眼見著明日就可以與西岐一戰,奪回蒼洛,可他偏偏出事了。
「他女乃女乃的,九王爺怎麼偏生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故……」正準備罵下去,卻見軒轅浩宸陰沉的臉色,立刻閉上了嘴。
「王爺,這可怎麼辦?」墨雨心急了,此次蒼洛必定是要收復的,可他們還未打仗,便帶兵後撤,如此一來,勢必會影響軍心,到時再想收復蒼洛,只怕難度會增大不少。赫連宇熠打的,恐怕就是這樣的算盤。
軒轅浩宸略顯糾結,進退兩難︰若是不退,赫連宇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一定不會放過他們兩個的,可是若退了,豈不是正中赫連宇熠的下懷?
「王爺,退兵吧,九王爺的性命重要啊!」一個將軍站出來說道,這些天跟在軒轅寒鈺的身邊,他覺得九王爺也不像傳說中的那樣,對他的好感多了一些。「退兵只是一時之計,待救回九王爺,再商議奪城之事不遲。」
「依末將來看,這兵不能退。」另一位將軍說道︰「王爺,赫連宇熠知道我們明日攻城,故意讓我們退兵,借此來擾亂我們的軍心,我們不能上當,再者,就算我們退兵,他們也不會放過九王爺的。」
赫連宇熠為人心狠手辣,怎麼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們?
「王爺……」眾將士你一言我一語,差點沒吵起來。退兵是為了兩人的生命安全考慮,不退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
「都退下。」軒轅浩宸冷聲打斷他們,此刻,他需要安靜。
眾人悻悻地退下去了,墨雨臨走之前,還是朝著里面看了一眼,暮雲裳呆呆地立在那里,像沒有听到軒轅浩宸的命令一樣。
「王爺,還是退兵吧。」暮雲裳忍了半天,還是說出了這句話,單手捂著紅腫的臉,有些模糊不清地吐出幾個字。
「你又想如何陷害他們?」他冷聲道。
暮雲裳頓時紅了眼,為什麼他總是這麼誤解她?難道在他的心里,她就這麼不堪?心里越是痛,就越是恨透了蘇羨染,若不是她先入了他的心,憑她暮雲裳的美貌,怎麼可能不叫秦王動心?「臣妾不敢。」
抽搭著說出自己的理由,她委屈極了︰「王爺,退兵是最好的辦法,太後早先就說過,九皇弟的命,就算是十座城她都不換,若是知道西岐拿他的命來要挾我們,而我們不肯退兵,太後一定會認為我們是故意置九皇弟的生死不顧。」因此,不管能不能救回人,能不能攻下蒼洛,要讓太後知道他們有保住軒轅寒鈺的心就夠了。
她說得合情合理,宮里不乏有針對軒轅浩宸的人,若是他在這件事出一點差錯,一定會被人拿出來說事。太後對軒轅寒鈺的重視程度不言而喻。
只是,軒轅浩宸並不贊同她的說法,眸中閃過一絲戾氣,單手掐著她的脖子︰「說,你到底是什麼目的?」
他開始後悔了,當初根本就不該帶著這樣狠毒的人在身邊,哪怕她的手中,有他需要的東西。
「咳咳咳——」暮雲裳的心,碎成一片一片的,或許她早就該沒有心的,這樣的話,也不會屢次被他傷害了。她用盡全力推開他的手,伏在桌上只喘氣,臉色通紅,是惱怒也是因為被他掐的透不過氣來。
「什麼目的?王爺,我都是為了你好啊,為什麼你根本就不領情?我裝病拖拉行程還不是為了讓他不能按時完成任務,被父皇降罪?我故意散布他逃跑的擾亂軍心還不是為了他不能順利取得四城?你只知打我、掐我,難道你不會去想,為何我要這般和他過不去?我還不是為了你。告訴你吧,這些都是母妃吩咐的,我不過是听令行事,難道你還要這樣對我嗎?」
她歇斯底里地將內心的苦悶全都喊出來,大哭,她從小養尊處優,可是為了他,她苦守空閨兩年了,為了他,她變得心狠手辣,為了他,她變得喪心病狂,只想除了那人為快,可他現在卻怪她,還要殺了她。
哈哈哈,軒轅浩宸,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想要,你也和我一樣可憐。
他愣住了,母妃?原來是母妃要她這麼做的,可是她為什麼非要陷害九皇弟不可?
「母妃說了,不能讓他活著回京,王爺自己看著辦吧。」抹干眼淚,丟下這句話,暮雲裳快步走出去了。
偌大的營帳中只剩下他一個人,沉寂半晌,仍不知如何抉擇,雙手緊握著,母妃這是要他在她和染兒之間做出一個選擇麼?
痛苦地閉著眼,眼前浮現的是兩張嬌俏的臉,只是,其中一張漸漸放大,最後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
墨雨進來,請示︰「王爺,時辰快到了,我們要不要……」
「不退!」堅定地吐出兩個字,另外吩咐︰「傳令,所有人進入戒備狀態,時刻做好作戰準備。」
「是!」墨雨微低著頭,不管王爺做出了什麼樣的決定,他們只能听從。
「派人看好王妃,有任何異動立刻通知本王。」他再次吩咐。
「是。」
……
蘇羨染扶著軒轅寒鈺在一隊士兵的押送下去了大牢。赫連宇熠自然不是請他們過來敘舊的,而是扣押他們,借以威脅秦軍退兵。
腐糜的氣味不斷地朝著鼻孔里鑽,讓人反胃,蘇羨染莫名想起上次和他一起去天牢,那時是去逼問宇文強,可是現在,地點換了,人也換了。
「快點,別拖拖拉拉的。」身後的士兵不耐煩地推搡著。
她不堪重負,朝著旁邊歪了一下,自然,軒轅寒鈺也是一樣,他的腿受傷了,不得不依靠著蘇羨染。
一個獄卒將牢門打開,兩人被推進去了,蘇羨染扶著他,掃視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地上有一堆半干的稻草,看上去還比較干淨,不過卻也是這間大牢中最干淨的地方了。其他的地方有些濕潤,甚至可以明顯看到青色的霉斑,惡臭味不斷襲來,惹得她心生煩悶。
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牆上有一個透氣窗,雖然比較小,但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正好照在干草堆上,銀白色的光線,給這里添上了一些溫馨。
等身後的大門關上,所有的腳步聲都快听不見了,蘇羨染沒好氣地甩開幾乎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的人,從他受傷開始,他就借著這個機會抱著她不松手,哼,若不是她會些醫術,只怕要被他騙了。
她早該想到的,軒轅寒鈺那麼高的武功,怎麼可能被一根鐵棍傷到?他一定是在那時候,用內力護住了膝蓋,沒讓自己受傷,可是在赫連宇熠面前,又不得不裝蒜。
軒轅寒鈺猝不及防,被她這麼一推,竟然跌坐在草堆上,臉色微微變白,卻沒有出聲,那時他的確用了內力,可是赫連宇熠也不是那麼好騙的人,為了演的逼真一些,他只用了三成內力,傷筋動骨是不可避免的。
順勢整理好袍子,坐在那里沒動,靜靜地看著她。
蘇羨染面對著透氣窗,十分不悅,她知道他在看她,于是責備道︰「你為什麼不走?」
「你又為什麼生氣?」他語氣淡淡。
「誰說我生氣了,我巴不得他們一棍子打死你。」說著眼楮竟然有些發酸了,他受了傷,她還是能夠看出來的,可就是氣他,若他走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若他沒有撲過來擋住那一棍子,不也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當真希望我死?那你之前怎麼哭了?」
她沒有理他,她都說過,她才沒有哭。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染兒,我是男人,怎麼能看著你一個人涉險而獨自逃生。」何況,我還愛著你,就算用我的命去換,也不要讓你出事。
她伸手揉了揉發酸的鼻子,最近是怎麼了?這麼這麼容易就想哭了?莫不是蒼洛比京城的空氣更為潮濕?「可你別忘了,你的命是你母妃換來的,你若出了事,你怎麼對得起她?」
提到這事,他沉默了,蘇羨染也意識到一時情急說錯了話,轉身過去安慰他︰「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苦澀地笑了︰「沒事,你說得沒錯,我的命,是母妃換來的。」
「所以你更不該以身試險……」
「你的命,比我重要。」所以我絕不會放任你一個人。
心里,有股暖意在滋生,可面上仍不和善︰「他們傷不了我,可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凝視著她的背影,緩緩問道︰「你為何害怕我的身份暴露?」
蘇羨染回頭白了他一眼︰「若讓他們知道你有這麼大的勢力,會放過你嗎?必定是先除之而後快。」只是,說到這里的時候,似恍然大悟,微微抬著頭,眼中的內疚一掃而空,瞪著他,又轉過身去,原來他早就有把握了。
他自己都不擔心雪無憂的身份會暴露,肯定是早就安排好了,憑著雪殤山莊的勢力,要做到這一點並不難。她真傻,居然連這一茬都沒有想到。
「你為何怕我死?」他循循善誘。
蘇羨染微愣,她為什麼要怕他被人殺了?沉默不語。
「當時你冒充我,為何要叫我‘蕭侍衛’?」想起她曾經說過的那句話「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她這麼稱呼他,是不是表示,他是她的「蕭郎」?
「總不能透露了你的真實身份吧?」她如此回答。「‘蕭’和‘小’諧音而已。」
難道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他「軒轅侍衛」或是「雪侍衛」?這麼一听的話,他的身份不就很有可能會被人猜出來麼?當時只是一時情急,想到他被皇叔叫做「小九」,才會拿第一個字來稱呼他。
呵呵,原來只是諧音啊!果然又是他自作多情了。
可是仍然不死心,她對他的態度的改變,難道都是他的錯覺?
「你有沒有一點點喜歡我?」哪怕只有一點,他也滿足了。那說明他先前的努力還是有成效的。
「沒有!」她堅定的回答。
因為,或許她的喜歡,不止一點點!
「呵呵……」他苦笑一聲,緩緩靠在不太干淨的牆壁上,此刻的他,已經沒有力氣去關注牆壁是否會弄髒了他的白衣。長而濃密的睫毛垂下,蓋住眸中的傷痛。銀白色的月光泄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更讓人心疼了。
「明知道你的心思,你做了這麼多的事,肯定是為了凡兒,可我卻一直都不死心,一遍又一遍地問你……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第一次听到他說「對不起」,她一陣心酸,背對著他,雙目幽幽看著天際,那深不見底的黑暗,如同他眼楮的底色,嘆口氣,道︰「不一遍又一遍的問下去,怎麼能听到不一樣的答案?」
他突然睜開雙眼,眸子一亮,仰頭看著她的背影︰「你說什麼?」
蘇羨染沉默不語,依舊是背對著他,可臉上卻帶著淡淡的笑意。
不一樣的答案?軒轅寒鈺心中一喜,以前每次問她,她都會拒絕,如果說這次的答案不一樣了,豈不是說明,她接受他了?
哈哈哈,她接受了嗎?
長臂一伸,蘇羨染一聲驚呼,身子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旋轉,轉得她頭暈目眩,待恢復過來,人已經在他的懷里,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
「你再說一遍。」他雙目濯濯,流光溢彩,深情地看著她,明亮澈然的眸中有興奮、激動,也有期盼,但那抹傷痛之情也沒能完全被這些正面的情緒掩蓋住。
如果剛才他沒有听錯的話,這件事,他希望她能夠親口說出來。
「你的臉色恢復得不錯。」蘇羨染看著他的俊顏,答非所問。
「再說一遍!」
「今晚月光很好。」扭頭看著窗戶中透過來的月光。
然而,他卻霸道地將她的頭扳正,四目相對,她下意識地轉移視線。只是他卻不給她任何逃避的機會。一手扣在她的縴腰上,另一條手臂讓她枕著,壓了過來。
「……唔……」
火熱的吻急迫卻不失溫柔,霸道強勢卻又滿含珍惜,龍舌長驅直入,尋找著那方讓人安心的源泉。
她輕輕閉上眼,雙手攬著他的脖頸,青澀、稚女敕地回應他。
潮糜的空氣中漸漸多了一分曖昧與甜蜜,淡淡的月光側窗灑下,牆上的兩道人影緊緊糾纏著。
……
氤氳的水汽蒸騰起來,將一室渲得溫暖、迷離起來,剛毅的面容在霧氣的渲染下多了一份柔和與朦朧的美感。
浴桶中的水深及胸,墨黑色的長發搭在胸前,垂在水中,靜謐而美好,硬朗的胸膛上沾染著兩顆晶瑩調皮的小水珠,性感而魅惑。
狹長的眸子微閉著,他微微側著頭,享受著水浴的舒服。
只是,在听到門外的腳步聲的時候,眉心微皺,緩緩睜開眼,看著外面。
「將軍,大秦那邊傳信來了。」
「說。」聲音因為熱水的浸潤,也帶上了一絲的溫潤。
「我們的使者,被軒轅浩宸殺了,秦軍在原地安營扎寨,並做好了作戰準備,他們並不打算撤軍了。」
听到使者被殺的消息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軒轅浩宸還是打算明日攻城了。
「呵……」輕嗤一聲︰「既然他都不在乎軒轅寒鈺的死活,本將軍也不必理會了。」攻城?當真以為他會害怕麼?「殺神」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帶軍征戰這麼多年,他還未敗在誰的手中,這一次,那就來較量一番吧!
起身,長腿邁出,身上的水珠抖落,片刻蒸發,他抓過一旁的衣服,穿上,現在,也該去看看那個「煞星」了,不知他得到這樣的消息,會有怎樣的感受?呵呵,果然是被拋棄的人啊!
只是,剛出門,又有一個小兵跑過來,將手中的密信遞給他。「將軍,這是秦軍中送出來的密信,字跡已經比對過,應該是同一個人。」
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原來秦軍中也有人這麼容不下軒轅寒鈺。
小兵將信展開,這才遞給他。只是,他看著,面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面部線條也變得剛毅起來。
「原來是她!」桃花眼閃爍一下,眼中流露出不尋常的笑意。「準備一下,去大牢。」
情至深處,軒轅寒鈺卻主動退了出來,幽黑的眸子星光灼灼,掩飾不了那一抹風采,卻也藏不了那一絲傷痛。
她被他吻得無力,全身酥軟,雙手掛在他的脖子上,臉微側著,靠在他的胸膛上,滾燙的溫度灼烤著他的皮膚,面色潮紅,小巧的耳垂上也染上了粉紅的顏色,魅惑動人。
「告訴我,你對我的感情,內疚、同情、感激、還有喜歡,哪種居多?」
低沉的伴著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際,如同一陣涼風,引起身子一陣發顫,只是,卻也讓她更加清醒了。渾身不再疲軟無力,而是松了手,推開他,欲站起身來。
只是他卻固執著不肯放手,摟緊了她,眼中也有著糾結之色,似乎害怕答案又和從前一樣,而剛剛的一切,都是他的錯覺。
「告訴我。」
蘇羨染嘆口氣,道︰「你為我做了那麼多的事,我自然是感激你的。為了凡兒和我,你來了蒼洛,卻不能祭拜麗妃娘娘,我亦對你有愧……只是,我分得清感情與感激,今日的所作所為,不僅是為了進城,趁機拿到凡兒的解藥,也是為了你。只是,我對你的感情,沒有你的來得深刻。」
他听得大喜,發自內心的笑了起來。「我不介意。」只要她能夠接受他就好,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培養感情。
只是,蘇羨染卻變得嚴肅起來,秀眉緊擰著,教訓道︰「是我太笨了,居然不知道你那麼淡定從容,是早就有了安排,哼,你說,我該怎麼懲罰你?」
他淡笑著,「隨意。」卻是將她抱住,將頭埋進她的發絲間,嗅著她身上的那股令人安心的香味。今天,幸好有她在。不然他會覺得,整個世界都拋棄了他。
只是,她還是看出了他並有完全放開,若是以前的他,一定高興得像個孩子,而今雖然高興,可眼中的那股淡淡的憂傷,卻怎麼也驅走不了。看來他還是在為麗妃娘娘的死自責。
靠在他的胸口,手擱在他的左胸前,感受著他的心跳,緩緩說道︰「麗妃娘娘會希望看到幸福,你要記住,以後的你,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會陪著你。還有,今天不只是麗妃娘娘的忌日,也是你的生辰。」
他喉結滑動一下,「生辰。」
他從來都沒有過生辰的習慣,每一年的這一天,必然是要坐在雪山之巔,一個人看著滿地的白色,一呆就是好幾個時辰。雪是最純潔的,不會嘲笑他,不會不理他,只是靜靜的飄著,在一旁陪著他,當一切都寂靜下來的時候,他會感覺回到了兒時,落在肩上的雪,就像是沒有見過面的母妃還在他的身邊,輕輕用手拍著他的肩。
「以後,有我。」
「好。」拾起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摩擦著,是啊,以後有她了。若是母妃看到,也一定會為他高興的。
唇上柔軟的觸覺更加牽動了他的心,想起她柔軟的雙唇,不禁伸手輕撫著飽滿紅潤,只是,蘇羨染卻將他的手推開,惱怒地看著他︰「有人來了。」
外面的腳步聲她都能听見,比她內力深厚不少的軒轅寒鈺更加能夠听見了,真是的,有人來了他還這樣。
「嗯。」視線仍不舍地看著,頭越來越低。
「軒轅寒鈺!」她猛然推開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又動手整理了一下褶皺,站在窗下,背對著他。
軒轅寒鈺笑了笑,她生氣別扭的樣子好看。只是,在來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之前,面上的笑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冷。
來的,不是赫連宇熠,而是他的部下,之前的陳副將,他帶著二十人的小隊,站在牢前,他們排開,將那邊的光線擋的嚴嚴實實,淡淡的壓迫感從他們的中間散發出來,只是,這種壓迫對蘇羨染和軒轅寒鈺卻是無用。
陳副將肩上的傷口已經包扎好了,但是那一劍之痛,使得他在士兵面前丟盡了面子,在他心里,自然是痛恨軒轅寒鈺的,因此,和他說話的時候,帶著仇視的語氣。
「起來啦起來,將軍要見你。」
軒轅寒鈺沒有理會他,仍是坐得好好的,沒有動彈。
陳副將一看便怒了,「你還當這里是大秦麼?別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告訴你,進了蒼洛,你只是階下囚。」然而,也只是在外面怒罵著,不敢進去拿軒轅寒鈺怎麼樣。
「聒噪。」蘇羨染冷笑一聲,手一揚,一根細小的銀針飛出,直直插進陳副將右肩上的傷口中。
「啊……」然而,他卻發現他只做出了大叫的嘴型,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他大驚,急著將插進身體里的那根細如牛毛的銀針拔出,運功逼毒,只是,卻發現,根本沒有一點用處。
蘇羨染配制的毒,都是用來對付江湖上武功高強的人物,自然不能讓他們輕易將毒壓制住,若是逼出體外。
「陳副將,您怎麼了?」一旁,一個小士兵驚訝地叫出聲。
然而,他只能看到他張大嘴,想說些什麼,雙手並用,比劃著,卻怎麼也發不了聲。小士兵撓了撓後腦勺,沒能看懂他「說」些什麼。
「咳咳。」期間,卻有一人低咳一聲。
陳副將急了,用手敲了敲門上的大鎖,並指著里面的兩人,他們這才理解了他的用意。幾人有些後怕地提著刀劍進去,而且武器防備在身前。
「快起來,將軍召見。」這一次,語氣平和了許多。
見兩人還是無動于衷,幾人急了,其中一人道︰「既然九王爺不去,那就帶你的侍衛過去,反正將軍要審問他們。」
軒轅寒鈺抬頭看了一眼這個說話的小兵一眼,嘴角泛著冷意,只是,卻仍是不動聲色,只是有些虛弱地開口︰「過來扶我一下。」
這話,自然是對著蘇羨染說的。
她轉過身來,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這個時候不想拆穿他,她才不會讓他得逞呢!走過去,拉住他的手,只是她低估了他的力氣,一拉,沒有拉動,反而差點被他拉到懷中。
軒轅寒鈺故意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看著她差點跌到他的懷里,不禁心情大好,眼中閃爍著笑意,借力起來,手卻摟著她的腰,只是立馬就放開了。
蘇羨染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該死的家伙,居然到了這個時候還敢吃她的豆腐,可是她卻不能將他怎樣,只是把他趁機交給她的東西收進衣袖,冷哼一聲,看著他煞有介事地跟著那群人離去。
大門再次被鎖上,只是其他的獄卒走了,卻還有一人留在外面。
蘇羨染換上一臉笑意,道︰「想不到赫連將軍也會自折身價、穿上小兵的衣服來這種地方。將軍就打算一直站著不說話?」
那小兵緩緩抬頭,桃花眼眯著,帶著欣賞的意味看著她,完美無缺的輪廓,不是那赫連宇熠又會是誰呢。他笑道︰「你是什麼時候認出本將軍來的?」
他正是之前低聲輕咳的小兵,也是那個建議帶蘇羨染走的小兵。
「將軍一過來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被識破身份,他沒有半分惱怒,反而眼中的笑意更甚︰「如此說來,你對本將軍還是挺了解的,居然這麼快就認出我來了。所以之後你故意毒啞陳副將,逼本將軍出來發號施令?」
她笑道︰「那是將軍手下的能人太少,陳副將如此比劃,他們都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你太聰明了。」他怎麼會想到,他一出現就被認出來了。只是,這也充分說明,她就是他要找的人,蘇羨染。「本將軍低估你了。」
「我想,赫連將軍過來,不會是為了贊揚我到底是有多麼聰明吧?」
「呵呵,自然不是。」他朝前走了幾步,卻發現兩人之間隔著一道木門,于是只好停下,接著說道︰「你是女子。」
蘇羨染擰眉,他的語氣,沒有半分的疑惑,分明是已經看出來了她的身份,只是她女扮男裝多年,怎麼會叫人這麼輕易看穿了身份?當初她以玉仰公子的身份前去雪殤山莊見雪無憂的時候,也沒有被他看穿。而今……分明是有人將她的身份泄露了出去︰「想不到大秦的軍營中竟然有人和你勾結。」
見她默認,他側頭一笑,光芒照耀了整個大牢︰「錯了,沒人與我勾結,或許是你的仇家太多了。」從衣袖中掏出一張疊得四方的紙條,丟給她。「這人想置你于死地。」
蘇羨染並沒有打開,軍營中有誰這麼痛恨她,答案已經很明顯,將手中的紙條隨意丟棄在地,道︰「僅憑陌生人的一張紙條,將軍就相信了?」
「呵呵,本將軍相信自己的眼楮,而且,想來能夠讓九王爺拼了命都要去保護的人,應該就是你了。」在他的眼中,軒轅寒鈺貪生怕死,為了活命而棄城,可是卻能為了她再度回到蒼洛,這就說明,在他的心中,她比他自己還要重要。
他看著被她揉成一團、扔在地上的紙團,笑道︰「你就不好奇,是誰要陷害你嗎?」
蘇羨染冷聲道︰「我只好奇,她和將軍做了什麼交易,使得將軍答應了她的要求。」
「交易?」他冷哼一聲,「分明是不安好心,那人只是想借我的手除去你們。」他也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
蘇羨染被他的話震驚了一下,不安好心?那人讓他除掉她,對他來說,不該是一件好事麼?「難道將軍不是這麼想的?」
「呵呵,除掉軒轅寒鈺,倒是我的想法,不過你麼……」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眯著眼楮,道︰「本將軍有憐香惜玉之心,不殺女人。」
蘇羨染才不會相信他這番鬼話,冷哼道︰「憐香惜玉?死在將軍手中的女人還少嗎?」
赫連宇熠也知道她指的是屠城的事,邪佞地笑道︰「那些亡魂,都是該死的,本將軍從來就沒當她們是女人,自然不會憐惜。」
若是叫死在他手上的女人听到了,只怕要氣得活過來與他拼命了。殺人之後還如此倨傲,恐怕也唯有他一人。
「那你為何要待我與眾不同?」
「你是第一個看穿我的心思的人……」繼續打量了她一番,笑道︰「而且還是一個如此美麗、特別的女子。」牙尖嘴利,有傲氣,他就喜歡這樣難以駕馭的女子,因為會有征服感。
蘇羨染知道,定是她為軒轅寒鈺說的那些話傳進了他的耳中,所以他才會認為她特別。
他朝前一步,用掌風劈開纏在木門上的鐵鎖,推門進去。
蘇羨染後退一步,像是才記起正事一般,問道︰「你不是要去見九王爺麼?怎麼還會在這兒?」
他笑了笑,朝前逼近︰「你以為,我不這麼說的話,他會離開你嗎?」
正因為他知道軒轅寒鈺不會去見他,更不會讓她單獨見他,所以才讓手下的人將他帶走,可是那時陳副將口不能言,而其他的人都沒看懂他的比劃,赫連宇熠才不得不自己出手。
「呵呵,原來是調虎離山計。」蘇羨染一臉輕松地看著他。「那你派人將他帶到何處去了?」
「自然是要送他去西天咯。」
「你敢殺他?他可是我們大秦的九王爺,你若殺了他,就不怕大秦的軍隊明日攻城與你決一死戰麼?」眼神變得凌厲起來。
他爽朗地大笑,似乎是听到「攻城」二字很開心,「秦王根本不顧他的死活,執意明日攻城,不肯退兵,既然如此,本將軍何必與他客氣……」
「何況,軒轅寒鈺還算是本將軍的……情敵!」所以他要先下手為強。
只是,他未料到,蘇羨染在听到這話的時候,仍是之前那般的鎮定,沒有多大的變化,她笑道︰「將軍,既然你知道他不會讓我單獨見你,那你說,為何他會中了你的調虎離山計而丟下我一個人了?」
果然,他听到這話之後,面色一變,只是,卻裝出一幅無畏無懼的樣子︰「哼,那又如何?本將軍早已安排了上千人對付他,難道他還有三頭六臂不成?至于你,本將軍知道你能說會道,所以,你是在騙我對不對?」
蘇羨染笑道︰「將軍若是不信,可以看看身後。」
「如此雕蟲小技,豈能騙到本將軍?」他冷哼一聲,並沒有將蘇羨染的話放在心上,只當是她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搞得把戲。
蘇羨染淡笑著搖頭,見他疾步逼來,卻仍是站在原地不動。
赫連宇熠見她這樣,越發覺得是假的了,只是,在他離她還有半步的時候,卻听得身後飄來幽幽的聲音︰「她沒有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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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小九和染兒終于在一起了,高興有木有?猜一猜,最後出來的那個人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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