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兒大驚,老爺深夜被皇上召進皇宮,一回府就來小姐這里,再加上方才軒轅怡突然出現在這里,雁兒已經可以確信,真的被她猜中了︰皇上召老爺入宮,商量的,肯定是小姐的婚事!
蘇羨染只是剜了丫鬟一眼,隨即拿起榻上的白狐裘,披在身上,玉手掩在唇上,輕輕地咳著。
雁兒趕快走到桌邊,為她端來一杯熱水︰「小姐,你病得這麼厲害,還是上床歇息吧。」
「咳咳咳,不用了,雁兒,你去前院打听一下,看老爺回來了沒有?」
虛弱無力的話緩緩飄進疾步走來的人的耳里,听得他一陣心疼。
「是!」
然而,雁兒才走到門口,就遇上了右相府的主人,蘇煥清。
他三十多歲的光景,長相斯文儒雅,穿著一品大員的紫黑色朝服,從皇宮回來,連衣服都沒有換,徑直來到了蘇羨染的院子。
「染兒,還沒睡麼?」聲音里,有一絲心疼,但更多的,是擔憂。
「咳咳咳,爹,你回來了!」蘇羨染撐著手,站起來,雁兒見狀,立刻上前將她扶著。
「雁兒,去給老爺倒杯茶!」輕輕推開雁兒,單手用白色的帕子掩著唇,咳著。
「是,小姐!」
看著清秀、瘦弱的小丫頭,再看看蒼白、病重的女兒,蘇煥清心里一陣難過。
「不用了,雁兒先退下,染兒,爹今晚過來,是想看看你的身子好了沒……」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出來。
雁兒將蘇羨染扶著坐下,這才退了出去。
「咳咳咳,是染兒沒用,這麼大了,還要爹為我操心。咳咳咳……」又是一陣激烈的咳嗽,她雙頰泛白,惹人心疼。
「傻孩子,說的什麼話,你是爹的女兒,爹當然要為你操一輩子的心啊!」他走過來,也在床榻上坐下,握著蘇羨染的縴瘦的手,滿臉的心疼與不舍。
蘇羨染有些感動了,現在除了雁兒和蘇煥清,恐怕府里沒有人敢靠近她半分吧,他們甚至連她的屋子都不願意進來,就是怕她的病會傳染。
雖然他並不是她的親爹,準確來說,他這是她這具身體的親爹,但蘇羨染也確實將他當成了親生父親,他對她,的確很好。
自從靈魂來到這個歷史上不存在的大秦王朝之後,她唯一感到欣慰的,便是遇上了蘇煥清與雁兒。
十年的相處,已經久到她可以將蘇煥清當成真正的親人了。
「謝謝爹,染兒這幾日,好多了,只是還是有些咳,就沒出院子,去給爹和眾位姨娘請安。」她的唇,因為之前的劇烈咳嗽,已經有些發白了。
看著她慘白的臉色,蘇煥清真的以為她病得很重,重重地嘆了口氣︰「身子不好,就在房間里歇著吧……」
還是不忍將那個消息告訴她!
蘇羨染知道他來,肯定是有話要說,主動問道︰「爹,你是不是有什麼為難的事,要告訴我?」
蘇煥清痛苦地閉了一下眼,這件事,遲早還是要說的,不是嗎?聖旨已下,他如何能夠違抗?「染兒,皇上找爹,說的是你的親事。」
蘇羨染早就有了心里準備,並沒有被這個消息震驚到,不過,還是裝出一幅驚訝的樣子,嬌小的身子輕顫著,發白的唇齒間,溢出幾絲細碎的咳聲︰「皇上為何突然提起這事?染兒還小,不想嫁人!」
「不知為何,你的畫像會傳進皇宮里……」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什麼,不過,瞬間便拋棄了那些念頭,事情已經發生了,便無可挽回了,不是嗎?
他也曾對皇上推月兌,染兒年紀還小,身子不適,不宜嫁人,可是,皇上卻拒了,他說,女子十六了,已經不小了,而且宮里有最好的御醫……
蘇羨染知道,畫像之事,絕對是府上的人送進宮去的,看著他有些遲疑的神色,應該是懷疑某些人了吧。
她低著頭,沒有說話,只等著蘇煥清將最後的結果說出來,也在心里企盼著,軒轅寒鈺能夠有辦法,讓皇上打消這份心思。
然而,未料,蘇煥清說出來的話,遠遠超出了她的預料,她猛然抬頭,看著一臉痛苦的他。
「皇上說,要封你為妃,讓你三月初一入宮……」
她一臉不可置信地神情︰皇上要封她為妃?
可是,皇上比她爹還要大啊!而且,他的後宮,已經夠充盈了。
三月初一,也就是三天之後了?
蘇煥清離開的時候,神情有些恍惚了,他自然也不願意女兒卷入後宮的爭斗當中去的,她從小體弱,怎會是那些妃子的對手?
可是,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在心里懊悔著︰早知今日,就該早些為染兒尋一門平常人家,讓她衣食無憂過足一世算了,他斷然舍不得讓染兒進宮受苦。
「什麼?皇上要娶小姐?」
雁兒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也異常震驚︰皇上可比老爺還大啊,都可以當小姐的爹了……最為關鍵的是,小姐喜歡的人,是他的兒子啊!
蘇羨染沒有答話,懶懶地朝著床榻走去,側頭一臥,便合上眼楮,不再去想這件事。
然而,雁兒急得在一旁踱來踱去,「小姐,這可怎麼辦啊?你若進宮去了,三個月之後的那件大事,豈不是沒有辦法參加了?而且,你怎麼可以嫁給皇上呢?」
蘇羨染微微蹙眉,但是沒有說話,翻身背對著她,繼續睡覺。
雁兒有些無奈地掃了一眼床榻,還有三個月,這點時間,她們都不肯給她麼?小姐準備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三個月之後的大事,若是放棄,她肯定不會甘心的。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麼應對的辦法了?」她稍微鎮定了一些,以小姐的聰慧,應該會想出辦法應對吧。
「沒有!」
輕飄飄的兩個字傳來,雁兒卻覺得全身一重︰「啊?小姐,那你還不快想辦法,難道你真的要答應嗎?」
「雁兒,你說怎麼辦?」君命難違,何況她還要為了整個右相府考慮,斷然不能直接拒絕了皇上的旨意。
「小姐,要不然,就向皇上說明實情,你與秦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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